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鴻門宴 這默契的配合……天衣無縫!……
蕭珩悍然衝入了正在進行下一場馬球賽的碧綠草場。
“蕭珩,你少在這兒裝腔作勢。”齊琮嘲諷道,旋即像是想到了甚麼,朝著正臺喊道:“王妃娘娘,今日馬球盛會,本為雅事助興。然蕭世子貿然衝撞賽場,壞了規矩,也掃了諸位雅興。依我看,既然蕭世子執意要奪彩頭,不如將這規矩改一改。”
他聲音洪亮,瞬間吸引了全場目光。寧王妃端坐正臺,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
齊琮得了鼓勵,膽氣更壯,朗聲道:“尋常馬球,男子組隊,雖顯勇力,卻少了幾分趣味。剛剛六殿下和顧四姑娘配合很是不錯,不若就改為男女搭檔,一男一女,同場競技。如此,也免得某些人仗著蠻力,橫行無忌。”
他這番話,明著是建議增添趣味,實則是將蕭珩逼入絕境。
蕭珩在這京都貴女圈中可是惡名昭彰,尋常閨秀避之唯恐不及,哪有人肯與他搭檔?
此言一出,看臺上頓時響起一片嗡嗡的議論聲。
“齊琮你找死!”蕭珩額角青筋跳動,握著韁繩的手猛然收緊。
顧清妧不知何時已行至他身側,“齊世子所言,倒也別緻。槍是我阿弟的,清妧不才,願與蕭世子組隊,一試此新規。”
她頓了頓,看向蕭珩,“蕭世子,我馬術尚可,但於擊球一道,確屬生手。規則幾何,還請世子告知。”
齊琮頓時捧腹大笑:“你都不會打,來湊甚麼熱鬧?”
蕭珩沒搭理他,翻身下馬,言簡意賅:“球過對方球門線即得一分。持球者不得以球杆傷人或傷馬。其餘,無非策馬、截球、傳球、擊球。你只需控好馬,看準我的位置,將球傳給我或是在我傳球給你時,盡力擊向對方球x門。其餘一切,交給我。”
他目光緊緊鎖住她,擲地有聲:“有我在,不會輸。”
顧清妧輕輕頷首:“好。”
“你騎我的馬。”
顧清妧沒有猶豫,利落地翻身,穩穩落在馬上。她俯身低語:“踏雪,乖乖的…”踏雪打了個響鼻,似是回應。
在一旁遠遠看著的宋五和溫三,面面相覷。
溫三抱怨道:“珩哥兒的寶貝馬,可從來不讓咱們碰啊。”
宋之卿瞭然一笑,“豈止是馬?那杆槍還是他的驚鴻槍呢。”
而這邊的齊琮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不過轉念一想,顧清妧一個外行,能有多大本事?他隨即喝道:“佳兒,過來。”
人群中,一個身著桃紅騎裝、容貌嬌豔的少女策馬而出,對寧王妃福了福:“臣女齊佳,願與兄長搭檔。”
寧王妃撫掌道:“甚好!七姑娘與齊姑娘皆是勇氣可嘉。既如此,便依新規,一男一女,搭檔競技,彩頭便是那杆銀槍。”
“開球!”
“嘟——!”哨聲再響。
這一場,氣氛更加緊繃和詭異。一方是臨時拼湊的紈絝與貴女,另一方是早有預謀、兄妹搭檔的齊國公府。
齊琮一開球便氣勢洶洶,仗著與妹妹自小相熟,更多幾分默契。他指揮齊佳頻頻策馬衝擊顧清妧,意圖很明顯,利用顧清妧這個短板,製造混亂,撞她落馬,或者逼她失誤,以此打擊蕭珩。
“七妹妹小心!”顧家看臺上,顧清玥驚呼。
然而,顧清妧控著踏雪,輕盈側閃,或驟然加速,或靈巧迴旋,避開了齊佳的衝擊,身形穩如山嶽。
她的控馬之術相當好。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蕭珩與顧清妧的配合,沒有言語交流,甚至眼神都極少碰撞,但卻意外地合拍。
蕭珩在球場兩端遊弋穿插,他的球杆所指,便是進攻的方向。而顧清妧總能在他需要策應時及時出現,截斷對方的傳球路線。
當蕭珩被齊琮和齊佳死死纏住時,她控馬斜插而入,球杆輕巧一撥,便將球從混亂中救出,送到蕭珩前方空檔。
“好球!”看臺上爆發出由衷的喝彩。
李承謹一直盯著球場上神采飛揚的顧清妧,眼眸裡充滿了志在必得。
寧王世子唇角一揚,彷彿那少女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球場上,蕭珩接球毫不遲疑,一個漂亮的假動作,球杆劃出一道凌厲弧線,小球直飛對方球門。
“砰!”得分。
接下來的比賽,蕭珩負責衝鋒陷陣,撕裂防線,他狂放的球風在顧清妧的策應下,如入無人之境。
在齊琮和齊佳雙面圍攻下,蕭珩將球傳到了遊弋到球門側翼的顧清妧杆下。
她凝神發力,球杆帶著破風聲揮出。
“咻——!”
“得分。”裁判道。
“天啊,七姑娘進球了。”
“這配合……天衣無縫。”
看臺上徹底沸騰,驚歎聲、喝彩聲席捲整個馬球場。
謝氏捂著心口出神,她透過場上的俊俏少年,彷彿看見了當年明媚肆意的長公主。
顧清菡看著兩人般配的身影,十足的默契,釋然一笑。
原來她喜歡的蕭珩只會出現在顧清妧面前。
隨即又憂心忡忡,七妹妹對感情懵懂無知,可別被這浪蕩子的表面功夫矇蔽了。
顧明宵則是激動得跳了起來。
齊佳眼看比賽輸了,揮起球杆打向顧清妧的馬,顧清妧策馬一躲,避開了她的攻擊。
但齊佳用力過猛,球杆收不回,反而掃到了自己坐騎的腿。那馬兒吃痛受驚,猛地揚起前蹄,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
“啊——”齊佳嚇得花容失色,尖叫著死死抱住馬脖子,整個人搖搖欲墜。
“佳兒!”齊琮大驚失色,慌忙策馬去救。
蕭珩勒住馬,看向身旁的顧清妧。
四目相對,眼波流轉間似有千言萬語。
他翻身下馬,拔出銀槍。
顧明宵興奮的跑上來,“阿姐,你們太厲害了!”
顧清妧呵斥:“下次再敢拿出來顯擺,就給你沒收了。”
蕭珩把槍拋給顧明宵,大步走向那個端坐馬上的少女。
陽光熾烈,草色青青。
他走到她身邊,仰頭望著她,“打得不錯!”
顧清妧垂眸,看著他額角滾落的汗珠,低聲哄道:“那可以不生氣了嗎?”
蕭珩瞳孔一縮,唇角上揚,傲嬌道:“想得美。”
齊琮和妹妹齊佳,敗得一塌糊塗,狼狽退場。
午宴的鐘聲悠悠響起。
寧王妃在毗鄰馬球場的別院設宴,水榭樓臺,曲廊迴環。
顧清妧剛隨謝氏步入花廳,
“七姑娘,王妃娘娘請您移步主桌。”
無數道目光瞬間匯聚而來,有豔羨,有探究……
謝氏緊緊握住顧清妧的手,指節泛白。顧清妧回握住謝氏,點頭安撫。
她隨著內侍過來,在寧王妃特意留出的空位坐下。寧王妃拉著她的手,滿是親暱的誇讚。
席間珍饈羅列,觥籌交錯。
一名侍女捧著湯羹上前佈菜。行至顧清妧身側時,腳下似乎被絆了一下,身形一晃,手中湯羹大半潑灑出來,澆在顧清妧的衣袖和前襟之上。
“啊!”丫鬟嚇得臉色煞白,噗通跪倒在地,連連叩頭,“奴婢該死!奴婢該死!姑娘饒命!”
湯羹油膩,瞬間浸透了顧清妧輕薄的春衫。
席間頓時一靜。
寧王妃柳眉微蹙,怒道:“蠢笨的東西,還不快帶七姑娘去更衣。”她隨即轉向顧清妧,關切道:“好孩子,快隨她去換身乾淨衣裳,莫著了涼。這別院裡備著幾套新制的春衫,你且挑合身的穿。”
“謝王妃娘娘體恤。”顧清妧起身行禮。
丫鬟戰戰兢兢地起身,引著顧清妧退出花廳。
兩人沿著迴廊七拐八繞,越走越僻靜。
顧清妧步履從容,卻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四周路徑。
終於,一座精巧的臨水軒館映入眼簾,飛簷翹角倒映在碧波之中。
軒館一側,是用嶙峋太湖石堆疊而成的假山,藤蘿掩映,頗有意趣。
離大門僅剩幾步時,小丫鬟腳步一頓,身體微側,右手探入袖中。
顧清妧欺身而上,扣住丫鬟探入袖中的手腕脈門,同時右手掐住丫鬟脖頸。
顧清妧從其袖中摸出一把黃銅鎖,冷聲道:“說,誰指使你?想做甚麼?”
丫鬟顫抖著:“奴…奴婢不知…只…只奉命將姑娘引至此處,用…用這鎖將姑娘鎖進廂房…其餘一概不知。姑娘饒命!”
鎖進廂房?顧清妧心中冷笑,取出一小截深褐色的線香。指尖一搓,香頭燃起一點幽藍火星,她將香湊近那丫鬟口鼻處。
丫鬟瞪大眼睛,掙扎了兩下,昏死過去。
顧清妧將她拖入屋內,丟在地磚上。她迅速掃了眼室內,陳設雅緻,卻空無一人,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似無的甜媚異香,果然有後手。
她不再停留,後退一步,用鎖將房門鎖住。
鑰匙插在鎖孔中。
做完這一切,她身形一閃,鑽進了旁邊那座假山石的孔洞裡。
假山內部恰好有一處縫隙,對著大門,視野極佳。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一陣刻意放輕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齊佳?
她換下了騎裝,一身簇新的鵝黃撒花綾裙,髮髻也重新梳理過。
“嗯?”齊佳愣了一下,低聲嘀咕,“換個衣裳怎麼還上鎖了?”她四下張望,不見人影,又聽了聽門內,一片死寂。
“管不了那麼多,”齊佳獰笑一聲:“顧清妧,讓你在馬球場上害我丟臉,看我不……”她開啟銅鎖,推開門,閃身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