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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番外·10:天作之合

2026-04-18 作者:桃蘇子

第114章 番外·10:天作之合

馬車入京後未入皇宮,而是駛向京西城郊的方向,四周人聲漸弱,松柏綠枝林立。

鍾嘉柔自車簾望去,心間微怔,這是通往鍾氏墓園的方向,她心間忽然有些凝重。

“戚越,我們這是去何處?”

“去看望祖父。”

鍾嘉柔玉面凝肅,美目落在戚越身上,忽然便有些害怕他說的這樁事不會是同祖父有關吧?

戚越也未再隱瞞她:“嘉柔,祖父他很愛你,也很愛鍾家眾人。”

戚越說此話時面色端肅,他每逢遇到嚴肅之事才會如此神色,鍾嘉柔心間更不安。

進入鍾氏墓園,清風浮動,松香清冽,飛鳥於樹梢怡然啼鳴。守園人呈了香燭過來,鍾嘉柔接過,跪在蒲團上給祖父上了香。

戚越道:“嘉柔,祖父他不是死於湖州水患,是在你登基那年,他死於沉痾舊疾。他見過你與鍾家眾人最後一面,在宣樂殿上。”

鍾嘉柔美目錯愕,失神地望著戚越。

“我攻破湖州與衡州也有祖父暗中相處,梅濟川是他的關門弟子,江南兩地水患非梅濟川一人之功,是祖父為你平了登基的第一道難關……”

戚越將那些隱瞞的事徐徐道出。

這每一個字落在鍾嘉柔耳中都似天降的巨石,憑空砸向她,讓她聽來遍體鱗傷的痛。

她的祖父竟還活著,她找了那麼多年卻全然沒有發現半分痕跡,甚至在四年前回京的途中,易容的祖父出現在她身前,她接過他遞來的糖塊都沒有察覺那是她的祖父。

戚越道:“當時霍承邦在外逗留已久,祖父料定京中必生禍端,才在途中勸說你早些回京。當然,他也是想見你一面。”

原來蕭謹燕是祖父的學生,怪不得從前在陽平侯府蕭謹燕待她的恭敬總有些不同,那時她以為是因為她家世的緣故,原來是因為祖父。

她尋了多年的手記沒有下落,她竟想不到是因為祖父還活著,還為她與戚越做了那麼多事。

眼前香燭與墓碑早被淚水模糊,鍾嘉柔看著這一行行碑文,疼痛、自責、遺憾全都貫穿了她。

“祖父就在我面前,我竟未將他看出來,是我不孝。祖父的手記尋不到,我們府中也有兩顆假死藥,我竟也沒有細想,是我不孝……”鍾嘉柔哽咽低語。

戚越道:“同你無關,我走南闖北識人無數,也不知祖父會易容。”

鍾嘉柔想起了出嫁時祖母給的那顆假死藥,忽然道:“戚越,祖母應該是知道祖父那些年還活著的,是不是?”

戚越:“祖父為保鍾氏滿門周全,未同祖母相見過,但依照祖母對祖父的熟悉,她應該知曉祖父攜帶了一枚假死藥,有生還的可能。”

所以祖母這些年即便總愛患些小病小痛,也會積極吃藥,調養身體想等到祖父回來的一天。

可似乎是從鍾嘉柔登基以來,祖母便也總愛生病了,心思似乎也未如從前明朗。

原來祖母一直都在等一個可能會回來,卻也可能回不來的人。

鍾嘉柔透過淚眼道:“家中唯剩一顆假死藥,祖母卻在我出嫁時給了我。”

她心中愧疚,也是動容。

戚越接過秋月遞來的手帕,擦拭她臉頰淚痕:“如今你是皇帝,能護佑鍾家,所以別為從前自責。”

是啊,她如今身居皇權高處,她能給予鍾家庇護。她抬眼凝望戚越,對戚越感謝,可也有不解。

“為何如今會選擇告訴我?”

“此事是祖父的交代,他當年不願影響孕中的你,也不欲讓鍾氏一族再歷死別。但現在我更瞭解你,不想再隱瞞你,你該有知情的權利。”

“嘉柔,你能護到所有人,這些年你在成長。而我也不是四年前二十二歲的我,現在我明白也許苦難是成長的良藥。”

清風靜謐,他們相對無言。

鍾嘉柔哭過後已重新振作,祖父所護的鐘家人,她亦會繼續保護下去。

她回了一趟定國公府,看望了祖母,在府中同鍾家人用過晚膳。

王氏如今深受兩位叔母敬重,送鍾嘉柔與戚越上鑾駕時,戚越在聽鍾珩明稟報朝政,王氏便拉過鍾嘉柔的手,低聲道:“皇上將我的話聽進去,再為千歲誕下一個姓戚的子嗣,於你夫妻才有益。”

鍾嘉柔沒有反駁,不是為了穩固她地位,而是她愛戚越。

她也想為他再生一個孩兒。

……

皇宮,御花園。

月明星闌的夜,見到爹孃回到身邊的小阿鶴很是開心,同鍾嘉柔與戚越在御花園中逐鬧,實在跑得累了撲進鍾嘉柔懷裡,乖巧地閉上眼睛。

今日小阿鶴見到爹孃回宮的確太開心,這會兒宮人將他從浴桶中撈出也仍未轉醒,呼呼沉睡。

龍榻帳中,小阿鶴睡到夫妻二人中間。

鍾嘉柔凝望枕側戚越,他也在看她,目中情重。

她閉上眼說:“我也有些困了。”

“那便好好睡。”

“可我總覺得有許多話想同你說。”

“那我說,你聽。”

鍾嘉柔漾起唇角,闔上長睫。

戚越:“你母親同你說的話我聽見了。我已服了避子藥,一年內都無生育能力,並且我也會一直服下去。”

鍾嘉柔怔住,睜開眼。

戚越道:“你生產時血水接連端出,宮人從我身前經過,我習武多年,嗅覺敏銳,那日滿殿的血腥氣我不敢再經受第二遍。嘉柔,你怪我膽小也罷,我不會讓你再受生育之苦,我不敢賭。”

鍾嘉柔紅唇翕動,輕聲道:“郎君……”

“好了,我繼續說,你閉眼吧,困了便睡。”戚越打斷她,笑道,“我同你聊聊祖父,我第一次見他是在我六歲,他還叫王老頭……”

戚越嗓音低沉,鍾嘉柔閉眼聽著他悅耳的聲音,聽著皇兒呼呼的酣睡聲。她出嫁時從未想過此刻,她會擁有如此圓滿的幸福。

戚越緩緩說完同祖父的過往:“所以,我們不是父母之命,是天作之合。”

鍾嘉柔輕輕彎起唇角,心間盈滿前所未有的暖意。她的郎君原來是祖父選的。

她問:“夫君,你還有甚麼是我不知道的?”

“沒有了。”

“真的沒有了?”

“嗯。”

鍾嘉柔信了,聽著戚越低沉的嗓音放鬆地睡去。

昏黃燈影下,帳中妻子睡顏恬靜,稚子乖巧。

戚越將皇兒從床榻中間抱到靠牆的裡側,攬過鍾嘉柔溫軟的身子,親吻她發頂。

他當然不會告訴她齊鄞的秘密,他想永遠留住齊鄞的身份,做她的摯友。

……

爛漫春光短,盛夏一夜來臨。今夜月色澄明,空氣裡卷裹著盛夏湖邊的水氣。

鍾嘉柔已換上一身軟薄夏衫,在湖邊起舞,此刻已忙碌完一日的國事,該是他們一家三口安閒的時候。

小阿鶴揚起笑奏著琴絃,他雖記不住整首曲調,但音準倒是撥得極正,在鍾嘉柔裙襬被風拂來時,揚起小臉任那軟薄衣袂掃過臉頰,哈哈笑起。

戚越長腿恣意伸展,慵懶靠坐在椅中,敲著矮案上一樽獸首編磬伴樂。他雖不懂音律,敲得也失準,卻未掩空靈音色,也不影響今夜一家三口的愜意。

夏夜裡幾隻螢火蟲自鍾嘉柔身邊飛過,盤旋在她頭頂。

小阿鶴高興極了,清澈黑亮的眼底有驚豔之色:“此景甚美,小兒也想吟詩一首讚美孃親。”

可他有些沮喪地耷拉著小腦袋。

戚越:“吟詩,爹聽著你吟詩。”

小阿鶴好沮喪:“可兒臣不要作打油詩,鶴兒想作的是驚才絕豔的詩,鶴兒明日定好生請教祝夫子。”

祝夫子是祝荀安,啟嘉二年考上狀元的宋亭好的郎君,也是小阿鶴的太子少師。

鍾嘉柔也被孩兒逗笑,正欲開口,全喜急切的嗓音突然闖入。

“皇上,千歲!烽火臺急報,西境夷族來犯,已攻下我西境三城!”

鍾嘉柔與戚越皆是臉色一變,笑意頃刻無存。

……

建章宮燈火通明,文武百官被急詔入宮。

鍾嘉柔一襲常服緋袍端坐龍椅上,三歲半的小阿鶴也坐在她龍椅中,她一向未避諱,朝政之事讓皇兒自小熟悉。

戚越立於紫宸臺上,這夷族雖來勢洶洶,戚越卻不懼。

這四年他休養生息,大週一派太平,他也是有意要滅夷族、擴疆土,替他皇兒振興邦國。

此刻叫來臣子安排好朝事。他要親自領兵去打仗,這一去便不是隻奪回西境三城了,而是要踏平夷族。

部署好京中一切,戚越與鍾嘉柔才回到寢宮。

宮人尚未退出宮殿,鍾嘉柔已懷抱住戚越。

“一定要親自出徵麼?我捨不得你。”

憶起分別,鍾嘉柔便替戚越擔憂,縱算他們有百萬兵馬,完全不懼夷族,可她也還是會擔心如今強大的夷族到底好不好攻打,戚越會不會受傷。

因為愛他,她才捨不得。

戚越低笑:“區區夷族,我定拿下,納入我皇兒大國的版圖。嘉柔,你想一想我們的國號。”

鍾嘉柔迎著他漆沉雙眸,也堅定地點頭,他總能讓她無憑地信任。

“將軍要出征,皇帝是不是該犒賞一下啊?”戚越指腹摩挲著她嫣紅唇瓣,眼眸幽深,“我想用這裡,滿足一下我,好不好?”

鍾嘉柔心跳得很快,眼睫輕顫:“戚越,現在不可以,但你得勝歸來時也許可以。”

戚越眸光一亮,勾起薄唇。

鍾嘉柔被他橫抱著行去龍床。

分別便在眼前,她勾住他後頸,仰起玉面吻上他鼻樑,他微動的喉結……本是因為心疼他,他提出再繼續一回後她才答應了,但鍾嘉柔卻還是遭了戚越的算計。

他的一回根本就不作數,她的腰都要斷在這龍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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