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1章 搶親 心裡明明裝著別人,還能琴瑟和鳴……

2026-04-18 作者:琅軒聽雨

第41章 搶親 心裡明明裝著別人,還能琴瑟和鳴……

顧清妧心頭微澀, 把茶點遞了遞:“新沏的雨前龍井,還有桃花糕,嚐嚐?”

顧清落遲疑了一下, 側身讓開了門。

顧清妧將托盤放在桌上, 走到窗邊,輕輕推開了半扇窗戶。

她走到顧清落身邊,拿起一塊還溫熱的桃花糕, 放到顧清落掌心:“南陽的點心師傅手藝不錯,比京裡的甜味淡些。”

顧清落默默地接過, 小口小口地咬著,淚水卻又湧了出來, 滴落在糕點上。

顧清妧靜坐在她旁邊,許久, 才緩緩開口:

“五姐姐,我明白,疼, 剜心剔骨的疼。”

“剛剛知道自己的生母是誰,卻又發現x她已不在人世, 還是那樣去的……”

“知道自己的降生帶著那樣不堪的隱秘, 換作是誰, 都承受不住。”

顧清落低頭落淚,淚水順著臉頰滴到桌上。

顧清妧握上她的手, 堅定道:“但是, 五姐姐, 她唯一堅持的,就是讓你活下來。這份情意,重逾千斤。”

“你是她的骨血。你的存在本身, 就是她曾經抗爭過、存在過的證明。這不是恥辱,這是她用生命換來的延續。”

顧清落的嘴唇微微顫抖,淚水流得更兇了。

“祖母她……”顧清妧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凝重,“站在顧家主母的位置,她有她的考量。這其中的是非對錯,我們無法完全評判。但五姐姐,你要明白一點,你姓顧,你是祖母一手養大的顧五姑娘。這一點,就算你的生父找來也無用,誰也改變不了,誰也不能輕視你。”

顧清妧字字鏗鏘:

“所以,五姐姐,你可以哭,可以難過,但你不能倒下,更不能看輕自己。你要好好活著,活得堂堂正正。”

顧清落怔怔地看著顧清妧,終於不再是無聲地落淚,她猛地撲進顧清妧懷裡,壓抑了數日的悲痛,化作撕心裂肺的痛哭。

顧清輕輕拍著她的背,任由她宣洩。

哭出來,就是好的開始。

在顧清妧的陪伴開導下,顧清落雖然依舊沉默寡言,總算不再將自己關在屋裡了,偶爾也在花園裡散散步。

而堂兄顧明景大婚的日子也一天天臨近,府中上下張燈結綵,僕役們腳步匆匆,籌備著婚禮。

老夫人發了話,等參加完堂兄的婚禮,沾沾喜氣再走。

吉日這天,府內外一片喜氣洋洋,賓客盈門,笑語喧天。

顧明景身著大紅喜服,臉上滿是笑容,在門口迎接著絡繹不絕的賀客。

顧清妧也盛裝打扮,在女眷席中觀禮。

吉時到,鼓樂齊鳴。

新娘子被喜娘攙扶著,嫋嫋婷婷地步入正堂。

引得眾人紛紛讚歎。

禮成後,在一片祝福的掌聲和歡笑聲中,新娘子被簇擁著送入了洞房。

前院酒席大開,觥籌交錯。

顧明景紅光滿面,穿梭於席間敬酒,接受著眾人的恭賀。

一個聲音打破了這熱鬧。

“巧兒,你不能嫁給他。”

來人不顧一切地衝破門口阻攔的僕役,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

是個約莫二十出頭的青年,一身風塵僕僕的粗布衣裳,滿面倦容,雙眼赤紅,嘶聲力竭地喊著新娘子的閨名。

滿堂歡聲笑語戛然而止。

“你…你是何人?竟敢擅闖喜堂。”顧廷松最先反應過來,又驚又怒,拍案而起。

那青年猛地轉頭,佈滿血絲的雙眼狠狠瞪向顧廷松,又掃過一臉錯愕的新郎顧明景,

“我是何人?我是巧兒的阿牛哥。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我們早就有了婚約,是你們顧家仗著有錢有勢,用大筆聘禮買通了巧兒那貪財的爹孃。他們為了錢,硬生生拆散了我們。巧兒是我的,你把巧兒還給我。”說著就要上去拽顧明景,被一旁的下人眼疾手快地攔住。

他指著顧明景,手指都在顫抖:

“巧兒她根本不想嫁給你,她是被逼的,今日我就是拼了這條命,也要帶她走。”他掙脫束縛,就要往後院衝去。

場面瞬間大亂。

“攔住他,快攔住這個瘋子。”顧明景大喊。

“哎呀,造孽啊。”

“這…這是怎麼回事?”

“搶親?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搶親?”

賓客們驚呼四起,有人躲避,有人看熱鬧,有人義憤填膺。

顧清妧等女眷在屏風另一側看得清清楚楚。

不少女眷嚇得花容失色,緊緊攥著手帕。

“反了天了。”顧廷鬆氣得渾身發抖,厲聲喝道:“來人,先請這位壯士到偏廳冷靜冷靜。”隨即又朝賓客欠身拱手,滿臉堆笑:“今日是我顧家大喜之日,諸位親朋,驚擾之處,萬望海涵。請諸位繼續暢飲。”

他看向兒子,冷冷道:“趕緊去把新娘子父母也給我請來。”

顧清婉她微微側頭,對顧清妧幾人低聲道:“我們也瞧瞧。”

偏廳內,阿牛被兩個健僕按著肩膀,猶自掙扎,死死瞪著上首眼神躲閃的中年夫婦。

“巧兒爹,巧兒娘,你們說話啊。”阿牛語氣裡帶著控訴,“當初你們是怎麼答應我的?說只要我攢夠二十兩銀子做聘,就風風光光把巧兒嫁給我,我拼了命去南邊跑商,差點……可回來後等我的卻是巧兒嫁進了顧家,你們……你們對得起巧兒嗎?對得起我嗎?”

“住口!你……你這狂徒,休要在此胡言亂語,汙衊我家女兒清白。”

巧兒爹猛地一拍桌子,吼道,“我女兒清清白白嫁入顧府,是明媒正娶。甚麼私定終身?甚麼二十兩銀子?簡直一派胡言。定是你這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得了癔症,跑來攀誣。”

“對對,”巧兒娘也尖聲附和,指著阿牛,“我們根本不認識你,你……你再敢胡說,小心告你汙衊。”

顧廷松臉色難看至極,他何等老辣,早已將真相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屏風之後,顧清妧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巧兒父母那副貪婪又懦弱的嘴臉,阿牛眼中幾乎要滴出血來的絕望,以及伯父那強壓怒火卻無可奈何的憋屈……

她悄然起身,對顧清婉低聲道:“我去去就回。”她帶著知夏,走向了後院。

新房內,紅燭搖曳。

新娘子巧兒獨自坐在床邊,她還沉浸在被迫嫁人的麻木中,對外面天翻地覆的變故一無所知。

顧清妧推門而入的聲響驚動了她。

巧兒茫然地抬頭。

顧清妧沒有迂迴,走到她面前,開門見山道:“你青梅竹馬的阿牛哥,為了你,闖了喜堂,正在前院拼命。”

巧兒渾身劇震,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顧清妧,嘴唇顫抖著。

“他豁出性命要帶你走,控訴你父母貪圖顧家聘禮,拆散了你們。”顧清妧字字如刀。

“轟——”

巧兒只覺得天旋地轉。

她“哇”地一聲痛哭出來,雙手死死抓住胸口的衣襟。

“阿牛哥……他不能……他會死的……”她泣不成聲。

顧清妧靜靜地看著她,“你怎麼想的?”

巧兒淚眼婆娑的看著她,顫聲道:“我已嫁入顧家,木已成舟。我會……好好和顧少爺過日子的。”

巧兒抬起淚眼模糊的臉,祈求地看著顧清妧,想讓她幫幫阿牛哥。

“那就給他一個了斷吧。”

顧清妧掃過桌上的筆墨,“會寫字嗎?寫封信讓他死心。餘生安樂,莫再為你執著。”

巧兒顫抖著起身,走到桌邊,拿起筆。

淚水滑落,滴在潔白的宣紙上:

“聞君闖喜堂,妾心裂矣。

青梅竹馬情,金玉為牢破。

父命如山倒,聘禮成枷鎖。

此身已非我,顧門深似壑。

再念徒害君,再聚是災禍。

今生緣已盡,黃泉亦相隔。

勿念!勿尋!

各生歡喜……死生不見。

巧兒絕筆”

信寫完,巧兒癱軟在椅子上。

顧清妧拿起那張信箋,墨跡未乾,淚痕猶在。

她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回到廳內,顧清妧讓知夏將信遞出去。

“少夫人給你的。”知夏將信遞給阿牛。

阿牛愣了一下,似是沒反應過來知夏說的是誰,隨即顫抖著搶過信,急切看去。

眾人屏息。

只見阿牛的目光飛快掃過那寥寥數語,他踉蹌的後退了一步,滾燙的淚珠砸落在信紙上,暈開了“死生不見”那四個字。

信紙從他無力的手中飄落。

他眼神空洞,口中喃喃著:“死生不見……死生不見……巧兒……”

他不再看任何人,一步一踉蹌,跌跌撞撞地走出了顧府大門。

顧清婉走出屏風,默默拾起地上的信,拿給顧明景看。

顧明景攥著信,轉身離去。

一場鬧劇,畫上了句號。

夜間,知夏幫顧清妧邊鋪床褥邊說:“姑娘,瞧著大公子今天很是生氣,他會不會對少夫人不好啊?”

顧清妧放下手中的書冊,淡淡道:“古語云:‘妻子好合,如鼓瑟琴’。這夫妻之間,就如同彈奏琴瑟,需得音律相和,方能奏出悅耳之音。強按琴絃,只會聲嘶音啞。”

她頓了頓,繼續分析,語氣平和:“嫂嫂與那阿牛,青梅竹馬,情誼深厚,此乃過去之音。而今日之後,她與堂兄拜了天地宗親,便是名正言順的夫妻,此乃當下之弦。”

“那封訣別書,便是她親手斬斷舊音,試圖去撥動新弦之舉。雖痛徹心扉,卻也是她選擇的路。”

知夏似懂非懂:“可是……姑娘,她心裡明明還裝著別人,這以後和大公子的日子可怎麼過呀。還能琴瑟和鳴嗎?”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