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死寂過後。
“八皇子饒命!八皇子饒命啊……”
剩餘的死士撲通撲通跪了一地。
哪怕是受過最嚴酷訓練的死士,也有恐懼的本能。
眼前這位殺神,多的是手段讓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戰局瞬間平息。
拓跋燕目光掃過這些瑟瑟發抖的俘虜,隨手指了一個看起來還算機靈的:
“你。”
那死士渾身一哆嗦,連滾帶爬地膝行過來:“殿、殿下……”
“回去給你們三皇子送個信。”
拓跋燕的聲音淡淡的,卻讓人脊背發涼:
“就說,他放在蒼狼峽的三百重甲,本王很喜歡,就照單全收了。當作大靖使團壓驚的薄禮。”
那死士嚇得涕淚橫流,一咬牙,仍想將禍水東引:“殿、殿下明鑑!我們真的是大、大皇子的人……”
“哦?”
拓跋燕輕笑一聲。眸光一凜,反手抽出一支袖箭,“哧”的一聲,精準無誤地洞穿了那死士的右手手掌!
“啊!!!”慘叫聲撕心裂肺。
拓跋燕慢條斯理地又搭上一支箭,箭尖對準了他兩腿之間:
“還想嘴硬?那本王的下一箭,可就不是射在手上了。”
“殿下饒命!我去!我這就去!”
那死士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捂著血淋淋的手掌,一瘸一拐地跑了。
姜靜姝這才掀開車簾,目光越過滿地殘屍,落在拓跋燕身上。
兩人目光交匯。
姜靜姝看著對方周身的殺氣與渾身的血跡,眼底劃過一抹讚賞,點頭致意:
“西涼的水,果然深得很。今日,多謝殿下護持。”
“老夫人折煞晚輩了。”拓跋燕翻身下馬,目光掃過元朗手中還沒來得及收起的黑火雷,無奈搖頭:
“即使我沒趕到,您也吃不了虧。本王不過是看著心疼,替您省幾顆彈藥罷了。”
姜靜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殿下,今日之事,恐怕只是一個開始。
若是日後再遇到您其他哥哥做手腳,您可還會像今日這般,站在沈家這邊?”
拓跋燕頓了頓,收起玩笑之意,語氣變得鄭重肅殺:“老夫人,本王懂你的意思。
您來西涼,是為了幫我,晚輩自然也會站在您這邊,絕不背棄!”
沈家的商隊、火器,未來都會成為她的重要籌碼,她當然知道孰輕孰重。
至於那些早就恨她入骨的哥哥……她絕不會心慈手軟!
“好,有殿下這句話,老身就放心了。”姜靜姝微笑頷首。
……
五日後。
西涼王城,朔風城。
三皇子府邸。
拓跋鋒一襲儒雅的淡青色錦袍,正在書房內練字,筆下是一個“忍”字。
可那筆鋒卻越寫越躁,顯然心思根本不在這上頭。
蒼狼峽那邊,算算時辰,早該有訊息傳回了。怎麼至今不見動靜?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聲淒厲的呼喚。
“殿下!”
一個渾身是血的死士跌跌撞撞地爬進院子,顫抖著聲音:
“全軍覆沒!全完了……
是八皇子!八皇子帶著重騎兵,把我們反包圍了!
還有大靖使團,他們刀槍不入,還有那火器……一扔出來,山崩地裂啊殿下!那簡直是天罰……”
“咔嚓!”
上好的紫毫筆被生生折斷,尖銳的木刺扎破了拓跋鋒的掌心,他卻渾然不覺。
“老八!又是老八!”
他越想越氣,一腳踹翻書案!還覺得不解氣,猛地轉身揪住死士的衣領,雙目赤紅,“大靖使團現在到哪裡了?!”
“應該、應該就比屬下慢半日腳程,估摸著……應該快進城了。”
拓跋鋒眼中閃過一抹厲色,正要出門,又有幕僚匆匆進來:
“殿下,探子回報,大靖使團已至城外五里。
不過……大皇子殿下剛才親自率領三千守城軍,把城門給堵死了。還說……說要給大靖人一個下馬威!”
拓跋鋒的動作頓住了。
他慢慢坐回椅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就讓大哥先去威風威風吧。”
拓跋鋒端起一盞已經涼透的殘茶,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眼神幽深。
“燙手的山芋,總得有人先去接。拿不穩,燙爛了手,也是他的事!”
……
朔風城門。
拓跋烈帶著三千守城軍,將城門堵得水洩不通。
他騎在高頭大馬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遠處緩緩而來的大靖車隊,臉上滿是陰狠的得意。
前幾日在王庭宴會上,他被那個姓沈的商賈搞得灰頭土臉,淪為笑柄……今日正好在這老太婆身上找補回來!
“喲,八弟,你也在啊。”
拓跋烈看著策馬護在車駕旁的拓跋燕,陰陽怪氣地冷笑一聲:
“你在外面野了這麼久,怕是忘了規矩。
這朔風城的城門乃我西涼門戶,豈是甚麼阿貓阿狗,隨隨便便就能進的?”
拓跋燕端坐在馬背上,面具後的眼眸冷冽如冰:
“大哥這話是甚麼意思?大靖使團乃是父王親口應允的貴客,你堵在此處,是想抗旨嗎?”
“少拿父王來壓我!”
拓跋烈猛地一揮馬鞭,遙遙指向那輛最華貴的馬車,傲慢到了極點:
“近來邊境不寧,細作橫行。這車隊裡究竟藏了甚麼人,又會不會有甚麼違禁的東西?
本王奉命守城,職責所在,自然要仔細搜查一番!”
他嘴角咧開一抹惡毒至極的笑,揚聲喝道:
“不僅是車,為了防止夾帶私品,所有入城之人,皆需接受搜身!
車裡那個大靖的老太婆,你是自己滾下來,還是讓本王的人請你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