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番外·4:戚越,你登基為帝吧
春三月,草長鶯飛,綠意明媚。
御花園裡的牡丹競相開放,皇城宮闕一派春色。
今年的親蠶禮到了吉時,鍾嘉柔身著帝王袞服,欽點太妃、命婦一同出宮親蠶。
兩個月的小阿鶴便留在了父親身邊,只是小傢伙日日同孃親作伴,今日聞不到孃親的氣息,乳孃怎麼籮卜蹲都哄不好他。
戚越本是要去上朝,乳孃惶恐犯難,將嗓音都快哭啞的小嬰兒抱到他殿前。
“千歲,小殿下他思念皇上,啼哭不止,奴婢惶恐不安,害怕小殿下嗓音哭疼……”後半句還未言明,襁褓已被戚越接過。
乳孃惶恐不敢抬眼。
戚越淡聲:“帶著小殿下之物,去紫宸殿。”
……
金鑾殿上,這場被代王推辭的早朝終於晚了半個時辰,在冷峻的男人抱著襁褓小兒上殿時才姍姍開始。
滿朝文武都訝異片刻。
紫宸臺上挺拔的男人端坐於龍椅,聲色威儀:“眾卿奏本。”
朝臣也見怪不怪了,反正這龍椅代王在皇上坐月子期間一直霸居,且身為男子,把帝位給女人就算了,還讓子嗣也隨母姓。
百官本來對戚越就已生畏,經此一事更覺龍椅上的男人惹不得。
文武百官照例奏稟天下大事。
龍椅上的男人身著御賜的龍紋紫袍,腰珮通靈犀玉帶,幞帽簪玉花,英姿雄毅,薄唇抿而不言時威儀深重。
這麼一個浴血廝殺出的戰神,摟抱臂彎裡的小嬰兒時動作格外輕柔。他臂間輕漾,拍著明黃小襁褓。
朝臣稟報鄞州有復國反心的二殿下書寫大量討伐皇帝的詩文:“皇上對皇室手足施行仁政,不知千歲欲如何處置?”
如今有了小殿下,為避諱,文武百官尊稱戚越為千歲。
戚越料理朝政也已自稱“孤”,臂中小嬰兒清澈黑亮的眼睛圓圓瞅他,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識地咧了小嘴。
眾臣也不敢出聲吵了這尊貴無比的小殿下,屏息等候政令發落。
龍椅上的男人笑意溫和,自臂間抬起頭時面容卻冷,雲淡風輕道:“既不知感恩,便按律處死,除其皇室宗親之名,準其家眷以庶民安葬。”
內閣幾位輔臣沉吟未語,也應了此令。
散朝時戚越未要眾人跪行大禮,怕出聲吵到皇兒,抬臂摟著這小嬰兒回到帝王寢宮。
鍾嘉柔午時回到皇宮。
剛喝過奶的小傢伙睜著眼,聞到孃親的氣味小嘴微咧,在鍾嘉柔臂中乖乖閉上眼,都不需要乳孃顛著哄,一瞬進入睡中。
鍾嘉柔抱著軟乎乎的皇兒愛不釋手。
戚越見她額際有冠冕的壓痕,低沉問道:“忙碌半日可覺累?”
“輕聲些,鶴兒剛睡著。”
戚越嗓音已很低:“坐下給我看看,雙足可有走出水泡?”
“我無事,今日行走不多,你別說話,讓鶴兒在我懷中多睡會兒。”
戚越盯著那襁褓小兒,如此小一個傢伙將鍾嘉柔全部佔去,他已抱了這小傢伙一上午了,孩兒都睡著了,她有甚麼好哄的。
今日豔陽灼烈,鍾嘉柔面頰瑩白透粉,有些悶熱的潮紅,額際那圈冠冕壓出的紅印格外明顯。戚越撫上她額際,她微蹙眉,眼波無聲流轉,在說別擾她,她想抱孩子。
戚越耐著性子等鍾嘉柔抱夠了皇兒,將換過衣袍的她扯入懷中。
雲緞軟滑,衣襟自她肩頭滑落到臂間,露出柿色抹胸上的牡丹花團。鍾嘉柔仰起臉,美眸裡有些笑意。
戚越挑眉:“抱完鶴兒了,該抱抱我了吧。”
“郎君這般大的人了,難道會同幼子吃醋麼?”
“有何不能。”
鍾嘉柔美目盈笑,當了母親眼角眉梢皆如春水溫柔。戚越深目微眯,他的妻子的確貌美得更勝從前了,可惜她如今溫柔皆是對孩兒,看他可沒有這般柔情過。
戚越揉捏著她耳垂:“覺得身體怎麼樣?”
“今日親蠶倒是不累,如今也能日行萬步,我身體無礙。”
戚越眸光幽深,薄唇緩緩道:“嶽太醫說你恢復得很好,今夜可想試一試?”
鍾嘉柔睫羽輕顫,即便已為母親,在他身前仍會紅臉:“……我想再等等。”
戚越揉捏她耳垂,不言不語。女醫說她恢復得很好,只是她多次詢問女子產後的體態是否已同年輕姑娘不同,她在介意她身體的變化。實則有整個太醫院守護,她身體恢復得極好。
戚越未強求,只道:“皇兒比出生時漂亮許多,眉眼長開了些,娘說他模樣勝我嬰孩時。嘉柔,我看皇兒長得像你。”
鍾嘉柔笑起:“可我看鶴兒的鼻子,嘴巴都像郎君,臉型也像。他小小的四肢也長,將來定同郎君一樣高。”
戚越好笑:“我話未說完,我是在讚美你。寶兒貌美,故而皇兒才如此漂亮俊俏。”
鍾嘉柔漾起紅唇,環住戚越勁腰。
她將臉頰靠在他胸膛,手指撫摸衣襟上的龍紋。為避帝王,這龍紋絲線少了金絲,鍾嘉柔緩緩撫過。
殿中安寧,窗外隱有些風聲,她手指落在他微鼓的胸口,越覺自己似乎離不開戚越寬闊的胸膛。
她好喜歡他寬闊的肩膀,將她與皇兒罩住,讓她不懼風雨。
她也喜歡他紫袍下的身體,也不知是否是被孕期身體的變化影響,同他親密太多,已漸習慣了他帶來的那股歡欣。
戚越將她手指拿到薄唇邊親吻:“我去御書房,你陪皇兒吧。”
“嗯。”
鍾嘉柔目送戚越走遠,召了少府監覲見。
她想為戚越制龍袍。
少府監在一個月後將這象徵帝王權勢的袞服與冠冕送到她殿中,赤黃袞袍輔以金絲線繡龍鳳、麒麟、龜鶴,袞冕垂珠十二旒,緋袍常服齊備,與她的常服一致。
戚越近日十分忙碌,他時刻撲在改革的新政上,全權替鍾嘉柔攬著繁冗的政務,每每傍晚都在建章宮接見朝臣,實行晚朝。
鍾嘉柔前去御書房,殿中大臣也剛走片刻。
戚越端坐龍椅上,見她來才擱下御筆,倚進龍椅中,難得有些從前的懶恣。
鍾嘉柔:“見郎君這般忙碌,我心中有愧。”
“既有愧要不要彌補我?”
“郎君想如何彌補呀……”鍾嘉柔邁上玉階,才剛站在御案前便被戚越拉到了龍椅中。
修長手臂圈緊她,戚越一手扶她纖細腰肢:“許久未見我妻起舞,今夜月明,適合花海賞舞。”
御案上還有攤開未批完的奏摺,鍾嘉柔莞爾,閱著那奏摺內容:“我先同郎君閱完摺子……”
“這些摺子看不完,也不知道這些州府官員哪來那麼多事,日日請安遞貼,說的都是屁話。”
戚越咬了她耳朵,溼熱的呼吸都灌入耳中,鍾嘉柔不願在御書房亂了規矩。扶在她腰肢上的大掌卻未安分,覆來時,她難耐輕哼一聲,微仰的臉正要避開,被戚越的吻堵住退路。
她孕期未敢大飲大食,小阿鶴出生才三斤多,連月來她都撲在皇兒身上,將小嬰兒養得胖許多才有心思應對戚越。
鍾嘉柔也明白,她也開始在意戚越的眼光了,她介意自己是不是沒有從前好看。若是以往,她絕不會有這樣的想法。
戚越薄唇微涼,含住她耳廓,舌尖鑽入,溼熱的呼吸纏得鍾嘉柔脊骨都軟了,她勾住他脖頸,長睫顫著,在他眼底看見一個燦如桃花的自己。
羞恥之心砰然跳快,本欲將他推開的手也被他拉入衣襟,覆住他壁壘起伏的肌塊。鍾嘉柔美眸顫動,戚越勾起薄唇,將她放到了御案上。
“戚越,不可,這是御書房,我是皇帝……”堂堂皇帝怎能帶頭亂了規矩,可鍾嘉柔環顧四下才見殿中早已沒有宮人侍立,燈柱上明燈灼灼,照亮滿殿威儀。
戚越深目漆沉,嗓音帶來威嚴壓迫:“撐好。”
本想就寢才穿的這身羅裙凌亂鋪在御案上,鍾嘉柔雙臂撐在兩側,抖顫的長睫下,白皙雙腿被她的夫君緊握掌中,他埋下頭顱。
鍾嘉柔難耐地仰起玉面,潮溼的喘息被他舌尖一次次撥亂。
她眼眶紅透,迷濛裡不知今夕何日,直到戚越英雋的臉在眼前放大,他似笑非笑,滿臉被濺溼的水珠,橫抱起她往寢宮走去。
甬道上跪候著宮娥,雖沒有抬頭看見她這一幕,鍾嘉柔卻還是覺得一股羞恥。
如今的身份身邊都是女官,一言一行也會被記入起居注。也算戚越兇惡,威脅女官不得記入夫妻房中事。
可饒是如此,那些帝王起居注裡也有許多過分的記載。
鍾嘉柔將臉縮排戚越胸膛。
寢宮門外,起居注女郎果然持筆靜立,規矩望她這皇帝一眼,便垂首認真執筆。
鍾嘉柔臉頰滾燙,只作冷靜道:“記的甚麼?”
“帝閱奏摺至亥時,代王扶帝回寢,帝謝之。”
還好,女官到底給了她顏面。
殿門合上,戚越緩步入內,將她扔到龍床上。
他也俯身入了帳中,寬肩將她嚴嚴罩住。
“帝謝之。”戚越慢條斯理解下她散亂的圓髻,“帝如何謝之?”
鍾嘉柔雖在夫妻之事仍是羞赧,可對戚越的感情好像一日日勝過從前,她摟住他後頸,主動親了親她臉頰,停在他薄唇,氣息仍有些急促。
“夫君,我為你制了龍袍。”
戚越深目微眯。
“這天下大事皆是你在做主,我也想讓你名垂千古。”鍾嘉柔認真道,“戚越,你登基為帝吧。”
如此大的帝王權勢送至他身前,他卻只是笑了笑:“先謝我再說。”他深眸幽邃,指腹摩挲在她紅唇上,“給我親一親,敢用這張嘴麼?”
鍾嘉柔心跳急促,搖頭。
他深目有幾分失望,卻未勉強,俯身含住她檀口。
明黃帳幔都在鍾嘉柔眼底搖顫。
許久之後,戚越親了親她潮紅的臉頰:“多謝吾妻為我制龍袍,我百年之後再穿,我的帝位由吾兒追封。”
鍾嘉柔美眸失神,忽然便湧出了眼淚。
她伏在他肩上,哽咽道:“笨蛋,送你皇位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