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嘉柔,你在意我了。”
鍾嘉柔也起身朝戚越行禮:“郎君也來了。”
“你昨夜熬了一夜?”戚越問道。
鍾嘉柔頷首:“昨夜李阿婆請我過來,夜色已深,我還不知事情始末,便未敢打擾公公與母親歇息。”
她昨夜其實是擔心大房得知此事,會不會對陳香苗從輕處置。昨日秋月才打聽到陳香苗待在陳香蘭的賬房中半=一個時辰,關著門不知說了甚麼。鍾嘉柔雖然不信陳香蘭有甚麼壞心腸,但防人之心也不可無,便連大房也未知會。
鍾嘉柔的解釋戚越似乎很明白,他頷首,只道:“你做得很好,爹孃年紀大了,深夜確實不便被打擾,大嫂又要照顧景哥兒,難為你了。”
鍾嘉柔杏眼輕抬,安靜望了眼戚越。
眼前男子挺拔高大,劍眉下一雙黑眸冷靜落在她身上。在這些大小事情上,戚越竟都很向著她。
鍾嘉柔上前扶起還跪在地上的陳香蘭:“大嫂嫂快起來,昨夜我先斬後奏用柳條懲治了香苗姑娘,還望大嫂嫂莫因此事怪罪了我。”
“她犯了這樣大的錯事,你就是把她打殘打壞我也不能怪你。”陳香蘭還掉著大顆的眼淚,“都是我管教不嚴,覺得她幼年跟我一樣在家中常受苦,如今日子好起來了就想著多疼疼她,哪知我把她放縱成這樣。”
鍾嘉柔將手帕遞給陳香蘭,安慰她擦擦眼淚。
她說回正事:“昨夜我派人去查害明月姐妹倆的那群男子,方才鍾帆帶回訊息,說昨夜沒有跟到人,天色太暗,不便提燈去尋馬蹄印,怕打草驚蛇。他們今早已去順著些馬蹄印記找去,現下還未有訊息傳回。”
“這些人行跡惡劣,敢在京中如此行事,多半是貴胄子弟,有點護身的東西。昨夜我讓我父親尋來一名信得過的仵作,陳先生已擬好了驗屍格目,替我們蓋印存檔,記在城西衙門。”
戚振道:“難為你了,你這般處置很妥帖。不管是京中哪家公子犯了法,總要守京城的規矩吧,欺負我陽平侯府的人怎能輕易算了。”戚振將此事交代給了戚禮,讓戚禮緊盯訊息,他起身喚了戚禮與戚越出去召集莊上眾人都來院中,扭頭也喊了陳香蘭過去。
戚振對鍾嘉柔道:“嘉柔勞累一晚上,先在此休息吧。”
鍾嘉柔扶身行禮,視線經過戚越時,見他雖未說話,眼底卻對她很是讚許。
他們去了院中,召集莊上家奴,為花朝這樁事給眾人一個好態度。
雖說大周的律法家奴的身家性命都是主家的,但戚家農門起家,也過過辛苦日子,對家奴還不至於這般嚴苛無情。
院中,眾家奴遣散後,陳香蘭對戚振再次認了錯,賠了罪。
戚振道:“你夫妻二人去給那明月丫頭認個錯,也給個保證,此事老大盯緊了,早日把這些殺千刀的找出來。”
戚禮應下,與陳香蘭行禮離開。
戚振看著遠處一望無際的農莊,稻穀拔高生長,菜地油綠,河邊飛鳥清脆啼鳴。
戚振對戚越道:“你這個媳婦有侯門主母的樣兒,行事滴水不漏。”
戚越勾起薄唇,也表示贊同。
戚振道:“你去陪她吧,別把她累壞了,這邊忙完就讓嘉柔早些休息。”
“嗯,知道了。”
戚振忽然問:“昨夜去幹甚麼了?”
“搞了幾個貪官。”
戚振眼皮一抬,戚越才認真解釋。
之前入京來告御狀的長川縣令雖告了御狀,但證據不足,戚越讓社倉那邊的人馬和他信得過的山匪朋友逼出了一些證據。還有老家慶城想私吞戚家田產的那個知州,那證據可就更多了,戚越也讓人把那狗官搞下馬了。
州府官職空缺,戚家社倉經營這些年也跟各地縣官、州官打過交道,戚越便有心推了兩人。他進京表面上結交的都是酒肉朋友,但這些世家子弟喝多了酒總能吐幾句能用的話,戚越便以易容的那個身份忙於此事,想讓他扶持的那兩個州官能順利任職。
戚振點了點頭,沒說甚麼,乘馬車離開了田莊。
戚越回到房中。
鍾嘉柔一隻手支在案上,閉眼小憩。這一會兒功夫她也沒真正睡著,迷迷糊糊聽到戚越進來的動靜,睜開眼來。
戚越道:“莊上的事已安排妥善,剩下的事讓大哥和大嫂來辦吧,我帶你先回府。”
鍾嘉柔起身問:“花朝的葬禮呢?”
“爹說好生厚葬,讓大哥與大嫂親自辦。”
鍾嘉柔點了點頭,對於比她高出太多的戚越,她玉面微仰,凝望他道:“這姐妹倆讓人心疼,也是幹活細緻的人,妹妹走了,當阿姊的可能會想不通,也會觸景傷情。我想把明月接到侯府安置,郎君看如何?”
“可以,這些事你安排就好,不必徵求我意見。”
鍾嘉柔道:“那我再去看一眼明月。”
鍾嘉柔前去房中,明月仍守在花朝身前,將自己頭上那枚鍾嘉柔送給她們姐妹二人的珠花戴在花朝頭上。花朝很喜歡這隻珠花,可惜昨夜將珠花弄丟了。
鍾嘉柔安慰了明月一番,告訴她等花朝入土為安後便派人來接她去侯府,在玉清苑做事。明月除了紅著眼眶規規矩矩行禮,已說不出別的話。
秋月自請留下為花朝操辦喪事,鍾嘉柔應允了。
上馬車時戚越要拉鍾嘉柔,鍾嘉柔記著陳香苗的事,從他掌心抽出手。
……
待花朝下葬,已過去三日。
這三日裡鍾帆查到了那座樓裡,在附近蹲了三日都沒有蹲到進出的人,那樓一直無人再去。
鍾帆趁夜摸進去,樓中裝飾、桌椅陳設都不算便宜木材,幾個房間皆是無人居住的痕跡。
按明月當時混亂的回憶,是還記得那屋子當時囚了別的女孩與男孩,其餘的明月便記不得了。她一直害怕,當時也不敢抬頭看那些人的模樣,只記得刺了花朝的那個男子臉上微胖,面板白,眼細小,高約七尺,發上束著玉冠。
鍾帆繼續守在那樓附近。
戚禮也派了家奴去京中暗訪有哪些走失的孩童。
陳香苗被戚禮尋了個商賈人家,送到了離京五百里的陽城。
陳香蘭從鍾嘉柔房中離開時,戚越剛好回府,進門便坐到案前,單手鬆了松衣襟,端起一杯茶問:“大嫂來做甚麼?”
“還為她妹妹的事向我道歉,說她也不會算賬,今後後宅皆由我做主。”
鍾嘉柔也接過春華遞來的茶,白皙手指撚起茶蓋,斂去熱氣的姿態極是高雅。她淡淡說了句:“大嫂嫂還說,香苗姑娘已送去陽城出嫁,今後永不再回上京,她上車時還哭著喊你名字。”
“喊越哥。”
鍾嘉柔飲下溫茶。
實則這後半句是她添的,陳香蘭可沒說這話。
陳香苗闖禍,戚家都在處罰,但卻無人同鍾嘉柔說起陳香苗與戚越之間有甚麼關聯。那夜鍾嘉柔初聽此事的確在氣頭上信了陳香苗的話,覺得戚越眼光極差。
事後回府靜了心,才覺得戚越不該是那種人。若他真與陳香苗有甚麼過往,戚家哪能把人放田莊,早該在她進門之前尋人嫁了。她便覺得陳香苗應是故意說起戚越給她添堵。
可戚家無一人解釋,鍾嘉柔便只好自己弄明白。
這一炸,戚越連嘴邊的茶水都吐回了杯中,皺眉道:“喊我名字做甚麼?別噁心人。”
鍾嘉柔仍只是靜靜睨著戚越。
戚越放下茶盞:“她怎麼還攀扯我?老子真不該讓她留田莊,早知道讓她滾回老家。”
“哦,看來你與她還真有故事。”
戚越皺眉,一幅極厭煩的表情:“難道她在你面前胡謅了甚麼?”
鍾嘉柔眼睫輕輕眨著:“嗯,她說我罰了她,讓她的越哥知道不會讓我好過。她說你們相識於我之前,感情之深厚我根本不可及。”
戚越薄唇緊繃,眸色陰沉,直接喊了宋武進來:“去打聽大嫂給陳香苗多少嫁妝,把她嫁妝截下來。”
鍾嘉柔以帕掩唇,佯作很是驚嚇道:“郎君怎這般狠的心,她好歹與你……”
“與我甚麼?老子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
原來陳香苗曾經主動接近過戚越兩次。
陳香苗同戚家人一起入京,入住侯府,在大房的敬賢苑中住下。陳香蘭打理府中內務,陳香苗便一同幫著打理,她幫得最勤的便是玉清苑,往屋裡頭添置了許多以她為喜好的東西。
後面待戚越辦完社倉的事務入了京,陳香苗當夜便溜進了玉清苑中,還未靠近戚越便被宋武攔住。
陳香蘭忙把她帶回院中管教。
戚越留了個心,讓宋武看著點,宋武便聽到陳香苗與陳香蘭的談話,說想嫁給戚越,姐妹二人嫁給兄弟間,今後更是一家人。
陳香蘭雖然拒絕了,但話中竟有幾分遲疑,似乎也是希望能把親妹子嫁到戚家的。
戚越翌日便將此事告訴給了戚振,戚振與劉氏在飯桌上直接道明已在為戚越議親,如今戚家抬了門楣,定要為戚越找個門第高的媳婦。陳香蘭便才暗中讓陳香苗熄了心思。
未想陳香苗竟趁院中無人,溜進了戚越的房間。
也虧戚越那夜不在府中,喚了柏冬回房替他取東西,開啟門才見陳香苗躺在他帳中。
戚越雖沒瞧見人,但也覺得噁心,沒顧陳香蘭的面子大發雷霆罵了陳香苗,反正他在外需要給人心無城府的樣子,罵得有多髒也沒管了。
戚振發了話,不許再留陳香苗住在侯府。
陳香蘭便把陳香苗安頓在城西田莊,之後鍾嘉柔要去田莊學習,戚家又忙把陳香苗轉移到了城南田莊。這也是鍾嘉柔第一次去田莊那回陳香蘭聽到妹子找來,一去不回的原因,只是怕陳香苗的事惹了鍾嘉柔不快。
鍾嘉柔聽戚越說完,環視一圈屋子,兩條纖細合宜的黛眉緊蹙:“她在這屋子裡添置了她喜歡的東西?”
“是哪處,屋子格局也是按她喜好佈置的?”鍾嘉柔起身環視正廳,美眸裡一股嫌棄。
戚越:“自然不是,那些破爛早扔了,連她踩過的地老子都刨開重修了。”
“我不會讓你用別人用過的物件。”
“哦。”鍾嘉柔問,“那你搶了她嫁妝,她一個孤零零的女子今後在婆家定是無法立足的,定然很是可憐,可要算了?”
“算個屁。老子就要搶。”
鍾嘉柔嬌靨露出一抹不忍,心底卻是鬆快。
她不是善於報復的人,可憶起花朝慘死的模樣,她還是不欲讓陳香苗好過。本來覺得戚家處置了陳香苗,打也打了,送也送了,算是為花朝懲罰了惡人,但她心中還是覺得有些便宜陳香苗了,自個兒也不便出手,免得被人知道,以後與陳香蘭妯娌間不好相處。
現下戚越做了此事,倒很合她意。
戚越握住她的手:“那種惡人你替她可憐甚麼,我知你心善,連街上稚子都愛幫助,但以後不要把善心給這種惡人。”
鍾嘉柔垂下長睫,一張嬌靨只作不忍,螓首輕頷。
戚越從後擁住她,貼著她耳鬢低沉道:“這幾日你待我態度冷淡,原來是因為這件事。”
戚越常年練武,一身精壯硬實肉,鍾嘉柔被他雙臂緊攬著,後背貼得很是滾燙不舒服,她微微偏過頭,戚越卻不放過她,含住她幼圓柔軟的耳垂。
鍾嘉柔下意識逸出一聲輕喘,她的耳朵實在太敏感。
戚越嗓音格外暗沉:“嘉柔,你在意我了。”
鍾嘉柔滿心的不適,只想抽身出去,隨口應付:“你是我郎君,我自然在意此事。”
戚越含住她嬌嫩耳珠,舌尖溼濡的畫圈讓鍾嘉柔下意識慫起雙肩,被他鐵臂禁錮的身子不安地扭動,只想抽離。
她呼吸有些急促,戚越卻似頭狼般將舌尖探入她耳廓中,滾燙、溼濡、旋轉、被侵入的癢,鍾嘉柔雙腿瞬間就軟了。
“嗯……”
她的呼吸都有些錯亂,意識到自己聲音不對,忙咬唇忍著。
“再叫一聲。”戚越嗓音低沉。
鍾嘉柔忍著呼吸:“甚麼?”
“方才的聲音,再叫一聲。”戚越暗啞命令,又親咬去嬌嫩的耳珠,“叫得真騷。”
鍾嘉柔臉頰一片滾燙,連同整個身體都羞得燙紅了。
她真的很討厭戚越私底下的這副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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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騷包的那個是誰[捂臉偷看][捂臉偷看][捂臉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