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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番外·9:酸梅

2026-04-18 作者:桃蘇子

第113章 番外·9:酸梅

戚越解釋道:“初次遇見你時你踹過山匪,你忘了?”

鍾嘉柔已醉酒睡去。

戚越起身欲抱她,被刑舒攔住,鍾帆也上了船來。

戚越任他們將鍾嘉柔帶下小船,他還未想暴露他身份,那粗話集都還未寫呢。

宋武帶人摸清了鍾嘉柔如今住處。

戚越已給刑舒留下住址,他料定鍾嘉柔明日會找他。

……

醉酒的鐘嘉柔一覺醒來日頭正曬到窗牖上。

昨夜之事她都記得,問刑舒:“我可有說漏甚麼?”

“皇上未說露真實身份,皇上可以放心。那齊公子仍如常待您,給您留了他住的客棧,說昨日未請您吃頓好菜,邀您今日好好吃一頓。”

鍾帆已查明齊鄞見她確屬偶遇。

既遇見,鍾嘉柔便答應赴約。

刑舒重新給她易容。

黃昏時分,天際雲霞漫天,晚風和暢。

鍾嘉柔如約到了齊鄞定的食肆。

齊鄞已端坐在靠窗的雅間,薄唇抿笑看她,替她倒茶。

鍾嘉柔視線落在他手背上,從前幾次留意他修長骨節挺像戚越,如今一瞧倒不像了。這雙手粗糙許多,且手背有兩道明顯的疤痕。

鍾嘉柔:“昨夜夜色昏暗,未留意齊大哥手背上有疤,齊大哥何時傷的?我回京後給你寄些祛傷疤的藥吧。”

“走南闖北,前年傷的,那我等著你給我寄來良藥。”

“一定。”

鍾嘉柔自然不知對面這人就是她的夫君,也不知道這傷疤是戚越故意弄出來掩蓋他身份。二人畢竟夫妻恩愛了四年,熟悉彼此的身體。

窗外是小溪淙淙流水,夕陽已落,彎月懸於窗外柳樹枝頭,溪畔石板巷上奔跑過三三兩兩孩童,稚嫩歡笑聲伴著晚風落入鍾嘉柔思緒中。

“許弟在想甚麼?”

“想我孩兒,我出門已久,後日便要回京了,齊大哥何日回京?”

“巧得很,我也是後日的回京路引,你我結伴而行吧。”

“我半途需得替家中父母走訪親友,此行不便同齊大哥結伴。”鍾嘉柔婉拒道。

她可不想同齊鄞一道回京,免教戚越瞧見發瘋,且她也不習慣這易容常日悶著。

“許弟的孩兒該很是可愛,同我講講他的趣事。”

鍾嘉柔笑著說起。

端坐窗前的戚越也抿笑聽著。

眼前之人是他的妻,她向他這個“好友”說起鶴兒時眼眸柔和,她真的很愛他們的孩兒。

戚越微眯眼眸,也同她一般溫柔聆聽。

這頓飯終究得結束,飯後,他提議沿石板巷信步消食,鍾嘉柔答應了,鍾帆等人遠遠跟在身後。

溪畔流水潺潺,月上柳梢,巷中孩童嬉鬧,晚風拂過兩人衣襬。

戚越主動挑著話頭,鍾嘉柔本也如常回答,忽然提道:“齊大哥,我得回去了。”

“時辰尚早。”戚越喜歡此刻靜謐,想同她多待片刻。

鍾嘉柔雖笑,眼中卻堅決。

戚越明白了,如此好的夜色,她很知分寸,不會同他這個異性好友多待。

“行,你我下次再相約吃酒喝茶,那粗話集我定好好給你寫。在家眷那裡受了苦也要再同我傾訴,我能給你出些主意。”

鍾嘉柔頷首。

今夜月色很美,對她而言月下與友人暢遊的確很有一番閒逸,但她心中想鶴兒、想戚越了。

二人道了別,鍾嘉柔回到宅邸,刑舒替她卸去假容,只是嗓音還得幾個時辰才能恢復。

鍾嘉柔回到淨房沐浴,洗去面板上的藥汁。

秋月忽然急切闖入淨房,連行禮都顧不上:“皇上不好了,千歲來青州了!”

鍾嘉柔一愣。

秋月說是五舅父派人傳了信過來,戚越剛剛下榻王氏老宅,探望了外祖父,詢問她蹤跡。五舅父只說不知,但也怵他,連忙派了人來給她傳信。

秋月:“五爺說現下該如何應對?”

應對甚麼,戚越馬上就要來了。

鍾嘉柔美眸幽冷,她還不瞭解戚越麼,五舅父就算說不知道她在哪,可按戚越的敏銳定已經派人跟蹤了來人。

黛眉緊蹙,鍾嘉柔凝望一旁刑舒。

她嗓子怎麼辦?她身上泛黃的膚色也還不能完全洗乾淨。

刑舒也犯難,只能跪下請鍾嘉柔恕罪。

這以xue封堵的嗓音恢復起來還要三個時辰。

……

如鍾嘉柔所料,戚越出現在了這宅邸庭院中。

月色下的他負手行來,身影健碩修長,一身漆夜般的玄衫被夜風拂動。

他星目深邃,行到屋簷下,居高臨下的身軀遮住這頭頂月色,修長的影子投在鍾嘉柔身上。

一眾親衛候在庭院門口,朝鐘嘉柔躬身行禮。

戚越眸底萬種想念,緊望她許久才道:“在外辛苦了,我來接你回家。”

鍾嘉柔睨他一眼,轉身回到房中。

戚越緊隨她,從後將她擁住。

秋月帶人垂首退出屋子。

被這滾燙的胸膛覆住,鍾嘉柔的氣也早在這連日的清淨裡消減大半。她離京一為探望外祖,二也是給戚越些教訓,誰讓他藉口國事欺壓她。

如今她也有些想他了,也想皇兒。

戚越緊抱她:“寶兒,你不在宮裡,皇宮都不像家,沒了人味。”

鍾嘉柔回頭瞧他,想說“你還瞞不瞞我了”,但又不想開口暴露了易容後的聲音。

戚越:“沒事,你不想說話我說。”

“這幾日皇兒很乖,聽外祖父與外祖母的話,只是他想你,坐龍椅上哭了幾回。”

鍾嘉柔心軟得一塌糊塗,她也很想小阿鶴。

戚越:“你不在的日子我已反思透徹,我隱瞞的確不該,有些事可以瞞你一時,卻不該瞞你一世,讓你這麼多年才知曉。”

“我們回京吧,我還有樁四年前的事要告訴你。”

“甚麼事,同我有關?”鍾嘉柔下意識問道。

戚越挑眉:“你這聲音怎麼變粗了?”

糟糕,她忘了。

好在戚越不知道她許鍾如的身份。

鍾嘉柔玉面清冷,鎮定解釋:“出宮在外變了個聲音體察民情。”

“哦?寶兒真聰明。”戚越回道,“等回京你便知曉了。”

鍾嘉柔:“你最好不是編理由騙我回京。”

“自然,我知寶兒識大體,也是要在近日回京的,我不會再騙你。”

鍾嘉柔不知戚越還有甚麼事瞞他,仔細想著。

戚越揉捏著她耳垂,彎起薄唇道:“民情體察得如何?”

“青州是二舅父治理的地方,城中民生太平,二舅父謹慎本分,很替我長臉。百姓之間也無冤案,我在縣城衙門聽案,縣官也公正處事,百姓間未聽見怨言。”

他的手指落在耳垂上癢癢的,鍾嘉柔偏過頭未讓他再觸碰:“你來得晚了,我欲就寢了。”

“嗯,我旅途勞頓也困了,就寢吧。”戚越轉頭喚了秋月與柏冬進來。

鍾嘉柔未再將戚越趕出房門,戚越在改變,她也是愛戚越的,她願意將此事放下了。

戚越寬衣後去了淨房沐浴,鍾嘉柔在看他帶來的手劄,是小阿鶴的劄記。

「今日想孃親,想爹爹」

「我的翅膀哪天才會長出來呢,好想飛出宮去找孃親」

這些熟悉的字跡幼圓可愛,小阿鶴已經學會許多字了。鍾嘉柔眼眶溼熱,很想她的鶴兒。戚越已係著衣帶行入房中,鍾嘉柔收起情緒,合上劄記本。

“這是鶴兒四日前寫的。”

“嗯,我讓人快馬加鞭送來青州。”

“四日前你不在宮裡?”

站在床榻前的戚越神色如常,薄唇淺笑:“沒有,我在軍營。”

小傢伙的劄記差點將他出賣了,四日前他便已在來青州的路上。

戚越入了帳中,側身摟過鍾嘉柔。

她未拒絕他,將臉頰貼在他胸膛,環住了他腰。

戚越低頭吻了吻她額頭,按捺著念想未觸碰她,聞著鍾嘉柔身上熟悉的氣息,他才終於安心。

鍾嘉柔:“你方才說的也是同我有關的大事,四年前還有甚麼大事?”

“回京後你便知道了。”

鍾嘉柔未再問,圈住他腰睡去。

翌日清晨,她嗓音已恢復如常,二人在府中用過早膳回到了王氏老宅。

鍾嘉柔在府中再陪了外祖父與外祖母一日,便與戚越啟程回京。

雖是微服出巡,但車架寬大,前後便衣親衛便有百人,長途趕路未覺不適。

晴空湛藍,雲絮輕揚。

四月暖春,湧入車簾的春風都裹著一股花香。

鍾嘉柔靠坐在軟椅上,看著近日京中的朝政奏報。

戚越懶倚一旁,撥動著手上的翡翠珠子,時不時喂一顆青梅給她。鍾嘉柔頭也未抬,含著他手指吃下,吃到甜的倒慢慢嚥下,吃到顆酸的下意識吐到了他手裡。

鍾嘉柔回過神才忙道:“我未留心……”

大掌中,一顆咬破的青梅成兩瓣,沾著些口津歪在戚越掌心。

鍾嘉柔忙要拿手帕擦拭,戚越已很自然地覆掌丟到一旁渣鬥中,慢條斯理擦淨手掌。

“還怕我嫌棄?嘉柔,我比這梅子酸。”

鍾嘉柔雖然聽懂了,但只挑眉當不懂。

戚越湊過來捧住她臉頰,指腹摩挲她紅唇:“梅子都嘗過你嘴裡的味道,我卻許久許久未嘗過。”

這才九日,還不到一旬,他急甚麼。

鍾嘉柔想笑,戚越涼涼的薄唇已覆上她,含住她唇瓣。沒有強勢,沒有掠奪,像對待珍藏的寶物,一點一點輕觸淺嘗。

四月的春光湧入車廂,好像將暖陽的熱都帶了進來,撲在鍾嘉柔臉頰生起一股股燙。她脊骨都有些軟得再靠不住椅背,勾住戚越後頸,仰起臉吻他。

戚越微怔,似未料到她會主動原諒,他掌住她細腰,洶湧的吻鋪天蓋地落下。

鍾嘉柔已倒在這車中軟塌上,戚越寬肩罩下,隨風飄動的車簾漏進縷縷陽光,皆灑在他深情的眼底。

鍾嘉柔氣息微促,知曉他想要甚麼,卻不想在車廂裡給他。她有些想捉弄戚越了,看他要而不得。

勾住他後頸的手指撫過他喉結,鍾嘉柔紅唇翕動,美目裡卻是促黠捉弄的笑意,隔著一襲紫袍在他心臟跳動的噴鼓處繞指畫圈。

“戚越,你喉結真好看。”

戚越深目幽邃,俯身想再吻來,鍾嘉柔按住他寬肩。

“車裡太悶了,不要。”她嗓音柔得像是撒嬌的軟語,“郎君好英俊啊,又心疼我,定是知曉我不喜歡郎君勉強我。”

戚越眯起眼眸,嗓音低沉:“人都該為言行付出代價,寶兒說是不是?”

鍾嘉柔:“?”

他甚麼意思,他還敢要她付出代價?

戚越似笑非笑扶正她鬢邊龍鳳珠花:“沒甚麼,車裡的確很悶,回宮了就很好。”

鍾嘉柔:“……”

她後背有些生涼的感覺,推開戚越坐起身。

鍾嘉柔端起茶驅趕身體裡的燥意,慌亂的美目暗自瞥向戚越。他安然端坐椅上,骨節修長的手指也扣住一盞茶,一口飲盡,英雋恣意的面容鎮定如常,像甚麼都沒發生過。

只是鍾嘉柔瞥到他玉帶下站得很禮貌的不禮貌,還是被嚇到了。

戚越薄唇抿笑:“沒關係。”

自然跟她沒關係,是他自己念頭多。

鍾嘉柔螓首低垂,靠到車窗旁翻看奏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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