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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逃離 離家出走,離經叛道又何妨?……

2026-04-18 作者:琅軒聽雨

第31章 逃離 離家出走,離經叛道又何妨?……

老大夫回過神來, 鬆開診脈的手,對著蕭珩和眾人拱了拱手,表情有些哭笑不得:“世子爺恕罪, 老夫方才細細診察, 觀世子脈象雖急卻並無中毒之滯澀異象。加之您上吐下瀉之狀……依老夫看,您這並非中毒,恐怕是方才炙烤的肉食, 未曾完全熟透便急急入口,加之或許飲了些冷酒, 脾胃受寒,一時不適所致。”

話音剛落, 只聽一聲極輕的、沒能完全憋住的“噗嗤”笑聲從顧清妧那邊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顧清妧迅速抬手掩唇, 但那微微彎起的眼角和一閃而過的笑意卻沒逃過蕭珩的眼睛。

然而那笑意消失得極快,瞬間又恢復了一貫的清冷端莊模樣,速度快得讓蕭珩以為剛才那聲笑和那抹笑靨是自己虛脫產生的幻覺。

蕭珩:“……”

溫朗和宋之卿對視一眼, 拼命忍住想要爆笑的衝動,肩膀抖得厲害。

他僵在榻上, 看著顧清妧那副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的平靜側臉, 再回想自己剛才那句悲悲切切的問題, 頓時尷尬得只想找條地縫鑽進去。

蕭珩將頭埋進棉被,下起逐客令, 悶聲道:“趕緊走, 小爺要休息了。”

溫朗一邊笑一邊湊近, 擠眉弄眼:“別啊珩哥兒,你先前可是答應了的,今晚讓我歇在你這兒, 咱倆好久沒秉燭夜談了,你不能言而無信啊。”

蕭珩此刻只想一個人靜靜,聞言隨手抄起手邊的軟枕就朝著溫朗那張幸災樂禍的臉砸過去,惡聲惡氣道:“滾蛋,小爺今晚誰都不留。”

溫朗笑嘻嘻地接住枕頭,知道這傢伙是真惱羞成怒了,也不敢再撩撥,衝宋之卿使了個眼色,兩人勾肩搭背,一邊竊笑一邊溜了出去。

顧清妧落在最後,經過榻邊時,看著蕭珩連瞪人都顯得虛弱的模樣,唇角忍不住又彎了彎。視線無意間掃過剛才軟枕處露出的幾本賬冊和一疊信件。

顧清妧的腳步頓住了,臉上的笑意也消失,眉毛緊緊擰起,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絲……嫌棄?

蕭珩正沒好氣,見她停下還盯著自己看,更覺丟臉,粗聲問道:“又怎麼了?”

顧清妧沒直接回答,目光緩緩從那些賬冊信件移到他蒼白的臉上,然後又默默轉向站在一旁的齊武,眼神裡流露出一種……同情?

她對著蕭珩,搖了搖頭,輕輕說了句:“你好生歇著。”便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蕭珩被她這莫名其妙的眼神和態度搞得一頭霧水,衝著齊武低吼:“她剛才那是甚麼眼神?怎麼回事?”

齊武一臉為難,腳底已經開始悄悄往外挪:“您、您還是別問了……好好養身子要緊。”

蕭珩一看他這躲閃的樣子,更是疑心大起,強撐著坐起一點,怒道:“說,到底怎麼回事?再吞吞吐吐,小爺打斷你的腿。”

齊武嚇得一個激靈,眼睛一閉,心一橫,語速飛快地說道:“就、就是那些賬冊和信……是、是從茅房裡掏……掏出來的。”

話一說完,齊武根本不敢看蕭珩瞬間石化的表情,猛地轉身,“嗖”地一下竄出了房門,跑得比兔子還快。

暖閣內,只剩下蕭珩一個人僵在榻上,臉上比剛才還要白上三分。

他他他……他這些天一直把這些東西放在枕邊?時不時拿出來翻看揣摩?

“嘔——”

一陣強烈的不適感湧上喉嚨口,蕭珩撲到榻邊,對著痰盂乾嘔起來,不是因為腸胃,純粹是膈應的。

顧清妧回到顧府,一踏入正堂,便覺氣氛凝重。

衛姨娘髮髻散亂,臉上涕淚縱橫,癱坐在地磚上,雙手攥著沈氏的裙角,喊道:

“夫人您開恩啊,求求您跟老爺說說,不能把菡兒往火坑裡推啊。那周家……通房生子,庶長子在先,菡兒性子軟,嫁過去還不得被生吞活剝了。她這是……這是被逼得活不下去了才跑的啊,菡兒啊……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姨娘也不活了。”

沈氏臉色難看至極,疲憊道:“放手!我幾時逼過她?親事是你家二爺點頭的,誰曾想她竟如此烈性,一聲不響就……就……”沈氏氣得胸口起伏,轉向顧廷文,“二爺您看看這鬧的,我是管不了了。這爛攤子,您自己收拾吧。”

顧廷文氣的在堂前來回踱步,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夠了!”

老夫人手中龍頭柺杖重重一頓地。

她掃過堂下眾人:“哭鬧撒潑,於事何補?眼下當務之急,是找到三丫頭,她信上寫了甚麼?拿來給我看。”

拿到信後,老夫人快速掃過,沉聲道:“這不說了,是去洛陽尋她三哥哥去了,總算還有個去處。”她猛地抬眼,看向顧廷筠,“老大立刻安排得力人手,星夜兼程趕往洛陽,務必找到遠哥兒,告訴他,無論如何,定要先護住他妹妹。”

“母親放心,”顧廷筠立刻應聲,“兒子這就去辦,再讓護衛沿官道一路南下洛陽,暗中尋訪三丫頭蹤跡,絕不驚動旁人。”

老夫人微微頷首,看著謝氏,不容置疑地道:“周家這門親事……”

謝氏會意,上前一步,溫言對沈氏道:“二弟妹,事已至此,三丫頭反應如此激烈,可見心中萬分不願。強扭的瓜不甜,況且那周家內宅確實不清淨。既然尚未正式下定納采,依我看,不如等周舉人出了貢院,尋個由頭,體面地將婚事回絕了吧?”

沈氏嘴唇翕動,悻悻地點了點頭:“大嫂說得是……都聽母親和大嫂安排便是。”

話音未落,顧清妧走上前,道:“三姐姐此番出走,無論尋回與否,短期內都不宜再露面。對外,可先稱三姐姐病倒了,需靜養,不見外客。若祭祖之期前能尋回自是最好,若……若尋不回,或三姐姐執意不願歸來,”她頓了頓,沉吟道:“便說三姐姐陪祖母一同回南陽祭祖,一來全了孝道,二來也便於休養。如此,可保顧家顏面不失,也免了外人無端揣測。”

此言一出,堂上眾人眼睛皆是一亮。

老夫人點點頭,此計思慮周全,既給了尋人的時間緩衝,又為最壞的情況鋪好了退路,最大程度地保全了顧清菡和顧家的名聲。

“就依七丫頭所言。”老夫人當即拍板,“對外一律稱三姑娘病重需靜養,尋人之事秘密進行,待南陽之行,再做定奪。”她看向堂上小輩們,“今日之事,事關顧家清譽與三丫頭終身,所有人務必守口如瓶,若有半分洩露,家法無情。”

眾人心頭凜然,齊聲應是。

衛姨娘還想哭鬧,張了張嘴,不等開口,就被顧廷文瞪了回去。

他厲聲呵斥:“你生的一雙好兒女,遠哥兒不惜與家族決裂,也要去學醫,現在菡兒居然還離家出走了,你還有臉在這兒鬧?還不回去閉門思過。”

衛姨娘被婆子攙扶下去歇息,猶自抽噎。

沈氏也沉著臉告退。

老夫人疲憊地揉了揉額角,由丫鬟攙扶著回院。

顧清妧從正堂回來時,天色已近黃昏。

夕陽的餘暉透過雕花窗欞,在室內投下長長的光影,卻驅不散她眉宇間那抹沉凝。

她獨自一人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晚風帶著春日的暖意和花香吹入,她卻恍若未覺,只靜靜地望著東南方,那是通往洛陽的官道方向。

她眼前浮現出幾日前,顧清菡跑來她這裡哭訴的情景。

那時顧清菡眼睛腫得像桃子,拉著她的衣袖,聲音哽咽絕望:“七妹妹,我該怎麼辦……母親鐵了心要將我許給那周舉人……那樣的人家,我嫁過去還有甚麼指望?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顧x清妧亦深知周家絕不是好歸宿,看著泣不成聲的三姐姐,她沉默了片刻,腦中權衡著利弊與風險。

最終,她拉住顧清菡的手,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輕輕說道:“三姐姐若真不想嫁,不如……去洛陽找三哥哥吧。”

顧清菡當時猛地抬起頭,淚眼婆娑中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去、去洛陽?這可以嗎?我一個人……怎麼去?”私自離家,對於她們這樣的閨閣女子而言,簡直是大逆不道。

“總比跳進周家那個火坑強。”顧清妧語氣平靜,眼神卻帶著堅定,“三哥哥在洛陽開醫館,總能庇護你一二。路途雖遠,但並非無法可想。”

具體的細節,她沒有多說,但顧清菡從她沉穩的目光中,似乎看到了一絲希望的微光。

今日蕭珩下帖邀請顧家兄妹過府烤肉,熱鬧非凡,顧清菡先推脫婉拒。無人知道,她其實早早藏在了顧清妧的馬車底部的夾層裡。

馬車順利出了城,在預先約定的僻靜處,知夏早已僱好一輛不起眼的青布小車等候在那裡。

顧清妧親自看著顧清菡換上了提前準備的粗布衣裳,將一小包盤纏和一份簡易路線圖塞進她手裡。

“一路小心,莫要輕易相信他人。到了洛陽,立刻給三哥哥去信,也……設法給我報個平安。”顧清妧最後叮囑道,聲音裡帶著些緊繃。

顧清菡眼中含淚,重重地點了點頭,抓著她的手,千言萬語只化作一句:“七妹妹,謝謝你……我走了。”

作者有話說:顧清妧:有味道的賬冊~

蕭珩: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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