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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身世 落落舒清眺,你名字的由來。……

2026-04-18 作者:琅軒聽雨

第40章 身世 落落舒清眺,你名字的由來。……

她從袖中緩緩抽出匕首。

匕首在昏暗的燈光下流動著冷冽的光澤。

她蹲下身, 將匕首冰涼的刀面貼在老道士佈滿皺紋和冷汗的臉頰上,聲音不帶半分溫度,慢慢道:“道長要不要試試, 是你的卦象靈驗, 還是我的刀快?”

刀鋒的冰冷觸感和顧清妧眼神中毫不掩飾的冷厲殺意,瞬間擊潰了老道士的心理防線。

他嚇得魂飛魄散,身體抖如篩糠, 再也顧不得甚麼仙風道骨,連聲求饒:“女菩薩饒命, 饒命啊。我全都說。”

“是、是一個人……大概一個月前,天黑的時候找到我, 給了我一百兩銀子。讓我藉著卜算求雨的機會,想辦法從府衙戶籍房裡查到顧家所有小姐的生辰八字……”

“我藉著占卜, 混進府衙,可知府苦苦相逼,非要問我天意如何?我只能胡亂指了一個顧家的小姐……”

顧清妧眸光一凝:“幕後之人是誰?他為何要查顧家小姐?”

“貧、貧道不知道他是誰啊!”老道士哭喪著臉, “他蒙著面,天又黑, 真的看不清。”

顧清妧蹙了蹙眉頭, 不是針對五姐姐, 而是要查顧家所有的小姐?

這背後之x人,想幹甚麼?

“一點特徵都想不起來?”顧清妧的匕首微微用力。

老道士嚇得閉緊眼睛, 拼命回想:“好、好像……聽口音, 不像是本地人。有點像……姑蘇那邊的?別的、別的真的不知道了。女菩薩, 我知道的全說了,銀子我還沒花,都給您, 求您饒我一命吧。”

姑蘇口音?

見再也問不出甚麼有價值的訊息,顧清妧站起身,將匕首收回袖中,淡淡地瞥了那癱軟在地、涕淚橫流的老道士一眼。

她擺了擺手。

一旁的知夏會意,舉起手中的木桶,結實實地朝著老道士的後頸砸去。

“呃……”老道士悶哼一聲,再次暈了過去。

暗室內重歸寂靜,只剩下油燈燃燒的噼啪聲。

顧清妧理了理衣襬,臉色面沉如水。

窗外的雨已停歇多日,陽光透過窗格灑入暖閣,顧清妧將那道士的話語和盤托出,尤其強調了那幕後之人在查顧家所有小姐的生辰八字。

“查咱們家所有女兒的生辰八字?”老夫人撚著佛珠的手猛地一頓,臉上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目光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顧含章。

顧含章的反應更為直接,他原本沉靜嚴肅的面容瞬間覆上一層寒霜,眼神變得冷硬,雙手不自覺地握緊了。

顧清妧捕捉到了二人之間這無聲的交流和他們眼中一閃而過的驚愕與怒意。

他們……似乎知道些甚麼?

半晌,顧含章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中的冷厲之色未褪,更添了幾分沉重。

他抬起眼,目光復雜地看向顧清妧,隨即沉聲開口:

“阿妧,去把五丫頭叫來。”

顧清妧心中疑竇叢生,但見祖父神色凝重,便按下疑問,應了聲是,起身出了暖閣。

片刻後,顧清落跟在顧清妧身後走了進來。

她顯然還對前些日子的事情心有餘悸,臉色還有些發白,進屋後規規矩矩地向著上首的祖父母行禮:“清落給祖父、祖母請安。”

暖閣內的氣氛異常沉悶,顧清落不安地絞著手中的帕子,低著頭,不敢出聲。

顧含章凝視著她,緩緩開口:“落兒,近前來。”他端起手邊的茶盞,輕輕撇著浮沫。

顧清落長這麼大也未見過祖父幾面,慢慢走上前,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廳內落針可聞。

終於,老夫人先開了口,聲音不高,語氣卻鄭重:“若是有人查顧家女兒的八字,此事怕是和五丫頭有關。”

顧清落皺起眉頭,和她有關?

顧含章放下茶盞,緊緊盯著顧清落,沉聲道:

“抬起頭來。”

她被驚得一顫,緩緩抬起頭。

顧含章聲音放緩了些:“老夫為著此事憂慮多年,如今果真有人找上門了,我們不能再瞞著你。”

“人老了,”顧含章沉吟道:“有些秘密,不能帶進土裡。尤其是……關乎血脈,關乎你身世的秘密。”

他此言一出,顧清落猛地睜大了眼睛,甚麼叫她身世的秘密?

顧清妧也微微一怔,屏住了呼吸,她預感到祖父將要揭開一個驚天大事。

顧含章沒有再看任何人,手指摩挲著杯盞,親自揭開了那段塵封十六年的往事:

“十六年前,老夫尚在朝中。顧家有兩個女兒。長女顧采薇,次女顧採菲。”

顧清妧和顧清落互相看了一眼。

顧採菲?

那個從未被提及的二姑姑。

“菲兒她……性情沉靜,寡言少語。那年春日,她隨你們祖母去護國寺上香後……發生了意外。”

顧含章掃了一眼老夫人:

“兩月後,診出她……懷了身孕。”

廳內一片死寂。

顧清落渾身冰涼,她好像猜到接下來的事了。

“那夜在護國寺,究竟是何人所為?發生了甚麼?”顧含章語氣裡帶著無力,“她……未曾吐露半個字,無人知曉到底發生了甚麼,也不知那禽獸是誰。”

老夫人介面繼續道:

“一個未嫁的姑娘,身懷有孕,此事若傳揚出去,她必死無疑,顧家亦顏面掃地。我……”她撚著手裡的佛珠,“我命人熬了落胎藥。”

“可她……”老夫人哽咽道:“她雖性子靜,骨子裡卻剛烈的緊,打翻了藥碗,以死相脅。說孩子是無辜的。”

“僵持不下,萬般無奈。”

“只能將她秘密送往莊子安置,對外宣稱……染了惡疾。”

“她在莊子上,生下一個女嬰。”老夫人看向顧清落,“那孩子,便是你。”

“落落舒清眺。”

“她為你取名顧清落。”

老夫人彷彿看到了那個跪在她面前,懇求顧家認下這孩子的決絕少女,“然而,生產耗盡了她的心力,加上鬱結於心……你未滿週歲,她便撒手人寰。”

顧含章嘆了口氣,傷心道:“我的小女兒走時……才十七歲。我連她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顧清落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洶湧而出,從臉上滑落,在錦衣上暈開了朵朵淚痕。

老夫人再次開口,不容置疑道:“你生母已逝,生父成謎。為了讓你能堂堂正正活在這世上,我做主將你記在老三名下。”

“可蘇氏不願。幾番周折,最終將老三的通房丫頭柳氏抬作姨娘,這便是你名分的由來。”

顧含章盯著顧清落,沉聲道:“你的生母是顧採菲。”

“老夫出門一趟回來,卻痛失愛女,更無法茍同某些決定…”他話未說盡,眼神掃過老夫人,“心灰意冷之下,老夫離開京都,遠走天涯。”

滿室寂靜,只剩下顧清落壓抑的嗚咽聲。

顧含章站起身,走到顧清落面前:“老夫沒見過你幾次,看到你,就想到了我那可憐的女兒。這次回南陽,看見你出落的亭亭玉立,想來菲兒應該很高興。你長大了,有權知道自己的根在哪裡。你母親是愛你的,莫要怨恨她……”

顧清落實在撐不下去了,起身行禮告退。

顧含章走到顧清妧面前,輕聲道:“阿妧在京都也受委屈了。”揉了揉她的秀髮,隨即冷哼一聲:“李承澤那小子,竟敢算計我孫女。”

他竟直呼寧王名諱,一字一句地道:“你們以為給阿妧定個親,寧王就罷休了?家裡又不是隻她一個女兒?再說,就算都嫁了出去,寧王就不會塞個女兒進顧家?”

一連串的問題給老夫人問的臉色鐵青,手重重拍在桌子上,“那你倒是說說,也讓我聽聽顧閣老的萬全之策。”

顧含章瞥了一眼老夫人,沉聲道:“萬全之策……我沒有。說不定小輩裡還有上趕著攀龍附鳳的呢。”他又看向顧清妧,語重心長地道:“阿妧放心,只要聖上還在,寧王就只是寧王……”

他目光最後掃過老夫人,沉聲道:

“那幕後之人應是當年那個畜生,我若查出來,定不饒他。你把這兩丫頭照顧好,儘早回京去……”

話未說完,顧含章不再停留,轉身一步一步走出暖閣。

“祖父。”顧清妧起身。

“阿妧,還記得祖父教你的詩嗎?”顧含章揮揮手,沒有回頭。

顧清妧朗聲道:

“天地無涯書一卷,此去人生萬里行。”

“莫忘當初共讀情,眼底山河心底明。”

清冷的聲音迴盪在廊下,悠遠綿長。

一連數日,顧清落都將自己關在小小的廂房裡,閉門不出。送去的飯食只動了幾口。

顧清妧看在眼裡,心中亦是沉甸甸的。

她知道,任何言語在這樣殘酷的真相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她每日清晨,會親手沏一壺顧清落還算喜歡的清茶,再配上點心,讓知夏放在她房門口。

直到第三日,顧清妧端著茶點來到顧清落門前。

她輕輕叩了叩門扉,輕聲道:“五姐姐,是我。”

門內依然一片沉寂。

就在顧清妧以為今日依舊無果,準備放下東西離開時,門被拉開了一條縫隙。

顧清落眼睛紅腫得厲害,像兩顆熟透的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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