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 52 章:“老子是你夫君。”
此事是戚越一人的主意,鍾嘉柔不贊同。她好歹也是侯府嫡女,見識過風浪,怎會獨自撇下一府的人離開。
況且霍蘭君濫殺流民,聖上仁明,此等大罪定然不會再包庇。
鍾嘉柔照常在府中操持內務,未將戚越的話放在心上。
戚越見她不動身,也未催促,只是暗中在京外的南郡置了個溫泉宅子,讓宋青往那邊添置東西,裝飾得舒適些,儘量讓鍾嘉柔住著舒服。
戚越也在監視著長公主府的動向。
霍蘭君如常宴飲,並未受到波及。
霍雲榮明明已收到戚越匿名給的證據,竟還未出手。
如此,戚越這幾萬兩還得便宜霍蘭君了。
長公主府。
戚越挺拔身軀立在殿中,身後是兩口箱匣。
霍蘭君高坐上首,緩步走到箱匣前:“戚世子還是守諾,你那美嬌娘我也自然放過了。只帶來兩口箱子,莫不是你換成了黃金不成?”
霍蘭君頗為滿意,命心腹開啟箱匣。
箱中哪有黃金,分明是一些碎銀和一串串銅錢,倒是有張一萬八千兩的銀票,存放於齊氏錢莊,活期,可供隨時支取。
“你敢戲耍本宮!”霍蘭君惱羞睨著戚越。
“殿下莫氣,我實在籌不出殿下要的四萬兩。”戚越道,“這銀票是一萬八千兩,箱中碎銀與銅錢能有二千三百多兩,我這幾日把我家全部的鋪子都搜刮乾淨了,只能籌出這些。”
戚越道:“若不然,就只能把御賜的侯府宅子賣了,那也湊不出兩萬兩來。”
賣御賜的宅邸,那承平帝不得知道霍蘭君的行事了。
霍蘭君惱羞瞪著戚越,許久,怒極反笑:“剩下的兩萬兩不能就此算了,何時給到本宮?”
戚越皺眉:“大姐,你還是把我家宅子賣了吧。”
殿內萬分寂靜,霍蘭君片刻後終是冷笑道:“本宮大發善心,許你緩些日子,今日本宮就先放你一馬。”
戚越拱手道了謝,轉身行出殿門。
“也是看在嘉柔的面子上,畢竟那嬌滴滴的人是個男人見著都會喜愛,本宮雖為女子,也是喜愛得緊。”
戚越回眸,漆黑的眼底看不出情緒。
霍蘭君越發放肆笑起:“好了,退下,記得早日籌錢。”
戚越回到糧鋪樓中。
二樓的廊下,身穿青衫的家僕比以往多了兩倍,雖是家僕模樣,卻個個矯健壯實,手背上也是使力氣的粗糲青筋,周身一股凌厲的功力。
賬房中,戚越挺拔身姿坐在鏡前,他額頭、眉骨皆已變了張容貌,案前鋪開軟骨、皮膜、刻刀……他正在易容。
他不想等了。
他要霍蘭君今日就死。
此刻,戚越周身都是狠戾的殺氣。
門外忽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宋青推開門:“世子,夫人來了!”
戚越眸色微變,手上鋪開的一方軟皮停下:“她怎麼來了?”
戚越洗掉了臉上痕跡,身後的習舟與宋武也很快將案面全都收拾乾淨。
宋青:“蕭先生同夫人一道來的。”
戚越解下身上玄衫,換了金絲暗紋的一襲貴氣青袍。
鍾嘉柔也正邁進門中。
這間賬房簡單樸素,鍾嘉柔一襲雪青色夏衫輕盈姣美,站在房中,將這黯然失色的屋子都點亮了。
她目光落在戚越身上,似鬆了口氣:“郎君。”當著人前,鍾嘉柔向戚越扶身行禮。
戚越道:“你來這裡做甚麼,今日出府了?”
“嗯,我本是欲請蕭先生去長公主府外接你,但又不太放心,還是同蕭先生一同來看看郎君。”
宋青與宋武、習舟都退出了賬房,蕭謹燕也沒進來,在廊外瞧著樓下院子裡雜役搬糧袋。
鍾嘉柔環視了一圈屋子。
賬房很是寬大,裡頭還有臥房、淨房,外間有一張長案,案上擺放著幾本賬冊,旁邊是整面書櫃,皆上著鎖。
戚越拉過鍾嘉柔在榻椅上坐下。
為了讓戚越靠著舒服,木工將這張椅榻打造得極寬敞,戚越坐下後將鍾嘉柔圈到他膝上。
鍾嘉柔不願如此失規矩,欲挪到椅上,戚越圈緊她細腰,恣意道:“再動兩下試試,你感覺不到麼?”
鍾嘉柔臉頰頃刻燙了起來,便不再動了。
“來找我做甚麼,陪我查賬?”
“你今日去長公主府可有被欺負?”
“長公主收了錢,還不至於欺負我。”
鍾嘉柔放下心。
今日戚越從府中走後,她後腳便去錢莊將她那些嫁妝都取了出來,換成了一萬兩白銀,想補給戚越。此事畢竟是因她而起。
蕭謹燕知曉後提議讓鍾嘉柔出府找戚越,怕長公主出爾反爾難為了戚越。
鍾嘉柔便同蕭謹燕來了這裡。
戚越聽完,也知道是蕭謹燕搞的鬼。
他從長公主府離開就一身不想再藏的殺氣,不想等待最佳時機,只想馬上就要霍蘭君的命。宋武和習舟都勸過他,估計是兩人悄悄回府傳了信,讓蕭謹燕把鍾嘉柔請來了。
戚越摟著掌中細腰,好歹現在他的妻子肯擔心他。
他大掌不過只用兩分力,鍾嘉柔便被他轉到懷中,面朝他而坐。習過舞的身體格外輕盈,她腰肢在他掌下柔若無骨,一手堪握。
鍾嘉柔忙撐在椅上。
戚越親起她紅唇,她偏頭躲,戚越捏住她臉頰,不讓她躲閃半分,吻了下去。
鍾嘉柔氣息急促,卻不敢大聲讓他停下,畢竟廊中還有許多人在。
這青天白日,四面的窗透進日光,照在鍾嘉柔臉頰,讓她急得都快哭了,只能低聲道:“戚越,你別……”
“別甚麼?”
鍾嘉柔咬著唇不說。
戚越將她放到椅上,俯身親得更狠了。
鍾嘉柔的唇軟得跟吃凍果子香飲一樣,戚越難抑,粗糲手指已去解她衣帶。
鍾嘉柔慌張按住,卻不敵他,也不敢在這樓裡叫出聲,緊咬紅唇,憋紅的眼眶裡水汽漣漣。她鬢髮散落,肩頭微涼,直到戚越終於親滿意了,才將她衣襟拉上。
恣肆的少年眼眸極是暗戾,饜足地擦去她唇角蹭花的嫣紅口脂。
“這椅子還是太小,我看聖上那把龍椅就不錯,下回我讓木匠打張那般大的躺椅來。”
鍾嘉柔美眸惱羞,狠狠推開戚越,從椅上坐起身,喘著氣行到鏡前。
鏡中的少女面頰紅透,杏眼裡水光瀲灩,紅唇微腫,竟一股子媚豔。鍾嘉柔臉頰滾燙,完全不知這就是她在戚越眼裡的模樣麼,怪不得他屢次要這般折騰她……
她羞紅了臉,音色極冷道:“你無事我就回府了。”
“嗯,若你無事也可以等我到申時,我忙完同你回府。”
“不了,你先忙吧。”鍾嘉柔扶好鬢邊快掉落的金釵,開啟房門出去。
戚越將她送到樓下,待她坐進馬車才轉過身。
他面上笑意頃刻不見,眸中一片冷戾,睨向蕭謹燕。
蕭謹燕無奈搖搖頭。
兩人回到樓上賬房中,蕭謹燕才苦口婆心道:“怎麼會這般沉不住氣,竟想去殺長公主?你有幾個腦袋啊!”
“我就是要她死。”
“不是說了借三殿下之手除掉長公主麼,怎麼還親自動手。”蕭謹燕道,“她又拿夫人威脅你了?”
戚越眼底的殺氣因為這聲“夫人”而越發濃烈。
蕭謹燕便明白了,認真道:“這不是你的性格,這般沉不住氣就要去滅掉長公主,你今日才從她府中出來,她要是死在今日,聖上就算沒證據也會第一個懷疑你。”
戚越坐在扶手椅上,這屋中還有鍾嘉柔身上的蘭香氣,他撥動翡翠珠子,在這片清淨的香氣中也冷靜了下來。
“我知道了,今日多謝先生。”
蕭謹燕:“再等等,三殿下已有罪證,比你更希望看到這一刻。”
戚越已明白,他也並非是這般沉不住氣之人,皆是因為霍蘭君偏要觸碰他逆鱗。
看來他必須將鍾嘉柔早些送走,安心做事。
…
傍晚,戚越回到府中。
鍾嘉柔將他領到她存放嫁妝的那間庫房,裡頭大大小小三個箱子,開啟來皆是銀錠。
鍾嘉柔道:“你將這些放回鋪子上吧,今日我特意取了這一萬兩白銀。”
戚越一時氣笑了:“你跟我說過你嫁妝有一萬錢,你全取了?”
鍾嘉柔頷首。
戚越道:“明日存回去吧,我還用不著花媳婦的嫁妝。”
“你別逞能,鋪子上的錢動不得,那是侯府的。”
鍾嘉柔猜測戚越是動了鋪子上的錢,畢竟她掌管府中中饋,戚越並未從府中支出銀子,那給霍蘭君的一萬兩便只能從幾家鋪子裡走了。
戚越:“我平日零花的銀子有很多,又借錢給個賭王朋友,他分了我利息,所以往後錢的事你不用操心,在府中吃穿用度也別省。”
鍾嘉柔微怔,當即嚴肅道:“怎可去賭?自古沾賭十有九輸,沾上賭癮皆無好下場……”
“我只是借錢給別人,不碰這個。”戚越將鍾嘉柔牽回臥房,“鍾嘉柔,我發覺你越來越愛管我了。”
鍾嘉柔只是如實道:“我也不是欲插手郎君在外的私事,但郎君不可沾賭,那些不良的習氣皆不能沾。郎君如今是侯府世子,侯府的門楣還需郎君撐起。”
“那我既是世子,是不是應該早點開枝散葉啊?”戚越俯首,好笑地睨著鍾嘉柔。
鍾嘉柔面頰微紅,斂眉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熄燈就寢時,戚越側身摟住鍾嘉柔,輕車熟路握住那處柔軟,並沒有因為方才的話碰她。
他如今只想早些建起勢力。
他越強大,才能在這個動盪的時局下護住妻子,守住家族。
……
三日後,朝中終於傳出訊息,有大臣在早朝向承平帝稟報長公主縱朔城知州屠殺流民一事。
霍蘭君即刻被詔入宮,聲稱她雖踏足朔城,卻並不知流民一事。
朔城知州李順成被急詔入宮對峙,認下霍蘭君的確交代過此事。
霍蘭君在金鑾殿上哭泣道,她乃一國長公主,享民生供奉,怎會對流民濫殺。她全然不知李順成是如何處置流民的,她從不敢插手州府政務。
又有大臣上報霍蘭君圈攏京中貴胄子弟為她斂財,縱這些子弟迫害幼童,逼良為娼……鐵證如山,又有那些子弟跪在殿外全然認罪,聖上大怒,將霍蘭君關入皇城司獄中。
…
鍾嘉柔與戚越聽著這好訊息,心中都爽利了。
鍾嘉柔道:“聖上到底還是嚴明,公法處置了長公主。”
“此事尚未有論斷,如今只是押入獄中,還未定罪。”不過戚越勾起薄唇,深知霍蘭君入了獄便離死不遠了,霍雲榮不會讓霍蘭君活著出來。
氣候漸熱,庭中捲過的風都摻著一股熱浪。
戚越對鍾嘉柔道:“嘉柔,我在京南郡給你置的院子已經收拾好,你這兩日便收拾著過去吧。”
笑意凝在臉上,鍾嘉柔蹙眉:“你為何還要遣我走?如今長公主罪行已揭,你也不用再出手做甚麼,遣我離開是為何?我不走。”
“我把糧鋪和菜肆的生意做得很大,吞併了很多京城老字號,你知道京中商賈都有背景,我是恐此事牽連了你。”戚越想了個理由。
鍾嘉柔微怔:“公公知曉麼?”
“知道,他也希望你先避避風頭,我昨日回府還在路上被截了馬車,受了點小傷,未同你講。”戚越把練劍磕傷的手肘給鍾嘉柔看,上頭果然有一大片青紫。
“為何不同我說。”
鍾嘉柔從院中長椅上起身,回到房中取出藥膏,為戚越上藥:“既是如此,開弓沒有回頭箭,咱們家要做便做京中最大的糧鋪、菜肆。我不用離京,我留在府中不出門便是。”
戚越皺起眉,頗為無奈。
“鍾嘉柔,你喜歡我?”
鍾嘉柔上藥的手頓住。
戚越:“還是不止是喜歡,你已很是喜愛我?”
鍾嘉柔很平靜道:“我是你的妻子,你在外為闔府奔波,我自應擔起正妻之責,為你守好內院。”
“可我說過了,我不會以內院高牆囚你。出京去散散心,此事就這麼定了。”
鍾嘉柔也有些惱了,蓋好藥膏,淡淡睨一眼戚越,從他身邊自然走過:“又不是多大的事,我豈能……”
“老子是你夫君。”戚越一把拽過她,將她攬緊到身前,“你怎麼比我還倔?我現在做的生意很大,會出人命。我告訴你,你不走也得走,這事沒得商量。”
戚越眸光狠厲,並不想嚇到鍾嘉柔。
可鍾嘉柔還是被他狠戾神色嚇到了。
她有些失神,從未見過戚越如此冷厲的模樣。眼前的男兒明明一向恣意懶漫,隨處可見的不著調,此刻一雙眼眸卻深不可測,周身皆是不容置喙的威壓。
鍾嘉柔以前同霍承邦相處時,也並未覺得當時的東宮太子如戚越這般威壓逼人。
戚越鬆開她手腕,嗓音低沉:“聽到沒?就當老子求你一次。”
求她?
哪有這麼兇的求人啊!
鍾嘉柔就這般被迫地接受了戚越的求。
翌日,戚越又在過問鍾嘉柔可收拾好了行李。
鍾嘉柔道:“我今日去安樂侯府見宋亭好,她的婚事是因我而受牽連,我想去見一見她。你若催得急,後日我便啟程吧。”
“我可否能帶上阿宛?”
“自然可以。”
鍾嘉柔點點頭:“要三個月這般久嗎?”
“怎麼,你沒走就開始想我了?”
鍾嘉柔送給了戚越這個月的第一記白眼。
“我是想說,若要這麼久,我再多帶些書。”
“可以,缺甚麼我隨時派人給你送去。那邊院子大,又有溫泉,你就當和金蘭去散心了。”
鍾嘉柔點點頭,便先去了安樂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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