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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寶兒,我這輩子怎麼辦。”

2026-04-18 作者:桃蘇子

第84章 第 84 章:“寶兒,我這輩子怎麼辦。”

鍾嘉柔好氣,他怎麼聽不懂話?

戚越緊繃薄唇,已有戾氣:“知道這是哪裡麼,這裡四處都有起義軍作亂,你離京已是一錯,往危險之處跑是二錯。自己下來,還是我抱你下來?”

鍾嘉柔咬著唇,忍了許久的淚水終於從眼眶裡滑下:“我怎麼就錯了,你那樣對我的時候我說你錯了嗎?我都不說你了,你還怪我了,你好煩,我不想……”

鍾嘉柔話未說話,已被戚越長臂帶出馬車。

他將她扯到懷裡,鐵一般的手臂橫抱起她上了馬背。

鍾嘉柔惱羞極了,當著她的丫鬟護衛,他是一點情面都不給她留?

“你放手!”

戚越已牽住棕色駿馬,不顧鍾嘉柔的掙扎將她圈緊在臂彎,冷聲吩咐鍾帆:“駕車回城。”

鍾嘉柔氣得漲紅臉,轉頭去瞪戚越。

這般扭著脖子,她得仰起臉才能瞪到他,他卻十分恣意地垂眸睨她一眼,薄唇勾起一絲懶笑。

鍾嘉柔剛想開口讓他停下,忽然美目睜圓,望見遠處襲來的一支箭,失聲護住戚越寬肩。

“小心……”

“嗖”一聲,戚越已驚覺不對,護住鍾嘉柔腦袋,彎下身軀躲過那箭。

緊接著又有無數支箭射來。

鍾帆與鍾丙已拔刀擋退這些箭羽。

鍾嘉柔被戚越護在懷裡,臉頰貼在他鎧甲上又硬又冷,她卻不敢亂動,也不敢開口讓戚越分心。

烈風肆起,陰雲密佈的暮空裡落起急雨,那箭終於停下。

鍾嘉柔才敢問:“戚越,這是怎麼回事?”

遠處已起嘶喊,密密麻麻涌來一群持刀的漢子,臂間皆系黃巾。

是黃巾軍在襲擊他們。

鍾嘉柔愣了片刻便是一喜。

而戚越卻暗道不好。

他方才是突然接到宋青的訊息,說鍾嘉柔似乎發覺被他監視,以兩架馬車逃了。今夜霍承邦要突剿黃巾軍,戚越勸說無用,才緊急請霍承邦給他一個時辰,他連鎧甲都未換,特意來追鍾嘉柔。

是他這身鎧甲引起了注意。

鍾嘉柔的事不能被外人知曉,戚越才未帶小兵,他走得太快,宋青也在途中與他走散。

黃巾軍已靠近,每人眼中皆是深惡痛絕的仇視,揮刀便同鍾帆交起手。

鍾嘉柔在懷裡亂舞手臂,戚越道:“別怕,坐穩了。”

鍾嘉柔卻道:“我有牌令,我認識他們的人。”

“黃巾軍首領牌令在此,壯士們莫傷自己人!”鍾嘉柔一向溫柔的嗓音在這一刻用盡全力。她說話音調一向不高,努力喊完便喘著氣。

戚越眯眼看她高舉的木牌:“你從何處撿的?”

鍾嘉柔來不及解釋。

領頭一個壯漢冷聲道:“別信他們的詐,這些朝廷的兵歹毒冷血,殺了我們北境千餘弟兄!”

鍾嘉柔:“這是邵三給我的,是邵秉舟的信物!”

領頭之人眯眼愣住,看向左右。

同鍾帆等人廝殺的刀劍停了,他們揚聲道:“把牌子扔過來。”

鍾嘉柔猶豫片刻,還是扔給了鍾帆。

那人仔細瞧完,聲音依舊帶著濃烈恨意:“你是邵首領的甚麼人?”

“恩人!”

戚越圈在鍾嘉柔腰間的手臂收緊:“是真的還是編的?”

“真的,我認識他們首領!”

但這些壯漢似乎與邵三不在同一支隊伍,那日也沒有見過她,更沒有聽說過她。

他們依舊仇視戚越,滿眼殺氣:“下馬,你們女的我們押到邵首領面前,但這三個男的必須殺了給我們兄弟報仇。”

鍾嘉柔滿眼急切,仰起臉緊望戚越。

戚越自然不可能將她獨自放到敵人那裡,高聲道:“我出生農家,生於鄉野,你們的苦我感同身受。今日你們放下武器,我保證說服主將不濫殺眾壯士,是收編還是開墾農事,都會給你們一條活路。”

“我們怎會信這鬼話?”

刀劍與箭羽皆起。

戚越提劍擋退箭羽,策馬帶鍾嘉柔穿出重圍。

無數人追來,烈風和雨點刮在鍾嘉柔臉上,她昂起臉,只望見戚越緊繃的薄唇。

“戚越,你不想殺他們,是不是?”

戚越沉應了聲。

“你也沒有下死手,對不對?”

戚越未開口,護著她俯身避開頭頂一支箭。

他的確不想交手。

這些黃巾軍只勝在人多,他的功夫加上鍾帆斷後,他能以一敵百。

可殺這些平民卻非他所願。

此刻不便以社倉為名博他們信任,但這些人已追上,馬兒中箭,嘶鳴一聲摔下。

戚越護著鍾嘉柔落到地面,單臂抱她,提劍應對這些刺過來的人。

戚越的每一劍都刺中對手,卻未刺入致命處。

鍾嘉柔也看懂了,戚越對每個人都留了情。

那些人被他長劍刺中還能馬上爬起來,遠處鍾帆、鍾丙又在同那群人交鋒,根本無法來護他們。

鍾嘉柔眼睛都來不及看清,一路已經倒下無數人,但每個人又都更加憤怒地撐刀爬起,終於將他們逼到一處斷崖。

風浪撲面,鍾嘉柔聞到了雨水與湖水的腥氣,瞥見崖底是個湖。

嗚嗚。

她不會要像話本里頭那樣掉湖裡淹死吧。

她緊緊抱住戚越,害怕得流下眼淚。

她可不想死,她還這麼年輕。

戚越功夫極好,一直將她嚴嚴護住。

直到一把刀逼至鍾嘉柔面前。

鍾嘉柔嚇得花容慘白,死死抓緊戚越手臂,半分不敢動了。

“放下你的劍!”

持刀的壯漢怒目命令戚越。

他們現在也發現了戚越每一招都對他們留了餘地。明明是留他們一命,他們卻好像更暴跳如雷,像被羞辱。

戚越眯起眼眸,不動聲色瞥那持刀的男人。

他的劍比男人快,但對方刺的是鍾嘉柔……

戚越扔了撿:“拋了。”

男人將刀轉架到他脖子上:“你們殺了我們那麼多兄弟,你身上這身鎧甲還是副將?”

戚越沒說話,四面都多了刀圍上他。

鍾嘉柔已經腿軟,整個嬌軟的身子全倚在他胸膛。

戚越親了親她頭髮:“寶兒,會水麼?”

鍾嘉柔眼睫顫抖。

戚越低聲:“莫怕,待會兒大口呼吸,再默唸二十個數。”

話音才落,戚越已旋身凌空一躍,踩在這些人頭頂躍下了崖。

方才他看過,這崖壁不高。

戚越:“屏息。”

鍾嘉柔只聽得見戚越的聲音,乖乖順從屏住呼吸。

她落入了水底,還沒有感受到恐懼的滋味,只記住戚越說過數二十個數。

她閉眼數著,心咚咚跳,全身全心都依靠在這個緊實的懷抱裡。

數到十五個數時,她腦袋已經冒出水面,身子也被戚越橫抱起。

他趟水帶她上了岸。

鍾嘉柔對這一切全然沒有回過神,直到在一處洞xue裡躲開那些找來的黃巾軍,戚越帶著她來到這處鎮中安頓。

臨時租住的小院終於遮蔽了風雨。

鍾嘉柔整個人泡在浴桶中,身子才緩過來些,也才對方才後怕得想哭。

她竟然被刀架住了脖子,她竟然還像話本里那樣跳了懸崖。

太、太刺激了吧!

此刻回憶起來皆是生死的後怕,為何那會兒抱住戚越時她還沒有這麼害怕。

鍾嘉柔打了個噴嚏。

戚越的嗓音自門口響起:“嘉柔,水該涼了。”

鍾嘉柔忙起身,嘩啦的水聲隔著木門該是不隔音的,她臉頰有些滾燙,擦著身上水珠。

這鄉野之處沒有軟些的綢緞,長巾粗糙,她擦在身上有些疼,但也忍著擦完,換上了戚越在鎮上買來的女子布裙,行出房門。

戚越正立在門外,深目自下掃她一眼:“身上可有受傷?”

“沒有,你傷口可處理好了?”

方才在洞xue裡躲避那些黃巾軍時鐘嘉柔一直靠在戚越懷中,都沒有發現他被黃巾軍刺傷,他當時一直沒說,她也是方才在他燒水給她沐浴時才見他臂間流血的傷口。

這會兒傷口上已經包紮了藥,戚越穿一身粗衣青衫也看不出傷勢,屋中燭光昏暗,鍾嘉柔瞧著他眸中的在意,心頭忽然有些酸澀。

她移開了眼:“都說了你我已經和離,你今日不來找我便不會被那些黃巾軍盯上,我也會順利離開嶽州。”

“今日、今日我們扯平了,誰也不欠誰了。”鍾嘉柔說完,竟有些哽咽。

戚越靠近她,逼她看著他眼睛:“那為甚麼哭?”

“我只是想哭,我害怕,我從沒見過這陣仗。”

“沒事了,以後我也不會讓你再如今日這般涉險。”

以後……

他們都不算夫妻了,哪有以後。

鍾嘉柔吸了吸鼻子,眨眼將眼眶裡的溼熱忍回去:“我們歇息吧,那些黃巾軍該是不會找到這鎮上的,我一路留了記號,應該過兩日我的護衛會找過來。”

可鍾嘉柔卻在擔心鍾帆與春華秋月他們。

戚越看出她的擔憂:“放心,我看那些人也無心殺他們性命,且有你那塊木牌護著,他們應該無事。”

戚越問:“你如何認識那黃巾軍首領?”

“在路上被山匪打劫,他們救了我們。”

戚越眸中已有怒氣。

鍾嘉柔一看便知他想怪她亂跑,她才不要再聽他兇她。

她道:“我想睡了。”

這小院有三間房,鍾嘉柔去了最小的那間,戚越也跟了進來。

鍾嘉柔頓住:“郎君,如今我們應該避些嫌。”

戚越眸光極冷,他卻不是在怪鍾嘉柔,他怪他無能。

他對她那麼好,她同他待在一起卻只想尋死。

這屋中燭光不甚明亮,一身樸素布衣的鐘嘉柔卻仍如一輪月,滿室華光溢彩。

戚越沉聲:“你睡床,我坐椅子。一個屋子我才放心。”

“放心,我知曉分寸。”他淡聲道。

鍾嘉柔紅唇輕啟,猶豫了下終於沒再趕戚越出房。

兩人各睡自己那處,鍾嘉柔落下帳簾時喚他:“戚越,你不可以像那晚那樣。”

這聲音很怯,又堅決。

戚越低聲:“知道。”

落下的帳簾遮住了鍾嘉柔一張嬌靨。

戚越撐坐於靠椅中,腿橫搭在長凳上,蓋了薄被眯眼看了看那極簡漏的拔步床。

帳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被子聲音,是鍾嘉柔身子在轉動。

這被子極薄,裡頭是碎紙,鄉野鎮中能臨時租著個院子已經不錯了,褥單衾被自然不能有要求。鍾嘉柔怕冷,蓋的是兩層,轉身時嘩嘩響聲更明顯。

戚越倒是一直靜靠椅中,被子在他身上未動分毫,未出聲響。

等明日宋青應該便會順著他記號尋來,鍾嘉柔便不會受這罪了。

鄉野夜色極靜。

直到鍾嘉柔傳出均勻的呼吸聲,戚越才閉眼入睡,卻又被鍾嘉柔的一聲泣聲驚醒。

“寶兒?”戚越猶豫了下,挑開帳簾。

一點夜光也沒有的床帳裡看不清鍾嘉柔的模樣,可她喃喃低泣,似被夢魘。

“嘉柔,做噩夢了?”

鍾嘉柔仍傳出些泣聲,戚越猶豫片刻,俯身將她輕擁,拍著她肩頭。

鍾嘉柔喃喃低泣的卻是:“不可以,戚越。”

戚越脊背一僵。

鍾嘉柔呼吸紊亂,溼熱的喘息都打在他脖頸,她低泣道:“不可以……”

輕飄飄的三個字,把戚越心臟捅成了窟窿。

不可以甚麼,強.暴她?

這句話是他當時憤怒時對她說的,也是他將她扔到床帳中,盛怒之下毫無親密闖入的。

戚越眼眸猩紅,緊握拳掌,僵硬的身軀一點點貼向她溫溫軟軟的身子。

“寶兒,我這輩子怎麼辦。”

可夢魘的鐘嘉柔無法回答他。

他自己也無法回答自己。

……

天明時無人找來,索性也沒有黃巾軍。

鍾嘉柔從床帳中探出腦袋。

晨光破窗,戚越還靠在椅背中,長腿懶懶搭在杌子上。

她動作很輕下了床,穿戴好,到戚越跟前晃悠了下,戚越也仍未醒來。

鍾嘉柔微怔,撿起掉落在地的碎紙被,蓋住戚越。

戚越還是沒有反應,薄唇緊抿,窗牖光束照在他挺拔鼻樑上,眼窩都勾勒出一團陰影,他也仍不覺得刺眼。

鍾嘉柔後知後覺,探到他額頭,果然燙得厲害。

這一觸碰,戚越慢悠悠睜了眼。

這雙黑亮的眼睛都不同昨日神采,有些頹然。

“戚越,你發熱了,你哪裡不舒服?”

戚越握住她手。

他吻她手指,一言不發,溫柔的親吻變得逐漸狠力,把她手指都捏疼了。

鍾嘉柔抽出手:“戚越,你可有哪裡不舒服?”

戚越黑眸微闔,像才反應過來,定睛瞧了她好一會兒:“我怎麼了?”

“你發熱了,是不是傷口的原因?”

戚越也似乎這才發現拉著她的手,他僵硬看了好一會兒,鬆開她:“抱歉,我以為在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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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下章你夢得比這放肆多了[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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