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 47 章:“別哭,我來晚了。”
鍾嘉柔心間震撼憤怒,抬眸望著眼前高高在上的天家之女。
霍蘭君道:“一個賤奴,也要驚動戶部,驚動衙門,費盡心機查到本宮養的家犬身上。”
“鍾嘉柔,你好大的本事。”
“原來那是你的人……”微顫的嗓音壓抑著一股無力的蒼白。
因為鍾嘉柔知道,她給花朝報不了仇了。
甚至明月……
霍蘭君道:“你倒也是養了一群好狗,那領頭的叫鍾甚麼帆?他此刻在那樓裡,你說你養的這幾隻狗暴雨天不慎跌入河,是不是也沒生還的機會?哦還有,你們陽平侯府那長子看著像個鄉巴佬,辦起事來也有幾分本事,眼下天色已暗,他還在跟戶部架閣庫郎中於十坊齋裡喝酒,兩日功夫就跟人稱兄道弟,鄉下人也真是有本事呢。”
“你說,你這大哥喝多了酒,玩了幾個妓子,死在妓子床上做了個風流鬼,惹得坊間皆知,是不是陽平侯府也會受累啊?”
鍾嘉柔因為憤怒胸腔起伏,她看著霍蘭君,高高在上的天家之女笑得比鬼怪還要陰毒。
可霍蘭君敢跟她說這些,除了威脅應該還有目的。
理智被鍾嘉柔強行拉回,她只能把所有憤恨埋心間,在霍蘭君的得意之下展露自己的無措。她彷徨害怕,小心翼翼地道:“殿下說了這麼多,可是還有迴旋的餘地?”
“就說你聰明,你還真是聰明。”
霍蘭君:“一個賤奴,死就死了,既是姐妹二人,便合該讓二人團聚。你們陽平侯府驚動了戶部尚書劉顯,他是老三的人,我皇兄也待你不薄,你們兩府不要因小失大。還有,這些辦完,讓戚五郎獨身來見本宮。”
鍾嘉柔聽懂了。
霍蘭君一向奢靡,長公主的年祿根本不夠她開銷,鍾嘉柔早就聽過霍蘭君在京中豢養了替她斂財的一幫紈絝與惡奴。從前鍾珩明也在話裡話外提醒過她,霍蘭君因為出賣官爵、枉法斷獄,被剛正朝官告到御前,聖上一番查究,最後的結論是確有其人,但不是霍蘭君。
害死花朝的就是霍蘭君養的那一群替她斂財的走狗,而戚禮在戶部暗查時還是被尚書劉顯發現,劉顯是三皇子霍雲榮的黨派。霍蘭君與霍承邦是親兄妹,此案牽連到霍承邦身上,那對皇貴妃之子霍雲榮自然有利。
還有明月,一個沒有背景的小丫頭根本影響不到霍蘭君甚麼,可霍蘭君現在不高興,那就要讓旁人也不高興。
鍾嘉柔攥緊了拳,指甲深陷進掌心皮肉,她已不覺得疼,竟也可以做到這般平靜的忍耐。
霍蘭君淡淡道:“聽清了麼?”
鍾嘉柔將額頭貼到地磚上,緊緊攥著手上珠花:“聽清楚了。”
霍蘭君嬌聲笑著,如閒庭信步般輕快地穿過雨簾。這大雨半分都沒有澆在霍蘭君華貴的衣裙上,只淋溼她身邊太監,也讓鍾嘉柔獨自陷在這場陰暗的雨夜中。
……
宮門外,在鍾淑妃派人出宮去傳訊息時,守在宮門外馬車上的春華終於得知了訊息,臉色霎時慘白。
早在半個時辰前,所有來參加興樂公主生辰宴的貴女都出了宮門,唯獨她家夫人沒有。春華便一一上前詢問眼熟的貴女,所有人都答“不知”,春華只以為是鍾淑妃有事留了主子。
此刻得知訊息,春華已顧不得再坐這馬車,讓車伕解開韁繩,她翻身騎馬趕回陽平侯府。
去找世子。
春華只這一個念頭。
她也不知世子有何能耐,但發生此事她第一個想到的便是找世子。
春華趕回侯府時已是戌時。闔府都已用完晚膳,在各自的院中閒話家常,侍弄嬰孩。
春華的橫衝直撞讓管家也著急起來,忙去通知家主。
幸好此刻戚越已回了府,在後院竹林裡練完劍,剛剛沐浴完。
春華直接闖了進去。
戚越正繫著衣帶行出房門,睨著滿臉驚懼憂心的春華,戚越臉色霎時便沉下:“何事匆匆,夫人呢?”
“夫人打碎了昭懿皇后的遺物,被罰跪在宮中……”春華眼淚簌簌直下。
她的話都還沒有說完,戚越已快步踏出房門,健步如飛。
春華小跑著跟上,一路回稟:“鍾淑妃娘娘已經派了宮人回永定侯府去請侯爺,她讓奴婢傳話,事態嚴峻,看家主可能想辦法求聖上開恩。”
戚振也趕了來,直接道:“趕緊備車!”
戚越與戚振趕到宮門時,鍾珩明也在宮門外。
禁軍將他們攔下,只道:“大監已傳過話,今夜聖上不見朝官。”
鍾珩明道:“可否請將此帖遞與華萃宮鍾淑妃娘娘?”
禁軍未接,緊執長槍,鎧甲肅正。
方才鍾珩明先到一步,給他傳話的宮女本想用鍾淑妃的令牌將他帶入宮,但也被攔下了,宮女便先一步回宮覆命。
鍾珩明睨著這巍峨宮闕,掀開長袍面朝宮門跪下。
戚振道:“官爺,我也想求見聖上,煩您替我通傳,聖上若心緒煩憂應會見我。”
戚振性格豪爽,之前承平帝落難於他家養傷時,戚振不知真龍身份,只當承平帝是個富紳府上的管家,就以老大哥的身份同承平帝暢聊了許多。承平帝說同他聊天可解煩憂。
但禁軍仍是拒了戚振的拜帖。
一旁,眼眸深沉的戚越直接轉身策馬駛入暗夜。
他衝進了行宮。
深夜,霍雲昭在藏書閣中燈下執筆,盡心編纂聖上御筆大典。
莫揚將戚越領入殿中。
霍雲昭還有些意外。
戚越挺拔身軀深拜下去:“殿下,我想求你幫我個忙。”
霍雲昭清雋面容不由得嚴肅,一手握卷,一手將戚越扶起:“出了何事?你起來說話。”
“我想求殿下帶我入宮。我妻嘉柔觸犯聖怒,我必須進宮見到她。”
啪嗒。
霍雲昭手上書卷掉在了地上。
戚越忙撿起來,目光深邃:“我知道會讓你為難,若你能幫我此事,我答應你任何條件。”
“走。”霍雲昭放下書卷,轉身行出殿門,“邊走邊說。是何時發生的事,她所犯何事?”
戚越低沉說完。
霍雲昭已帶他一同坐進馬車。
霍雲昭一路不再言語,薄唇緊抿,眉目清雋,讓人看不出他眸底所思。
戚越道:“多謝殿下,今後你有任何需要我都會還謝你此恩。”
霍雲昭淡淡抿唇:“不用,你之前也幫過我,在同樣的深夜,也是在馬車上。”
快到皇宮,霍雲昭平靜問起:“你很擔心她,可是很敬愛新婚妻子?”
戚越沒有說任何莊重的言語,只是點頭。
馬車順利駛入宮門。
車外,鍾珩明與戚振仍還跪著,被夜雨澆溼一身。
霍雲昭放下車簾,隔絕了車窗外這無情的夜雨。
皇宮是霍雲昭的家,他對宣樂殿自然熟悉,戚越只當個侍從般跟在他左右。到了殿門外,空曠的庭中,那一襲單薄的身影搖搖欲墜。
戚越早已經呼吸沉促,疾步邁過門檻。
霍雲昭攥住了他手腕。
戚越回頭看他。
霍雲昭:“你有何辦法解決此事?”
“我先問清楚來龍去脈,嘉柔一向謹慎,不會做這種掉腦袋的事。我也相信聖上開明仁愛,應不會因為此事就要我兩府陪葬吧。”
霍雲昭:“鍾二姑娘聰慧,若知她父親與公公皆在宮外跪夜淋雨恐會心生愧疚,也會亂了方寸,你不要告訴她。還有,我幫你一事你也不用讓她知曉,她曾贏過我的琴,不然也會覺牽連了我,不必讓她負疚。”
霍雲昭鬆開手。
戚越朝霍雲昭拱手一拜,疾步穿進雨中。
莫揚為霍雲昭撐著傘道:“殿下,為何不讓她知道您也在幫她?您這樣做有何意義。”
霍雲昭沒有回答。
他看著這一簾疾落的夜雨,那個高挺健碩的身影衝到纖弱的妻子身旁,解開玄色衣袍為妻子遮擋風雨。
他眸光清長深邃,握了握拳,轉身離開。
……
夜雨不休,紛紛拍打在鍾嘉柔臉頰,她渾身冰冷,早已有些麻木無覺了。
搖搖欲墜的身體忽然被一隻滾燙有力的手臂攬住,後背也緊貼上一片溫熱。
鍾嘉柔茫然地轉過頭,望見跪在她身側的戚越。
“郎君?”
男子劍眉緊皺,深目緊望她,雨水順著他眉峰滾落,很快將這張英俊的臉也澆透。明明是漆夜,他眸中卻似燃起灼亮星光。
鍾嘉柔顫著眼睫,還以為是看錯了。她眼眶一熱,竟甚麼話也說不出。
戚越單臂撐起衣袍,她頭頂的雨減弱了許多,臉頰竟沒有那麼疼了。
戚越用另一隻手臂撫過她臉頰的掌印,他薄唇緊繃著,面如冷霜。
鍾嘉柔的淚水潸然湧出,她張了張唇:“我……”
霍蘭君的仗勢欺人,花朝的傷痕累累,明月痛苦空洞的雙眼,全都在她眼前趟過。
鍾嘉柔終於哭出聲來。
戚越卻道:“別哭,我來晚了。”
鍾嘉柔再也撐不住,靠在這個滾燙的胸膛壓抑著低泣出聲。
戚越緊攬著鍾嘉柔發抖的身體。
她渾身都是冰涼涼的,不再是平日裡嬌嬌軟軟的身體。
她摟著他脖頸,壓抑的哭聲細碎得比雨聲還微弱,可戚越知道她的委屈有多深。
他垂眸想給鍾嘉柔擦眼淚,但雨水這麼多,早已模糊了淚水。
鍾嘉柔的眼眶裡是紅的,長久被雨水浸泡,她雙眼都起了許多紅血絲。她的雙頰皆有掌印,猩紅的五指印已有些腫脹。戚越雖然不言不語,但是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他眸底皆是陰沉戾氣,睨著這威嚴高聳的宮闕,恨不得皇宮都是他家的。
……
鍾嘉柔止住低泣,終於關心起戚越,從他胸膛仰起臉道:“你怎麼進宮了,我父親是不是也知曉此事了?”
“父親還不知,是你姑姑帶我進來的。”
鍾嘉柔逼回眼淚,抬頭望著戚越撐在她頭頂的衣袍,忙去拉他手腕:“放下來吧,快把衣裳穿上。”
“不用。”
鍾嘉柔仍想堅持拉他手臂,但戚越撐得紋絲不動。
鍾嘉柔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挺拔如松,如風雨肆虐中的參天大樹。
鍾嘉柔心中更加愧疚,她待戚越根本就算不得稱職,他竟能為她做到此般。
“今日我被長公主設局了,才犯下這麼大的禍事……”
“因為我那日惹怒了她?還是她知道我在暗查她?”戚越問。
“你在暗查她?”
“嗯,那日你我二人去拜訪她,她單獨將我留下,行事頗讓我噁心,我知道當時肯定惹惱了她,事後想起你說過嶽三姑娘提過衡州流民一日散盡之事,長公主又去過衡州,我便去暗查她了。”
鍾嘉柔很是驚異,也有些後怕:“你竟如此大膽,可有被人發現?”
“她不是因為此事罰你?”
想起花朝,鍾嘉柔目中憤恨,也流下眼淚,將事情穩穩道出。
戚越聽完眸色越來越暗,他怒極反笑了下,摟緊鍾嘉柔道:“別怕,只要今天死不了,以後就都死不了。我不會讓你有事。”
“我戚越雖然沒甚麼能耐,但若連自己妻子都保護不了,那還算甚麼男人。”戚越說,“鍾嘉柔,我知道你嫁給我是因為時局,對麼?”
鍾嘉柔張了張唇,戚越衝她笑了下,說道:“你放心,我會讓我們兩府平安。我做的一切也是為了讓我們兩府平安。”
鍾嘉柔望著這無休止的雨夜,杏眼中的光也同這夜陰冷了起來。
她說:“廊下那個太監是姑姑的人,你叫他帶你去尋三殿下。既然這皇位誰都想爭,那不妨就讓他們各憑本事去鬥。”
戚越很快便想到:“你希望我把霍蘭君的走狗送給三殿下?”
既然霍蘭君提過要明月死,也要戚越獨身去見她,那必然會讓那日作惡的幾個男子去認明月,屆時戚越安插人手,將幾人身份弄明,便可把這幾人送給霍雲榮。
鍾嘉柔凝眸朝戚越點頭。
戚越撫過鍾嘉柔臉頰的傷,眸光深邃:“等我片刻。”
他也未拖泥帶水,起身去尋了那太監。
小太監躬身將戚越帶離了宣樂殿。
雨夜又恢復了死寂。
鍾嘉柔朝另一太監喊道:“來人,我要求見興樂公主!”
霍蘭欣自然不想見鍾嘉柔,但耐不住鍾嘉柔不認命,放聲地喊。
聖上還沒有發話是否要處置鍾嘉柔,看守的太監也只是奉了幾個公主的命令,不敢給鍾嘉柔動刑。
不久,廊下一盞宮燈晃過。
兩個宮娥提著燈,中間走來撐著傘的興樂公主。
霍蘭欣一臉的不耐煩,來到鍾嘉柔面前。
“你叫我作何?今日我好好的生辰都被你搞砸了,你還有臉要見我?”
鍾嘉柔俯首道:“殿下,讓您生辰宴上不高興,嘉柔的確很自責。但那陶人不是嘉柔打破的,托盤上的確有機關,您知道我的脾性,皇貴妃娘娘素來讚我有禮,娘娘母儀天下的尊貴,我怎敢當眾辜負她對我的印象?”
“你說話是有幾分道理,可我還是很生氣。”霍蘭欣嫌棄地提著裙襬,生怕雨水濺髒衣裙,睨著鍾嘉柔,仍是不耐道,“說完了嗎?”
“還沒有。”
鍾嘉柔:“那陶人已碎,又是在您生辰宴上損毀的,殿下雖然無錯,可殿下同我身處了風波之中,亦成了翻弄風波之人。”
“此刻,殿下不應該在公主殿中獨自發脾氣,而應解決此事。”
霍蘭欣乾淨清亮的雙眼瞪大,被鍾嘉柔的理直氣壯驚得無言,剛想開口斥責,鍾嘉柔已先道:“皇貴妃娘娘此刻在作何?”
鍾嘉柔杏眼裡皆是雨水,眼眶紅彤彤一片,臉頰掛著掌印,雨水打著這姣美柔弱的人,但她目中堅定,安靜等著回話,一雙眼睛平靜且真誠。
霍蘭欣竟忍不住勾起一抹同情:“父皇宴會上就沒有吃多少,又因此事胃疾犯了,卻又不見眾人,母妃做了藥膳,在憂心父皇的龍體。”
鍾嘉柔點點頭:“娘娘做得極好,娘娘此刻應已召集了能工巧匠,想連夜做出一對新的陶人,只是公主不知。”
不然,以一國之母的心思,皇貴妃不會沒有時間懲罰霍蘭欣,讓霍蘭欣一同和鍾嘉柔罰跪,以向聖上表明她教養子女有方。
鍾嘉柔:“今日五公主,七公主所作所為都太巧合,嘉柔的確親眼瞧見了那托盤上的銀線,這是刻意給我的局。嘉柔被誣陷是小,拉您捲入風波事大,皇貴妃娘娘是嘉柔最景仰之人,您又是娘娘最疼愛的明珠,今日在您生辰宴上陷害嘉柔,便也等同於害您。毀了一個生辰宴事小,可若是毀了娘娘與三殿下的心血,誰最樂見?”
霍蘭欣櫻桃小嘴微張,嬌俏的臉上有幾分慘白,似懂非懂。
鍾嘉柔知曉,這位得聖上與皇貴妃千嬌萬寵的小公主並不懂得許多爾虞我詐。但此刻,霍蘭欣似乎已經聽明白了幾分。
“你是說有人想害我皇兄,害他無法參與……”她忙捂住嘴。
鍾嘉柔道:“是,請您去檢視房樑上的痕跡,嘉柔不會騙您。”
霍蘭欣有幾分緊張。
鍾嘉柔朝她點了點頭,眼眸溫和鼓勵。
“你且等著!”霍蘭欣忙提起裙襬朝外去。
未過多久,霍蘭欣帶著人將宣樂殿穹頂與房梁全都檢查了一遍,朝鐘嘉柔小跑過來。
“沒有啊!我沒找到甚麼銀線。”
“不可能沒有蛛絲馬跡,只是此刻事態緊迫,又是夜間,短時查不到罷了。”鍾嘉柔目中清冷:“我摔壞陶人之處殿下再去找找,那穹頂上空就有利弦勒過的痕跡。”
霍蘭欣有些不解,鍾嘉柔朝她點了點頭。
霍蘭欣漂亮的眼睛眨了又眨,一臉天真爛漫,似個笨蛋美人,寫滿疑問。
鍾嘉柔只好明說:“殿下說有,那就是有,誰知道是殿下劃的。”
霍蘭欣眼眸一亮,轉身入殿去指揮宮人。
片刻,她回來道:“尋到線條勒過的痕跡了!”
鍾嘉柔點點頭:“那如今只需要把我們受過的委屈如實讓聖上知曉便是。”
“可是,若父皇不信呢?”
霍蘭欣的眼神實在太乾淨。
鍾嘉柔話音溫柔,如個長姐般溫聲道:“沒關係,我們稟報了便是。聖上是帝王,殿下,帝心難測,他不會讓我們知道他信與不信。”
霍蘭欣似懂非懂,吩咐宮人:“給她撐傘。”
鍾嘉柔道:“殿下,娘娘在忙,無暇顧及您,您今夜便同我罰站在此處,做一做公主的表率讓聖上知曉您長大了。”
霍蘭欣有些不樂意地小嘴一撅,索性只是站著,她再不樂意也還是聽從了鍾嘉柔的建議,撐著傘乖乖站到了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