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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全是鍾嘉柔的味道

2026-04-18 作者:桃蘇子

第26章 第 26 章:全是鍾嘉柔的味道

這夜春雨綿綿,極是好夢,鍾嘉柔睡醒時精神清爽,記著今日要回門,打算早點起來。

她才剛側身便對上枕邊戚越挺立的側臉。

他躺在枕邊,睜眼瞧著帳頂。

鍾嘉柔嚇得“啊”出聲。

戚越側過臉,有點不屑地挑眉:“我都在這睡一宿了,你才發現我存在?”

“你,你不是昨夜不回來麼?”鍾嘉柔有些氣喘,餘光小心落在胸前,幸好衣帶未鬆散,寢衣也是整齊。

“辦完事回府了。不回來等著挨我老孃的雞毛撣子?”

鍾嘉柔美眸移開,迴避著戚越的視線。

“你腿收一些,我先起身梳洗了,你若困再睡會兒吧。”

戚越收起衾被下的長腿。

鍾嘉柔從床尾慢慢吞吞溜走,動作小心得像一隻鵪鶉。

她連繡鞋都未全穿上,靸著鞋無聲行出屏風,去往淨房穿衣。

她人已經離開臥房了,但香氣還在。

這道孤高畫質雅的蘭香尤其濃烈,戚越狠狠吸了吸鼻子。

帳子裡全是鍾嘉柔的味道。

柏冬招呼兩個下人端著熱水進來:“家主說您今日該早起,吃過飯早些陪夫人回門。”柏冬欲過來整理床鋪。

“我自己來。”戚越道,“先出去候著。”

柏冬詫異杵著。

戚越瞪他一眼:“老子眯一會兒。”

待柏冬帶人退下,戚越才沉吸口氣,用平日練功的呼吸調整氣息,壓下骨髓間的異燥。

他晨起本來就會生理性地站起來,剛才鍾嘉柔從他腳下爬出去時還是碰到了他腿,他很禮貌地站得更高了。

哦,好像不干她的事。

他昨夜回到這張床榻上時,看見她憨沉的睡顏,當時也跟這會兒反應一樣。

鍾嘉柔生著一張姣美到無可挑剔的臉,若要說這張臉有甚麼不足,那就是平日看人的眼神有些太高貴了。那股美眸裡的清冷,好像神女對眾生的睥睨。

戚越莫名想讓她多看他一眼。

人是不是骨子裡都渴望被神眷顧?

他從昨夜忍著,好不容易睡著,今早鍾嘉柔翻了個身,無意識逸出一聲嬌吟,輕輕軟軟的調子。戚越差點就想把她搖醒,拿小人書讓她自己選一頁。

方才就再無睡意,一直看著鍾嘉柔白皙嬌靨。直到她睫毛撲顫,紅唇輕輕一張,圓潤小巧的唇珠又輕輕嘟起,懶懶側過身睜開眼睛。

他才禮貌地,迅速地轉過頭,假意看帳頂。

戚越調整氣息,好不容易壓下去。

他下了床,長腿筆直矯健,自己順手拿了衣架上的錦袍穿好,淡淡喊人進來。

鍾嘉柔連這間臥房都沒敢再回,直接在隔壁偏房梳妝穿戴完。

戚越再見到她便是在早膳上。

她收拾妥善,圓髻燕尾,金釵翠玉,粉白清麗的衣裙華貴婉轉,窈窕玉立,看著她跟賞庭中的桃花沒兩樣。

……

這趟回門戚振與劉氏也跟著一道。

鍾嘉柔雖不喜戚家長輩咋咋呼呼的性格,但二人目前待她極好,能跟她一道回門,是對她的看重。

永定侯府中,鍾珩明與王氏笑臉相迎,二房三房的叔嬸與幾位兄長、弟妹們都在。

管家招呼著家丁抬那些回門禮,笑道:“這是真沉。”

鍾珩明也朝戚振一笑:“親家客氣。”

鍾嘉柔帶著劉氏在女眷們的內院飲茶。

王氏趁鍾嘉柔嬸嬸們招待劉氏的功夫,拉了鍾嘉柔到房中細問。

“五郎待你可好,我的寶兒這兩日定是不習慣吧?”

“他待女兒還好,公婆待我很好,府中四個妯娌品性也耿直。”鍾嘉柔道,“我會慢慢去習慣的。”

“那便好,委屈你了。”王氏道,“新婚夫妻總要慢慢磨合,你有委屈之處定要派人回來同母親講。”

王氏鳳目中極是不捨。

鍾嘉柔抿起紅唇,輕頷螓首。

王氏又道:“出嫁前叮囑你的事可要記在心上,讓五郎一定要承襲世子位。你是我永定侯府的女兒,今後出門在外總不至於再讓人嚼舌根說是下嫁。”

鍾嘉柔頓了片刻,她雖與戚家人相處不深,但覺得公婆人品正直,大嫂陳香蘭在府中事事親為,操心不少。大哥戚禮雖只見過一面,但也是個踏實穩重之人。

陽平侯府的爵位由誰承襲,鍾嘉柔的確不想去爭,不想去左右公婆的選擇。

她應付了過去。

午膳時分,鍾珩明突然將鍾嘉柔單獨叫進了書房。

“十九那夜你是不是私自出府,去見了六殿下?”鍾珩明面色嚴峻,開門見山。

鍾嘉柔心上一跳,為著霍雲昭本不想認,但鍾珩明眸色銳利,面上幾分怒色。鍾嘉柔只能斂眉認下:“父親,那夜他剛回京,我是去見了他。您怎知曉?”

“你公公方才同我說了這件事,他說六殿下遇到京畿盤查,委託五郎幫他藏一個女子。”鍾珩明惱道,“我就知道那女子是你。”

“你怎這般大膽!”

鍾珩明雖是在訓誡,可面上到底無多少厲色。他一向知道鍾嘉柔明白輕重,不會做出閣之事。

“五郎竟同六殿下在惠城已相識。”鍾珩明緊鎖眉頭。

鍾嘉柔:“六殿下之前給我的書信裡的確提到他在辦案途中認識了一個仗義的朋友,幫助他許多,那人便是戚……”鍾嘉柔一時喚不出戚越的名字來,她還是覺得喊出他的名字很不習慣。

鍾珩明長嘆口氣:“他仗義是仗義,可惜結識的是皇子。”

說到這裡,鍾嘉柔也明白輕重,有些緊張地問:“公公向父親提及,是害怕陽平侯府捲入風波中麼?”

鍾珩明頷首:“此事聖上已知,卻未詢問過我。”

帝王之心豈容猜測。

聖上也許在當夜便已知道是戚越幫了霍雲昭,但卻未對鍾珩明提及此事,讓臣子自亂陣腳。

鍾嘉柔也有些自責。

她雖然得皇貴妃與聖上誇讚,聖上也喜歡她的棋藝,每逢她入宮向皇貴妃與鍾淑妃請安,聖上得閒便會詔她手談一局。誇讚她少年膽大,下棋的過程不以身份刻意讓子,敢吃聖上的棋子,破聖上的陣。加上聖上有位七公主流落民間,多年苦尋未果,若七公主還在,年歲當與鍾嘉柔相仿。聖上便很是喜歡鐘嘉柔這個晚輩。

可即便如此,如今永定侯府與陽平侯府綁在了一起,戚越幫過六殿下,不難讓人揣測陽平侯府與永定侯府的立場。

書房安靜極了。

鍾嘉柔沉思著:“那夜自報職位的京畿首領是一營的人,一營主將是承邦哥哥以前舉薦之人,但他被囚於東宮,半年來都很收斂,不會做這種堂而皇之的事。”

霍承邦便是廢太子,聖上的第一個子嗣。

因著鍾珩明是霍承邦的老師,鍾嘉柔小時候也在國學堂與公主們一起伴學,霍承邦那時也愛同她們玩,最喜歡大家喊他哥哥。後來她們那一群為公主伴學的貴女大一些後都不敢再喊太子為“哥哥”,鍾嘉柔也改了口,奈何霍承邦真心把她當妹妹看,就許她再喚哥哥。

加上前年四皇子看上了鍾嘉柔,兩次主動強留她,又向聖上請旨賜婚,是鍾珩明求了霍承邦,霍承邦在聖上面前攔下了這樁婚事。

那時霍承邦剛經歷一廢二立,本不該冒頭,為了鍾珩明與鍾嘉柔才出了這個頭。

雖然霍承邦算不得一個合格的太子,但對鍾嘉柔這個妹妹卻是很好。

鍾珩明已猜到鍾嘉柔下一句想說甚麼,面色嚴肅。

鍾嘉柔與父親會心,輕步無聲開啟書房的門,見廊下只有鍾珩明的心腹守著,便才關上門,回頭低聲道:“也許聖上只是在等一個時機,戚……郎君此舉也許不會讓聖上猜忌到陽平侯府與永定侯府。”

反倒是幫助了霍承邦。

鍾珩明比誰都知曉聖上有多疼愛霍承邦這個第一子,畢竟是聖上庶人時與髮妻昭懿皇后的血脈,跟隨聖上吃過不少苦,常年又都帶在身邊親自教養,即便霍承邦因錯被二廢二立,也仍是聖上最屬意的儲君人選,

鍾珩明垂首看著案上幾份文書沉思,而後道:“此事我心中有數,你帶著五郎多去長公主府走動吧。”

鍾嘉柔沉默一瞬,也只得頷首。

雖說誰都不想被捲入儲位爭鬥的風波中,但他們鍾家也有一個皇子,無法不去擺正立場,鑑明忠心。

鍾珩明垂首沉思的模樣竟有一些滄桑之態,明明他今年才三十九歲,仍英雋年輕。鍾嘉柔不免更自責了,繞到茶案煎了一壺紅茶,斟到鍾珩明書案上。

“爹爹,我以後不會再讓您添煩擾了。婆母一人許是應付不來嬸嬸她們,女兒先去婆母處了。”

她盈盈施禮,斂眉退下,細步無聲。

……

回陽平侯府的馬車上,鍾嘉柔與戚越同乘一架車。

鍾嘉柔抬眸時,正見戚越的眸光落在她身上。

這麼一大隻健碩的男兒盯著她瞧,鍾嘉柔極不自然,也不喜歡他看她的目光。

她偏過頭,去看車窗外的街市,紅唇緊抿。

“祖母與母親叫你寶兒,你乳名叫寶兒?”戚越嗓音恣意,帶著一點少年感的明快與成熟男子的磁性。

鍾嘉柔淡淡“嗯”一聲。

戚越:“那我也叫你的乳名,寶兒倒是個嬌滴滴的名字。”

鍾嘉柔渾身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戚越道:“父親有沒有同你提過我幾日前無意救了六殿下的駕。”

提到霍雲昭,鍾嘉柔有些不自然:“怎麼了?”

“那夜我路過,撞到六殿下要被京畿抓到衙署,我入京前在老家那邊處理一些鋪子上的生意,當時認識的六殿下。”戚越解釋,“只是那時他隱藏身份,我不知道他是皇子。”

“哦。”鍾嘉柔假裝問道,“戚家應該也知曉一些朝政局面,你怎麼還會出手幫六殿下?”

戚越沉默片刻,認真道:“六殿下查案公證,人品高尚清廉,我不太希望這樣的人捲進那些亂七八糟的坑裡。”

鍾嘉柔袖中的手指緊扣在一起,無聲沉默。

“當時他請我幫他搭載一個姑娘一程,我是跟你說一聲,老子平日身邊連只母雞都沒有,你大可以放心。”戚越雖然語調懶洋洋,但挺直了腰背,餘光看著鍾嘉柔。

鍾嘉柔看了他一眼,有些心虛移開視線,輕輕頷首:“嗯。”

鍾嘉柔:“你得閒嗎?父親讓我們有時間去長公主府走動走動。”

戚越:“只能這麼辦了?”

“目前只能如此。”

戚越望著她:“就因為我幫了六殿下?”

鍾嘉柔頷首,戚越少有面容嚴肅,不見那周身懶恣。

鍾嘉柔卻更覺有愧,同他認真解釋道:“那夜盤查的人態度強橫,明顯是想暗中帶走六殿下。那些京畿是一營的,一營首領以前是廢太子……”鍾嘉柔微頓,“如今應該喚大皇子,一營首領是大皇子的人,但大皇子近日已與聖上父子關係修和,安分守己,不可能如此明晃晃地強橫行事。”

“聖上其實屬意的儲君人選還是大皇子,只是礙於他之前犯下的種種劣跡,礙於朝臣反對。”

戚越認真聆聽,點點頭,但忽然有些疑惑:“你怎麼知道那夜京畿的態度強橫,還是一營的人?”

鍾嘉柔微顫的眼睫垂下:“父親去打聽過。”

“哦。”戚越說回正事,“所以我們要擺明陽平侯府和永定侯府都是支援大皇子的?”

鍾嘉柔輕輕頷首。

戚越:“三殿下是皇貴妃的獨子,京中也傳他目前最有希望繼承大統,朝中很多大臣都褒獎三殿下人品。”

鍾嘉柔點了點頭,目前的確是這般局面。

“我在宮宴上都見過這些皇子了,當時唯獨沒六殿下,我看聖上這些兒子個個都是人中龍鳳,面上和顏悅色,愛笑愛謙虛,對我老孃出醜也不取笑,客氣極了。”戚越懶笑一聲,“但我看大家都笑得很怪,那一副和善相跟畫臉上一樣。”

鍾嘉柔:“不可胡言。”

“這又沒有外人。”

戚越劍眉下一雙黑眸清亮:“我看六殿下比那一群龍鳳都強。你不知道,他在惠城事事親為,看到弱小會幫扶,明明當時他渾身也沒幾個銅板。有個趕驢車的老頭撞他身上,六殿下直接在草堆裡滾了一圈,起來還瘸著腿去看那老頭傷沒傷到。”

戚越邊笑邊說:“他查案很有手段,既聰明又知隱忍,他當時查出個人證,但身邊人手不夠。我帶人和他一起蹲了大半天,剛下過雨的天滿地都是溼的,他一身泥巴,褲腿裡進了只蚯蚓,為了不打草驚蛇,他恁是等到我們按住那個證人才一瘸一拐跑到馬車上脫褲子找蟲,見著我掀簾子還會臉紅。”

鍾嘉柔怔怔聽著,鼻腔湧起一股酸澀的燙。

戚越斂了笑,認真道:“他是我見過最真誠之人,那腔愛民的行為根本裝不出來。我看選誰當儲君都不如他。”

鍾嘉柔忘了反駁戚越不可以這樣議論。

她眼眶滾燙,垂首眨眼逼回那股熱流,寬袖中的手指緊緊摳在一起:“你好像很認可他?”

“當然,你別看我沒文化,我小時候也聽說書的講過故事。”戚越自嘲笑笑,“誰不喜歡當故事裡人人喜歡的高雅君子啊,一肚子墨水,出口成章,出生世族,又不自傲,矜貴風雅。”

他說完,偏頭看向鍾嘉柔,薄唇勾了勾:“像你這樣。”

霍雲昭是戚越渴望成為的那種人。

戚越沒有說出這句,只是望著鍾嘉柔姣美的側顏笑了笑。

鍾嘉柔沒有看他,望著緊落車簾的窗外:“你再同我說說六殿下吧,聽說他是世家貴女們都青睞之人,只是礙於朝中局勢不敢表露芳心。”

“‘聽說’,你還‘聽說’。”戚越好笑,“你都生在京中,自己不知道啊。”

鍾嘉柔眼睫輕顫,戚越沒有注意她神情,笑道:“我勸大家趁早死了芳心,那晚我載的姑娘就是六殿下的心上人。”

鍾嘉柔心臟一跳,險些脫口失言。

“為甚麼這麼說?”鍾嘉柔極不自然,連聲音都抑制不住帶著微弱的顫聲,好在馬車也顛簸了一下,才讓她的異常不那麼明顯。

“我原本也以為他只是塞了個查案的證人給我保護。”戚越好笑,“但後面他讓莫揚把那姑娘送走,跟我等在原地時,我看他那可憐兮兮的眼神看出來的,那眼神不好形容,反正極是珍視,當然就是他的心上人。”

鍾嘉柔心劇烈跳著,極力控制著她的異樣,看向戚越:“你可瞧清了那姑娘的樣子?”

“沒看見,裹著個黑袍,戴個帷帽。大晚上誰盯著姑娘看。”

鍾嘉柔緊懸的心輕輕落回實處。

戚越說近日鋪子裡的事太繁瑣,他得先忙一陣,去長公主府的時間往後幾日。

剛回府中,他下了馬車便要換車出門。

鍾嘉柔扶身施禮送他離開。

戚越回頭道:“對了,我大婚那日說的事希望你放在心上,去田莊學一學。戚家田產很多,著手的也都是這些生意,你自己懂這些在戚家生活才不會覺得無趣。”

鍾嘉柔不喜歡去田莊,她不喜歡。

她無聲了片刻,斂眉應下:“我知道了。”

戚越點點頭:“以後不用跟我行這些虛了吧唧的禮,我先走了。”他的眼神忽然有些幽深,“今晚估計回不來。”

鍾嘉柔心中大喜。

螓首輕頷,目送戚越離開。

到夜間她唯恐戚越再回來,索性他今晚的確一整夜未歸,劉氏也說鋪子上發生了點事需要戚越守著。

*

晨起向劉氏請完安,鍾嘉柔便打算去戚家田莊上,萍娘說戚越安排了人在田莊上接待她,會教她規矩。

劉氏聽到,趕忙一拍筷子:“去田莊?這狗崽子怎麼非要你去田莊!”劉氏道,“你不用去了,我說過咱家田地裡頭的事情你不用忙活,安生待在府中就好。”

劉氏眼裡有些自愧,朝鐘嘉柔和顏笑著,那笑竟有幾分賠笑的意味。

倒教鍾嘉柔生出些不忍來:“母親……”

“去甚麼去,你就在閨閣待著,刺刺繡彈彈琴多好。”劉氏樂呵呵道,“我聽你母親說了,整個上京都沒有人比你彈琴好聽,你彈的琴皇貴妃與長公主都喜歡!咱們也都聽聽!”

飯桌上,平日口齒伶俐、最先搶話的大嫂陳香蘭一時啞然。

另外三人也都一時不知如何接話。

大家是被劉氏震驚住了。

平日在家風風火火吆喝的婆婆竟然對鍾嘉柔如此做低討笑,這還像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健朗農婦嗎?

見眾人一時呆住,劉氏也不好意思訕笑:“你是大家閨秀,學田莊裡的事不成體統,讓外頭高門知道會笑話咱們兩家的。”

劉氏向眾人解釋:“現在咱們家封侯了,兒媳婦們都不用親自做這些,你自然也用不著。”

可四人還是沒緩過來。

他們戚家哪個兒媳沒有下過田莊?

明明上個月春耕忙碌之際他們全家都下了田莊,各自帶隊才把那麼遼闊的田地歸攏好,當時戚振與劉氏都說的“咱們家不能忘本,皇帝都還帶著家人每年辦親蠶禮,咱們家每年播種的時候每房都必須來”。

鍾嘉柔開口打破這氣氛:“母親,這是五郎交代的,他做事應有他的安排。母親不用為我為難,兒媳先告退了。”

鍾嘉柔朝劉氏與四個妯娌行禮,盈盈退出正廳。

劉氏連忙指了陳香蘭:“老大媳婦,趕緊帶幾個下力氣的跟上,嘉柔這麼個嬌滴滴的姑娘會幹甚麼農活兒,狗崽子也真是個犟骨頭!”

陳香蘭忙跟上鍾嘉柔。

鍾嘉柔對陳香蘭的勸阻也只是禮貌回應,乘坐馬車來了戚家京郊一處田莊。

這裡四處遼闊,樹木茂盛翠綠,一望無際的平坦綠地種滿吐芽的菜苗。

遠處溪水潺潺,水面波光點點,陽光灑照,一群大雁低飛。

鍾嘉柔下了馬車,站在這片綠地上。

這裡空氣倒是乾淨,清新的空氣裡夾雜著一股綠意與野花香。

候著的兩個婆子帶著莊上一群人朝鐘嘉柔行禮,領鍾嘉柔去房中先喝茶。

鍾嘉柔才剛走了幾步,腳下已經一片泥漬。

城郊的天氣跟城中微有差別,春日夜裡下過一場小雨,地面其實是乾的,田莊上的婆子們領鍾嘉柔走的也是最乾爽的路,但架不住一腳落下去還是陷入了溼溼軟軟的泥巴里頭。

鍾嘉柔出府前特意換了輕裝,裙襬比平日短了半指,利落許多。但此刻還是沾了泥,一雙精美繡鞋上也掃到了青草上的泥巴。

黃泥巴糊在鞋面那朵牡丹上,跟糊在鍾嘉柔臉上沒甚麼區別。

她呆了半晌,是陳香蘭喚醒了她。

“五弟妹,還是回馬車上吧,也算來了一趟。”

鍾嘉柔搖搖頭:“大嫂陪我一道,耽誤大嫂忙碌府中事務了,大嫂先回,我在莊上學習半日。”

陳香蘭無法,只得留下陪鍾嘉柔。

鍾嘉柔深吸了口氣,踩著這條溼乎乎的泥巴路往前行去。

她行路無聲,細步輕盈如踏蓮,一體一態都是刻在骨子裡的閨秀優雅,跟這條泥巴路實在格格不入。

四周僕婢都尷尬極了,又擔心她摔到,便也都有些惶恐無措。

鍾嘉柔身後,裙襬上濺得都是泥的秋月終於打著哭腔喊:“姑娘,奴婢的衣裙都不能穿了,嗚嗚,這路怎麼連石板都不鋪一個,難道是存心讓我們走泥巴路?這麼滑,讓人怎麼過去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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