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西涼貴客覲見!”
太監尖細的嗓音穿透重重殿門。
殿外,靴底踏在金磚上,發出鏗鏘有力的聲響。
一身暗金勁裝的拓跋燕大步邁入太和殿,英姿颯爽,氣勢逼人。
她走到殿中,單手撫胸,行了一個西涼王族之禮,朗聲道:“西涼八皇子拓跋衍,見過大靖皇帝陛下!”
滿朝文武倒吸一口涼氣。
西涼八皇子?!
李景琰猛地坐直身子,目光銳利如刀:“八皇子身為西涼王族,不在王帳,為何悄然入我大靖京城?”
拓跋燕豪爽一笑:“大靖皇帝陛下容稟。本王近日遊歷南疆,偶遇劫難。承蒙沈大人仗義出手,救了本王一條性命。”
她目光掃過臉色鐵青的盧士良,擲地有聲:“如今聽聞大靖要接大公主回朝,本王恰好順路。
為表西涼與大靖世代交好之誠意——本王願出動三千西涼重甲鐵騎,自關外起,為大公主保駕護航!一應開銷,皆由我西涼一力承擔!”
整個太和殿死一般寂靜。
三千西涼鐵騎!
那可是西涼王帳最精銳的騎兵,馳騁草原所向披靡!
盧士良臉色慘白如紙。
他處心積慮佈下的必殺之局,竟被這橫空出世的西涼皇子,輕飄飄砸了個粉碎!
李景琰眼底掠過一道精光。
不用大靖出銀子,不用調動一兵一卒,還有西涼鐵騎撐場面……
如此一來,沈家擁兵自重的隱患迎刃而解,更能體現大靖天朝上國的榮光!
這簡直是……意外之喜。
但他畢竟是帝王,喜怒不形於色,只淡淡道:“八皇子高義,朕心甚慰。只是此事關乎國體,朕還需與內閣商議……”
“陛下且慢。”拓跋燕抬手打斷他,笑得意味深長,“本王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李景琰目光微沉:“請說。”
拓跋燕走到沈承澤身側,親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抬眸笑道:
“本王此番順路,想帶這位‘準妹夫’回西涼,面見父王,將他與九妹的親事定下來……不知陛下是否允許?”
殿內再次譁然。
李景琰心中卻是大喜。
沈承澤和西涼的婚事雖然早有定論,但一直沒有商量具體日期。
西涼竟然急著完婚?那沈承澤日後必定要長居西北,甚至受制於西涼。
如此一來,沈家在南疆剛剛打通的商路,可就名正言順地空出來了!
想到這裡,李景琰再無半分猶豫,當場一拍御案:
“準!接大公主回朝一事,便交由皇商沈承澤全權主理!賜天子儀仗,代朕親迎!”
接著,他話鋒一轉,意味深長地看向盧士良:
“盧愛卿,你方才提議動用十萬大軍,勞民傷財,居心何在?罰俸半年,閉門思過三日,回去好好反省!”
盧士良身子一晃,險些站不穩。
“臣……遵旨。”
他顫聲領旨,只覺滿朝文武看自己的目光,盡是幸災樂禍。
尤其是戶部尚書,更是毫不掩飾地冷哼了一聲。
……
三日後,京城永定門外。
旌旗獵獵,鼓樂齊鳴。
為了彰顯天朝恩典,皇帝李景琰竟親自出城,為接親使團送行。
這份殊榮,讓圍觀的百姓嘖嘖稱奇。
沈承澤一身嶄新緋紅官袍,騎在高頭大馬上。
面對皇帝的殷殷囑託,他當即翻身下馬,撲通跪下,聲音帶了一絲哽咽:
“微臣承蒙天恩,便是砸鍋賣鐵,也絕不墜皇家威儀!只是微臣這一去,不知何時才能歸來,南疆那邊的商路……”
李景琰看著他這副“忠心耿耿”的模樣,想到這趟差事朝廷一毛不拔,全靠沈家自己掏腰包,心中竟難得生出幾分愧疚。
他輕咳一聲,道:“沈愛卿,此番辛苦你了。
你且安心去接公主,南疆商路暫不設其他監管,一切規矩照舊,仍由你沈家把持。朕等著喝你和西涼公主的喜酒。”
在皇帝看來,只要沈承澤入贅西涼,南疆商路立刻就能收回來。
沈承澤眼睛一亮,感激涕零地重重磕頭:“臣,叩謝天恩!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偷偷抬眼,與遠處馬車裡的姜靜姝交換了一個眼神。
老太太微微頷首,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皇帝總是這樣,以為天下人都是他棋盤上的棋子。
也好。就讓他這麼以為著吧。
……
送行儀式結束,使團浩浩蕩蕩地出了城門,向著西北方向進發。
拓跋燕打馬上前,與沈承澤並肩而行。
行出數里,沈承澤才長嘆一聲道:“哎,這趟真是虧大了!
三千鐵騎的人吃馬嚼,你在朝堂上說是西涼承擔,但沈某怎麼好意思讓你出?這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啊。
燕兄,你之前答應賣我的那幾百匹西涼戰馬,可千萬記得給我帶回來,好歹補補我這受傷的荷包。”
“沈承澤,你少跟我裝窮!”拓跋燕斜睨他一眼:
“你以為我不知道後面那幾十輛馬車裡裝的甚麼?那些從南疆搜刮來的極品白藥、奇珍銀器,本來就是要運去西北賣的吧?
如今你借御賜儀仗,一路無人敢查,關稅全免,暢通無阻——沈四,你這是要發一筆絕世橫財啊!”
沈承澤臉色一僵,乾咳兩聲:“咳……我娘連這個都告訴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