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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跳支舞給我看

2026-04-18 作者:桃蘇子

第39章 第 39 章:跳支舞給我看

雖有陳以彤的事讓鍾嘉柔對戚越心有感激,可於夫妻之事上她還是心存旁騖。

在那種事上,戚越實在太讓鍾嘉柔害怕。

索性一連著十日,戚越都在外忙碌,夜間回到府中鍾嘉柔又正逢月事來臨,他雖想碰她,卻也被她以身體不適為由推開。

今日晚膳時分,戚越早早回到府中。

鍾嘉柔同他行去主母院中用膳,戚越自然地牽了她的手。

一路家僕瞧著,鍾嘉柔輕輕抽出手來。

戚越好笑地睨她一眼。

這一眼,恣肆無忌,鍾嘉柔莫名就想起他無人時候的樣子,臉頰一點點燙了起來。

戚越只如常說道:“今日爹會宣佈件事。”

“宣佈何事?”鍾嘉柔有些關切,怕是府中出了事。

“昨日爹陪同聖上行宮垂釣,向聖上稟明我們侯府由我承襲爵位,禮部冊書應也快下了。”

雖有些意外,卻也在情理之中,畢竟戚越考過武舉。鍾嘉柔點了點頭,此事於她也是好事,至少不用聽王氏碎碎唸叨了。

“大哥知曉麼,也同意麼?”

“爹已跟大哥說過,大哥對爵位不在乎,是同意的。”

“恭喜郎君。”鍾嘉柔朝戚越扶身賀了一禮。

鍾嘉柔本以為此事戚家四位兄長已是商議妥當的,但用過晚膳,戚振當著所有人的面宣佈此事時,不知情的三位兄長還是愣了片刻。

戚義、戚廉、戚孝發愣是因為本以為家中要把世子位給大哥戚禮承襲,畢竟戚禮為長,多年來也經營家中田莊有道,又極公允。

但三人見戚禮也無甚麼意見,且早已知曉的模樣,很快便也接受了,都道:“我沒意見,爹和大哥做主了就行。”

四哥戚孝道:“老五主意大,這些年行事也穩重了,我沒意見。”

二哥戚義道:“那如今老五可得好好考那武舉,謀個一官半職,我等著你早日當上威武的大將軍!”

眾人一時都笑了。

唯有陳香蘭久滯著,膝上抱著兩歲的小兒,是孩子忽然哭了起來,眾人才往陳香蘭瞧去,見她面上神滯,也才知道勒疼了懷中小兒,忙鬆開手拍了拍孩子。

眾人視線都在陳香蘭這頭,陳香蘭忙衝眾人笑了笑:“我,我先抱景哥兒回房哄睡。”

她起身離開,都未來得及道賀。

屋中三位嫂嫂也向戚越道了聲恭喜,又叮囑鍾嘉柔今後要多輔助戚越完成學業,早日考過武舉殿試。

回玉清苑的路上,鍾嘉柔輕聲道:“我看大嫂嫂似乎不知此事,有些突然。”

戚越自然也看到了,道:“大嫂幫娘操持家中多年,她與孃家不睦,待娘如親孃,想來是大哥未將此事告知大嫂,大嫂才覺突然。讓大哥去處理吧。”

畢竟戚家未封侯前,家中很多事務都由陳香蘭操辦,戚振與劉氏很信任她,也常誇她是家中支柱。

……

戚禮與陳香蘭的敬賢苑中,正房的門緊閉,裡頭傳出陳香蘭的哭聲。

室內燭燈明亮,戚禮坐在桌前飲著茶道:“這有甚麼好哭的,難道你不希望老五繼承家中爵位,讓戚家真正立足於高門?”

“爹孃一直誇我能幹,你也撐著家裡的莊戶,怎突然就選了老五當世子?”

“你是當大哥的,自古立嫡立長,皇帝的兒子鬥得你死我活,廢太子鬧出幾次人命皇帝都還要立長!你們家憑甚麼就不能立長?”陳香蘭抱著懷中熟睡的孩子,哭著說道。

戚禮皺起眉頭,開啟房門朝外頭看去,見簷下無人,才馬上回到房中。

“不許在家裡說這些話,這是京城,你還當是鄉下啊?”

戚禮敦厚朴實,平常常愛與四個弟弟說教,對陳香蘭也偶有說教,陳香蘭都會誇他厲害。不過夫妻之間總是陳香蘭厲害的時候多,她每做了府中妯娌都不敢為之事,總得公婆誇讚,便會笑著叉腰,如個小姑娘般問戚禮“我厲害吧”。

陳香蘭性格直來直去,不會藏著甚麼委屈,但現下是真委屈上了,眼眶通紅,好不容易養得白皙些的面頰也漲紅了。

“難道入了京城就不一樣了?那我在戚家辛辛苦苦侍奉的七年就一文不值了?”

陳香蘭流下眼淚:“入京的時候全家亂哄哄的,是我幫著娘打理田莊,幫著二弟妹歸攏鋪子,四弟妹只會繡花帶孩子,是我幫著三弟妹一起調教下人,我為這個家付出的不比你差,也不比老五少!”

“老五自小就調皮,跟個瘋狗似的娘都管不住,就因為他要考武舉,娶了侯門貴女,就能壓你一頭?你為甚麼不去爭取!你比老五……”

“夠了!”

戚禮很少對妻子動怒,這瞬間也有些惱了,皺起眉頭道,“老五為這個家的付出比我們都多,他常日在鋪子裡忙碌,只是你看不到。”

“這是爹孃做的決定,也是聖上同意的,是為了我們闔府上下好,我已經同意,昨日便已知曉此事,只是一直在糧鋪裡忙著沒有機會告訴你。”戚禮道,“此事不要再提了,安心接受便是,明日禮部的冊書就會下來,到時候娘也會讓你交出管家鑰匙給五弟妹掌管,你聽孃的便是。”

陳香蘭的眼淚卻是越流越多,她連生孩子都沒流過這麼多淚:“我憑甚麼要因為你矮五弟妹一頭?”

她想不明白的就是此處。

她事事爭先,憑甚麼要因為自己男人矮四個妯娌一頭?

她比誰都好強,在這個家裡做得也比誰都好。

在今日之前,闔府上下哪個不尊著她,今夜之後,她竟得尊著最小的五弟妹,在下人面前也得敬著。

“就因為老五娶的是侯府貴女,我和你就得低一頭?”陳香蘭瞧著被她氣得麥色肌膚漲紅的戚禮,質問道,“你對得起我嗎,我嫁給你七年,為你生了二子一女,你明知我以為爹孃早已屬意我掌管中饋,屬意我撐起後宅,你竟一點都不為我爭取!”

戚禮臉憋得通紅,偏偏許多道理這會兒跟陳香蘭講不通,很多話也不能講。訓誡了一通,又安慰了一通,孩子忽然哭了,他才小心抱起孩子。

戚禮單手抱著小兒走到桌前,另一隻手倒了杯茶遞到陳香蘭面前。

陳香蘭扭頭不接。

戚禮強行把茶杯塞到她手裡:“我知道你辛苦,在屋中罵我幾句我認了,在外頭可別傷了爹孃的心,爹孃對你沒任何意見。說這麼多話,喝點水吧,我出去哄景哥兒睡覺。”

……

敬賢苑中的事闔府都不知。

翌日,晨光透亮,府中僕婢有序穿行。

玉清苑中,秋月捧著一瓶剛插好的牡丹細步行進正房,朝正梳妝好的鐘嘉柔笑著扶身行大禮:“奴婢參見世子夫人!”

春華也是笑起。

鍾嘉柔抿起淺笑,瞧了眼那新鮮牡丹,花瓣層疊,雍容華貴,同這晴日明媚。

她認真叮囑:“郎君如今是世子,在外言行皆代表著侯府,我身邊人的言行也代表著陽平侯府的臉面規矩。今後你二人在內在外都要謹慎些,行事莫落了口舌。”

兩人皆規矩應下。

午時,戚振已從禮部取了冊書,劉氏將鍾嘉柔叫到了前院。

“如今老五擔了世子的身份,要撐起門楣,責任重大,他行事你得盯著些,莫教他在外丟人。”劉氏笑著對鍾嘉柔囑咐。

鍾嘉柔斂眉應下,細心留意了下婆母身旁端坐的陳香蘭,見陳香蘭面色無異,才放下心。

劉氏道:“往前都是你大嫂管著後宅,如今你為世子正妻,又出生大族,這掌家之事肯定也是精通的,我讓你大嫂把咱們家各庫的鑰匙和賬本都給你打理,若有不懂的隨時問你大嫂和我。”

劉氏笑得樂呵,一雙發亮的眸子不時瞧瞧鍾嘉柔平坦的小腹。

她身旁陳香蘭也浮起笑說:“五弟妹辛苦了。”

鍾嘉柔垂首道:“一切憑母親做主,府中中饋兒媳會用心打理,不辜負母親重託。不懂之處還要請大嫂嫂在旁指點,多教我一二。”

劉氏笑道:“好了,讓你大嫂帶你去賬房吧。”

鍾嘉柔朝劉氏扶身行禮,隨同陳香蘭去了賬房。

賬房十名僕婢有婆子、丫鬟,都候在院中等著陳香蘭與鍾嘉柔發話。

陳香蘭一番交代,讓眾人今後聽從鍾嘉柔行事,又對鍾嘉柔笑道:“這些賬本你先看著,我去將各庫鑰匙給你一一取來。”

案上疊滿高高的賬本,鋪得滿長案都是。

鍾嘉柔拿起幾本翻閱,竟連戚家未封侯前的賬本都有。

每月收了多少糧與菜,哪塊地僱了多少人耕種,工錢幾何,農忙時一頓頓飯錢……細到借給鄰居嬸子的米都全錄入了賬冊中,但未統計清算收支總和。

鍾嘉柔又翻開一冊,有之前老家鋪子裡的收成,密密麻麻的整本,也還未清算總和。

陳香蘭道:“搬來京城也才小半年,這些我們都還未統計好,如今五弟妹來了,就勞煩五弟妹辛苦掌管這些了。”

鍾嘉柔道:“大嫂嫂,我看從前家中賬冊收支不多,只是賬目一項項記得很細,這些若是家中不急,我先將侯府建府以來的賬目整理出來,尤其是開府賓客人情、我與郎君大婚期間的賬目,先做好這些,以便有哪家賓客來往好有數還禮。”

陳香蘭道:“以前的賬自然是要統計的,你不明白,咱們家外頭鋪子每月都拿很多錢充入庫中,若你先不好好釐清,累積多了倒是你受累。”

鍾嘉柔一時無聲,凝望陳香蘭。

陳香蘭面色一如往常和善帶笑,卻見鍾嘉柔一時不語,回身朝後瞧了瞧,安靜的門口也無旁人,便才知鍾嘉柔是在看她。

陳香蘭咳了一聲,摸了摸頭上金釵道:“你瞧著我做甚麼,我還得遵孃的意思去給你找庫房各處的鑰匙,你且先在這兒算著,我叫王嫗給你沏茶。”陳香蘭臉上一陣青紅交接,不等鍾嘉柔回答便轉身出去了。

鍾嘉柔翻開這些舊賬,紅唇微抿,在案前坐下。

春華為她找出紙筆。

秋月也利落,將算盤擺到她趁手處,另取了兩把算盤擺在左右兩張案上,準備與春華一起計算。

鍾嘉柔明媚杏眼落在這些白紙黑字上,睫毛專注眨動,白皙手指撥過算珠。

春華有些心疼,低聲道:“看大夫人這般,想來是故意難為我們夫人。”

鍾嘉柔:“算了,大嫂嫂是個直來直去的人,威風慣了,長媳的面子我要給。先算賬吧,這些約摸三四日功夫可以釐清。”

鍾嘉柔認真在賬目上計算著。

她何以看不出來陳香蘭的故意,陳香蘭當了戚家七年長媳,戚越也說她是個為後宅操勞之人,事事親力親為。想來如今戚越掌了侯府世子位,陳香蘭一時想不透徹,驟然被收了掌家權,才一時在她這裡博一點長媳之尊。

這賬目算著算著竟直接到了晚上。

鍾嘉柔用過晚膳又繼續回賬房理著賬本。

……

戚越踏著一庭月色尋到了這裡來。

聖上在行宮休養,喜愛行宮溫泉,他今日去御前謝恩,在行宮陪同聖上用過晚膳才回府。

在玉清苑中不見鍾嘉柔,戚越才隨著萍孃的答覆尋來這裡。

房中燈燭燃盡,昏黃燭光拉長纖麗身影。

鍾嘉柔埋首在長案前,案頭賬本一摞摞遮住她容顏,只露出白皙光潔的額頭。

她扶額撥著算珠,白皙纖長的指節上都已沾了墨汁。

旁邊左右小案是春華與秋月,春華執筆記著賬冊,秋月託著腮睡著了,腦袋小雞啄米似的一點一點垂下。

戚越行進房中,春華最先瞧見他,忙起身行禮,見秋月打了瞌睡,刻意高聲道:“世子來了,奴婢給您斟茶。”

秋月猛地醒來:“世子?姑爺來了……鳳尾鮮蝦來了!蝦!”

原本被繁瑣賬目折騰得沒甚麼精力的鐘嘉柔忍俊不禁一笑。

秋月這才反應過來,忙垂下頭朝戚越認錯。

戚越只瞧著鍾嘉柔唇角的笑。

她白皙面頰有些疲倦,盈盈抬眸問候了他一聲,明亮燭燈映著她清澈瞳仁,如點宸星。

“怎麼這麼多賬本?”戚越隨手翻了幾冊,劍眉微皺,“誰讓你算的這些?”

鍾嘉柔紅唇微抿:“大嫂嫂叫我算的,要我五日內清算出來。”

戚越默了片刻,這些都是舊賬,不是府中當務之急。

“別算了,我去同大嫂說一聲。”

“你要如何說?”

戚越:“這些舊賬沒甚麼好算的,侯府不缺這點銀子和賬目。我看大嫂是有心找不痛快。”

鍾嘉柔搖了搖頭:“你既知曉便是了,大嫂嫂平日待我寬和,也對下人極好,她從戚家老宅管到陽平侯府,驟然被收了掌家權,多少也要給她幾日想明白。”

戚越沒應,折身出去。

他挺拔身影一半映著昏黃燭光,一半陷入漆黑陰影。

鍾嘉柔忙起身道:“你怎麼不聽?不過就是五日把這些釐清,我做得到。我不欲因我讓後宅不寧,即便不是我之過,身處風波,亦成了我之過。”

戚越回身看她,鍾嘉柔在他眼神下頷首。

他眼眸落入昏暗陰影中看不真切,鍾嘉柔卻有幾分動容。

戚越是在維護她。

前有王冕那兩千兩的事,如今他又願在後宅為她撐腰。即便對眼前這個人沒有真情,鍾嘉柔多少也是動容。

鍾珩明為她選的這個夫君似乎真的比如王冕那些世家子強多倍。

戚越已行至她案前,在春華抬來的扶手椅上坐下,翹著腿翻開一本舊賬:“我幫你。”

“郎君也會算賬?”

戚越嗤笑了聲,挑起劍眉:“你幾歲開始算賬的?”

又來。

鍾嘉柔就是不喜歡他這恣肆的模樣。

“三歲學算術,十歲在我母親身邊開始學整理賬冊。”

“那不巧,我五歲就開始算賬。”戚越答得恣意,“我們倆來比賽,誰先把新的一冊理完,誰就算贏。”

俊逸的兒郎笑容恣意,眸底滿是勝利者的高高在上,睨著她時,眼眸微眯,蔓起一股似欲將她剝透的挑釁。

鍾嘉柔莫名被這道視線看得面頰一點點燙了起來,她怎會縱容戚越的放肆,她強作鎮靜:“我怎會怕你。”

“若我贏了,郎君當如何?”

“你贏了隨便你。”

鍾嘉柔心底生出歡喜,面上卻不顯,白皙面頰溫柔寧靜,只如常道:“好,若我贏了,我說的話郎君要遵守。”

待她等下贏了,她要戚越不許再碰她,不可以用那些粗俗言語羞辱逗弄她。

戚越答得隨意,換了條腿愜意交疊,雖已翻著賬本,眸光卻是灼灼睨她,勾起薄唇道:“我贏了,你跳支舞給我看。”

就跳支舞?

那自然簡單,且她不會讓他贏的。

鍾嘉柔輕輕抿唇,彎起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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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柔寶寶你還是太單純了,你對面這個壓根不算人[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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