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 85 章:強者
鍾嘉柔忽覺心中酸澀,繼續認真道:“我看看你的傷。”
昨夜戚越臨時買到這一身袍子,裡頭連個寢衣都沒有,鍾嘉柔解開他外袍,才見那傷口仍在流血,麻布上的血印子還是溼的。
鍾嘉柔忙找了藥重新包上他傷口。
滾燙的大掌突然覆在她手背上。
他在看她,眼眸深邃,似有濃烈湧起的浪。
鍾嘉柔眼眶滾燙,剛想抽出手,戚越便閉上眼睛睡去了。
鍾嘉柔也不知他這是因傷昏迷還是昨夜沒有入睡過,又不敢將他吵醒。
得去替他請個郎中才行。
鍾嘉柔開啟院門,竟見鍾帆等人在巷中四處張望找她,她一喜,忙喚他們。
鍾帆說昨日他和鍾丙不敵黃巾軍,落入了黃巾軍手裡。但因那塊木牌,黃巾軍沒殺他們,將他們押到了邵秉舟面前,他們才獲救。
邵秉舟本來想派人來尋她的,鍾帆給回拒了,自己帶了人過來。
鍾嘉柔道:“可有遇到世子的侍衛?”
鍾帆搖頭,將那木牌雙手奉給她:“邵首領說他們隊伍還管理不嚴,那領隊已被處罰,今後不會再出這種事,他說對不起姑娘的恩情。”
鍾嘉柔抿唇將那木牌收下。
霍承邦已來嶽州,黃巾軍命途堪憂,昨日之事便能看出他們隊伍疏於管理,皆勝在意氣。昨日戚越明明可以斬殺那些人,卻未傷一人性命,此刻卻因黃巾軍落得中傷昏迷……
郎中尋來,說戚越是因傷口染了水才導致的高熱不退,要退熱才能好轉。
鍾嘉柔想給他喂藥,可他薄唇緊抿,根本喂不進去。
郎中留下過蘆管,可鍾嘉柔又掰不開戚越的嘴。望著這張緊閉的薄唇,鍾嘉柔猶豫了下,輕輕喚道:“郎君?”
戚越仍在昏迷,沒半分回應。
“郎君,我親你了?”
猶豫了下,鍾嘉柔像戚越從前捏她臉頰一般,捏開他薄唇。
好煩,他一排整齊的牙齒閉著,她怎麼喂?
鍾嘉柔親了親他薄唇,探出小舌頭。
她本以為戚越會沒反應,竟覺他齒關一鬆,已讓她吻了進去。
鍾嘉柔瞪圓杏眼,喘息著忙退開,他仍是昏迷的狀態。
“郎君?”
果然沒反應,那剛剛為何會為她鬆口?
鍾嘉柔不明白戚越這反應,只能像方才那般重新親了他,以唇喂他喝藥。
這碗藥喝完,鍾嘉柔漱口都花了一壺水,又沒有蜜餞,嘴巴里全是苦苦的藥味。
好在戚越睡到午時終於醒了過來。
鍾嘉柔心中一喜,伸手探了他額頭,還是燙,中比早晨稍微好了些。
“戚越,你終於醒了,快吃點飯。”鍾嘉柔將飯菜端到床邊。
戚越微闔眼皮,目中還有些剛醒來的迷惘,眯眼看鐘嘉柔。
鍾帆帶人來攙扶他,讓他能坐起身靠在床頭。
戚越也是這時才覺他身上沒力氣,連坐起來都費勁。
鍾嘉柔將筷子放到他手中,像教稚子一般:“握筷,快吃。”
“你在照顧我?”戚越喉結輕滾,嗓音有些乾啞。
鍾嘉柔點頭:“你生病了,不過無事,大夫說你已退熱,退熱就會好起來。”
鍾嘉柔一雙美眸難得的溫柔,連聲音都是軟軟的。戚越看了她許久,慢吞吞握住竹筷,在她注視下將碗中肉菜吃完。
鍾嘉柔也露出如釋重負的喜色。
戚越:“現下甚麼時辰?”
“剛過未時。”
戚越環顧了一圈屋子:“你的人找來了,黃巾軍可有發現此處?”
“你別擔心黃巾軍,他們首領放了鍾帆,便不會再傷我們。”鍾嘉柔微頓,“只是你如今身為太子的親兵,恐怕他們不會放過你,且你回去應該如何向太子殿下覆命,你可有想好?”
畢竟戚越未殺那些黃巾軍,全留了活口。
戚越道:“我知曉如何覆命。”
鍾嘉柔問:“你可有在路上留下記號,宋青宋武可隨同你來了,他們會不會來尋你?”
她一連問了這麼多問題,美目裡也都是關切。戚越眼眸深邃,一直看著這樣的鐘嘉柔。
也許只有此刻她是屬於他的。
戚越點頭。
但下一刻鐘嘉柔便道:“那我將鍾帆他們留下照顧你,我先走了。”
戚越眯起眼眸,薄唇翕動:“現在到處都是黃巾軍,你還要亂跑?”
“我有黃巾軍的牌令,他們不會傷我。”
“我不許,我此行就是來找你,在這兒等片刻,宋青很快會尋來。”戚越欲撐起身,身上卻無力氣。
鍾嘉柔道:“我已同你說過了,我不願再與郎君有牽扯。戚越,謝謝你此番救我,你先安心在此養病,我有護衛保護,你不必擔憂我安危。”
說完,鍾嘉柔深望一眼戚越,轉身離開。
“嘉柔!”戚越掀開被子要攔她,卻連床都下不了,半個身子搭到床沿。
鍾嘉柔心中一軟,卻未停留。
有鍾帆照顧,戚越不會有事。
她若心軟留下,待會兒宋青帶人尋來,她便再走不了了。
鍾嘉柔狠心坐上馬車,駛入了這外頭的縣中。
……
夜幕已暗,戚越該是已經被宋青接走。
只是到了夜間鍾帆也沒回來,想來是宋青還沒找到戚越。
春華與秋月皆在客棧中,二人身上也未受傷,黃巾軍昨日沒有傷過她們姑娘家。
見鍾嘉柔出神,春華道:“姑娘早些安寢,世子身體一向康健,該是沒有大礙。明日我們等到鍾帆回來便可以離去了。”
鍾嘉柔無聲頷首,擁著被子睡去。
這一夜皆是淺眠,隱約又夢到她與戚越這樁婚事。
夢到他幫她理賬,夢見他在內宅為她撐腰,夢見她靠在他肩頭看皮影戲,也夢見他在床帳中那張戾氣的臉,和他給的疼。
鍾嘉柔從夢中驚醒,看窗邊熹微的亮光該是將要天明瞭,鍾帆卻一直未歸,宋青不應該這麼慢還不去接戚越。
她一時十分擔心,將戚越獨自丟下是不是太不應該了?他還病著。
天邊亮透,晨光穿透厚厚雲層,照亮這客棧庭院。
鍾嘉柔站在二樓廊中眺望,很為戚越擔憂。
春華道:“秋月已端來早膳,姑娘先吃東西,世子那裡會無事的。”
“我去看他。”
想明白,鍾嘉柔已讓鍾丙去備馬車。
春華帶著早膳的粥與包子急急跟她上了馬車,一路皆在安慰她。
到半途,鍾丙忽然停下。
是鍾帆派了個護衛回來找鍾嘉柔。
“姑娘,世子昨日一直昏迷到現在,郎中守了一晚上才稍微降下些世子的體溫,他一直念您。帆哥說讓屬下來告訴您一聲。”
怎還未退熱,他受傷這般嚴重?
鍾嘉柔心中擔憂,忙讓鍾丙再快一些。
回到那院中,屋子裡散著淡淡藥氣,戚越仍像昨日午時她走那會兒,病懨懨躺在床上,劍眉緊皺,薄唇繃成冷淡的線。
鍾嘉柔試了他額頭溫度,和昨日一樣燙。
“郎中如何說?”
“郎中還是說是傷口的原因,因為傷口染了湖水,大概是受了病氣入體,熬過這發熱便能好轉。”鍾帆道,“昨日世子已經降溫不少,只是傍晚開始情況來勢洶洶,又一直喚您名字,屬下怕耽誤病情,今早才潛小鄭去請您。”
春華洗了浸著冷水的長巾遞給鍾嘉柔,鍾嘉柔小心替換下戚越額上的長巾。
她未再離開,詢問鍾帆:“為何一直未見世子的人尋來?”
鍾帆也搖頭說不知。
鍾嘉柔心思凝重,要麼是宋青出了事,要麼是前夜裡的大雨將戚越的暗號沖走了,宋青還沒尋到這裡。
屋中只剩下鍾嘉柔,她一直守在床沿。
戚越的體溫仍反反覆覆,鍾嘉柔急得都有些想哭了。
她一直以為戚越是個鐵做的人,從前冬日裡不怕冷,在皇宮裡那回淋過大雨她都風寒了,他卻一點事也沒有。她以為他不會疼,可他也有血有肉,會生病,會疼。
鍾嘉柔眨著眼,不欲掉淚,直到她擦拭戚越手背的長巾被他握住。
她一愣,戚越已撐開眼皮醒來,目光清亮懶散,很是自然地瞥她一眼,將她手腕一扯,側身將她攬到臂彎。
“哭了?”
他聲音嘶啞,他卻未覺般,用指腹接住她眼淚,瞧著指上那淚珠子一眼,俯身捏開她臉頰吻下來。
“唔……”
鍾嘉柔錯愕,完全沒有防備,雙唇全被他堵住。他吻得極深,全然不讓她呼吸,鍾嘉柔甚至也推不開他沉重的身軀。
她渾身無力,被親軟了骨頭,想著他如今還在病中,她也不好碰到他傷口。
鍾嘉柔呼吸無力,慢吞吞伸手勾住戚越後頸,吻他唇舌回應。直到戚越手掌刮過她身前柔軟,她美目顫著,嗚咽著搖頭。
戚越退出這吻,挑眉道:“夢裡還拒絕我,昨日我沒讓你舒服?”
鍾嘉柔怔住,他以為這是夢?
戚越低頭忙著,鍾嘉柔美目睜圓,仰起頸項推他頭顱,他仍埋頭忙著,單手將她雙腕舉過頭頂。
鍾嘉柔不敢置信,久違的身體在他肆意的含咬下簌簌顫抖,她用力抱起他頭顱:“戚越……”
戚越狠託道:“為何比昨日大了?”他深目也閃過猶疑,盯著她一張紅透的嬌靨,拉她手朝他臉上扇了一巴掌。
“哦,不疼。”
還是夢。
鍾嘉柔在戚越夢裡。
戚越掌住她腰肢,輕而易舉將她翻轉,從後咬她耳垂:“趴好。”
鍾嘉柔扭轉腰肢回頭:“戚越,你生病了。”
“怎麼,在我夢裡還想拒絕我?那昨日怎麼不拒絕?”
鍾嘉柔不知道他說的昨日又是甚麼荒唐的夢,她搖頭:“你現在生病了,不可以亂動。”
戚越直勾勾看她,眼眸竟漸漸紅了:“鍾嘉柔,在夢裡你也管老子?”
鍾嘉柔紅唇微張,在他紅透的眼眸下好像說甚麼都算冷漠,她片刻的遲疑讓戚越捏住她臉頰,薄唇將她檀口覆住,他那麼愛不釋手,一遍遍吻她,直到她渾身都軟得癱在他臂彎裡。
戚越緊望她,年輕男子的眉眼越發沉冷,添了他這個年齡不屬的晦暗,鍾嘉柔心中酸澀,喘息著捧住他臉頰:“郎君,你真的可以麼?”
戚越只埋頭忙著,沒回她。
鍾嘉柔捧起他臉頰道:“那郎君躺下吧,聽話。”戚越黑眸有些迷惑,卻是乖乖聽她的。
鍾嘉柔心跳如擂鼓,顫軟的身子跨坐於他身上,她學舞的時候自然從未想過柔韌靈活的肢體會用於此。遠山似的黛眉緊蹙著,紅唇喘著都似吸不到空氣般難受。
戚越卻很受用,眯起的眼眸皆是一股威壓,僅以眼神便將她肆意剝透。鍾嘉柔顫著紅唇喘息,細腰靈動如遊蛇,戚越將她小衣挑到她唇邊。
“自己咬著。”他翻身掌握了主權,給她獎勵,一面肆無忌憚咬了她,“寶兒哪裡都好乖。”
窗邊日光燦爛。
春華的腳步一向很輕,端了新的井水進來。
日光穿透床帳,只勾勒出搖顫的影子。鍾嘉柔自然知道春華進來了,忍住的嗚咽都憋成了一點哭腔。
春華慌慌張張退出去,忙關好了房門。
戚越全然未覺,他一點不像病了,鍾嘉柔甚至覺得他不像是做夢,不然為何這般輕車熟路,將她貴女的驕矜都撕成了碎布。
戚越掐住夢中小妻子白嫩纖長的脖子,俯身咬她微顫的紅唇,兩瓣唇被他咬玩著。他極愛在她承接不住時吻她,吻一下,她小嘴裡咬一下,一張嬌靨像風雨摧折的露水牡丹。他拍了拍她臉:“乖,馬上就好了。”
鍾嘉柔後悔了,她就不該心疼戚越。
他也有眼眶紅紅的時候,她瞧了這麼一眼竟心軟給了。
她喘息哭吟:“郎君……”
“寶兒不想玩了麼?”
鍾嘉柔狠狠點著小腦袋。
戚越嗓音溫柔至極:“那寶兒親我一下,我就不玩了。”
鍾嘉柔勾住他後頸乖乖吻他,迷濛裡似乎憶起這樣的話有些熟悉,等她憶起來上一次這樣被騙時,此刻也再次跌落戚越這陷阱中。
她美目睜大,一張嬌靨全被掛滿,唇角流進一些,忙俯身想吐出去,卻被戚越提起後頸,狂風暴雨般地吻她。鍾嘉柔搖頭嗚咽,所有抗拒只迎來他更多的獎勵,不得不弓起細腰求生。
一切熄滅時鐘嘉柔本想罵戚越,可抬眼見到的卻又是他紅紅的眼眶。
他如個稚子般,像受了天大的欺負,額頭蹭著她肩:“寶兒只喜歡強者,我連難民都打不過。”
“鍾嘉柔,我是不是很弱啊?”
鍾嘉柔怔住,知道他問的是前日被黃巾軍逼下懸崖的事,他也將她和離時說的那些傷人的話記在了心底。
她說她喜歡強者,不喜歡生於鄉野的他。
她說他很好,她卻不會因為他的好就必須喜歡,她不缺男子的喜歡。
那日和離,她否定了他的一切。
戚越將她抱到懷裡,像怕這個夢醒來不存,他緊勒的手臂讓她知道他有多害怕失去她。鍾嘉柔心中忽然很是難過,掉下一滴淚。
她眨眼忍回眼淚,仰起臉凝望他。
“戚越,你放下劍的時候就已經是一個強者了。”
戚越眼眸微睜,緊望她許久,真的以為這是夢,抿了抿薄唇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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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柔:他的夢好可怕(⊙…⊙)
評論區掉落紅包,寶寶們久等啦[吃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