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迴前世
夢中,被喚為顰兒的侍女聽聞自家仙子在吹曲,忘了來意,陶醉地聽了起來。
曲罷,顰兒不由得鼓掌了起來:“仙子,這曙雀引當真好聽,奴婢百聽不厭啊。”
這首曾經滿是殺伐戰意的戰曲,魔性被曦玥消除後,那原本能誘人心魔的魔曲,變成可讓萬物復甦神力。
然而,這神力,偏偏給曦玥,專門用來種栽花草去了。
如今不僅僅朝陽花,瞬間還長了數百種花,但凡曦玥腦子裡想到的花,都給她培植出來了。
其中一朵朝陽花開聲抗議起來:“仙子!好花不臥亂從中!您這是要作甚啊!”
曦玥一愣,再一看,原本一片旖旎美好的海棠花園,確實變成雜花圃了,原本的香味也因百花齊香而變成了臭氣熏天。
曦玥不好意思地笑了:“好了好了!本仙子錯了,你們自個兒長回去吧!”
那些花精靈嘰嘰喳喳吵了起來了:“都長出來了,如何長回去?每次都拉屎不擦屁股!”
曦玥臉不由得紅了起來,嘿嘿笑了起來。
顰兒也樂不可支,每次看到自家仙子闖了禍卻不知如何收場的時候,她都樂壞了。
見顰兒也幸災樂禍,曦玥回頭瞪了她一眼,“你方才火急火燎地趕來,是做甚來了?”
“啊?遭了,忘了!”顰兒這才想起是有正事的,忙道:“緲心天妃來了。”
“她來做甚?”曦玥皺眉。
可曦玥話語剛落,便聽到身後一道如鶯囀林的嗓音響起:“曦玥,你又偷用司花之術布花了!”
沈清禾愣了,眼前難道真是前世的記憶。
接著,她腦海裡閃過許多片段!她想起來了,這顰兒她認得!而緲心天妃居然就是傷了許綰卿的那個緲心!
她忽然意識到,這不是夢!這是記憶!她竟然如一個觀眾般看著自己的過往!
她就如看客般看著眼前的景象,一幕幕的在眼前發生著,身臨其境,感受到當時的心境,但卻帶著事過境遷的心境,以後來人的眼光看著這一切發生。
她趕緊看向眼前的幾個少女。
只見曦玥抬了抬靈動的星眸,瞅了一眼來人,道:“無花何來香?別用偷用二字說得那麼難聽,布花的法術,乃我自己所修,可沒偷了誰的!若我不懂布花,難不成我堂堂司香神女,日日去偷香?”
緲心微微皺了皺眉,不著痕跡地捂了捂鼻子,“真是你自己所修?若是就好了,這數千年以來,你的神術還只是停留在初階,毫無進展!如今總算是有進步了,好歹還能倒騰一些花。你原本的靈力,除了採香制香,還有甚用?”
“司香乃我神職,亦是我愛好,如何就不好了?”曦玥停下手裡的動作,看向緲心。
緲心曾是司藥神女,原本神級與曦玥同階,百年前爬上了天帝的床,攀上了高枝,一躍成為了天妃。
兩人一向交情一般般,自從緲心成為了天妃,兩人更是疏遠了。
曦玥納悶不已,緲心怎如此空閒來找她嘮嗑?她們倆何曾如此說過話?
緲心聽了她的話,不以為然:“放眼整個天宮,最雞肋的便是你的香了,可用可不用!你還日日夜夜醉在裡頭,何不認真修煉,早日高階?”
曦玥搞不清緲心的用意,只淡淡看著她。緲心的話雖不好聽,但並非甚麼過分的話,聽著倒是有些苦口婆心的意味,可她們倆交情沒好到可以交心的地步啊。
曦玥不動聲色,當她是為了求香而來,淡然道:“香的用處多了去了,可怡情,亦可誅心,可殺人於無形,亦可救人於無影,看怎麼用而已。”
說罷,曦玥狡黠地眨眨眼,靠近緲心低語:“要弄點催|情香給你與天帝試試不?”
反正不少神仙來找她要催|情香,說是為了情趣。
緲心瞬間臉一沉:“你胡說八道甚麼!誰要那玩意兒!”
天帝!她一點都不想跟那人!若不是太子坑了她一把,她就不會生生變成了他的長輩,徹底斷了與他結姻緣的機會。
曦玥自然不知曉緲心沉著臉的原因,也不想管,淡淡笑了一聲,笑罷便不管緲心,自顧自繼續採著花露。
曦玥採著採著花蜜,忽而覺得自己既像貪香的採花賊,又像勤勞的小蜜蜂。
須臾,緲心道:“我倒是聽過有人利用香料害人,倒沒聽說過能救人。”
曦玥站直了身子,“回魂香啊!比神芝草的起死回生更厲害,能聚魂凝魄。不止人可以用,神魔也可以,即便魂飛魄散了,但凡有一絲魂息在,都能重塑魂魄與軀體!”
這回魂香,她在天書上看過,但那只是遠古傳說,不曾現世。
她最大的夢想,便是擁有這回魂香,這樣,她便也能救人了,省得人人說她可有可無。
緲心嗤了一聲:“回魂香沒聽過,孟婆淚藤、還魂草倒是聽過!”
曦玥靈眸一亮,撲過來抓住了緲心,急切地問道:“你在哪裡聽過孟婆淚藤?”
回魂香只能用孟婆淚藤製成,可孟婆淚藤只是傳說啊,未曾有書籍記載在哪裡有。
九死還魂草也有起死回生的作用,終究也得儲存軀體才有救,且崑崙墟懸崖那端一大把,於曦玥而言,沒多稀罕!
稀罕的是孟婆淚藤,別說見過,三界多的是聽都沒聽過的人,如今曦玥聽到緲心說起,怎麼能不激動呢?!
緲心被曦玥忽然這一抓,覺得她過於粗魯了,不由得皺了皺眉,不著痕跡地掙脫了曦玥的小爪子:“本天妃世代司藥,自是在古籍上學得的。”
曦玥聞言,喜出望外:“快給我說說,哪裡有孟婆淚藤可尋?”
緲心笑了笑,道:“孟婆淚藤只存在上古傳說之中,據說是長在天界以西的一個虛無幻境中,那幻境乃禁地,尋常小仙小神入不得的!再說了,你尋它來做甚?!”
“天界以西……”曦玥聞言,叨唸著孟婆淚藤的下落,卻沒留意到緲心那如釋重負的神情。
沈清禾如今站在局外人的角度看待自己這段記憶,才發現,緲心說的天界以西的地方,在天界與人界交接處,竟是無生崖!
原來是緲心這番話,是特意引她去無生崖的!她過來與她套近乎,目的就是以孟婆淚藤引曦玥去無生崖!
沈清禾不由得激動了起來,原來,她不是懷著惡意去無生崖的,她是被誤導而誤闖的。
可是,怎麼在那麼多年錢她就找孟婆淚藤了呢?找來做甚麼?
她神職是司香?為何儀香和蘇昭宜都說她神職是司花?
還有,民間傳聞從來都是回魂丹,沒聽說過回魂香,看來正確說法應該是回魂香。
接著,沈清禾所處的環境忽然瞬間變了。
她看到了曦玥最終興高采烈、偷偷地去了無生崖。
無生崖裡發生的一切,如影畫般一幕幕回放。
沈清禾不可思議地捂住了嘴!
她想起了無生崖裡發生的一切!
不知過了多久,感覺人界景緻的四季變換,又感覺像是彈指一揮間,她看到了自己自無生崖裡出來了!
曦玥兩手空空,沒有孟婆淚藤,只有掌心中握著的數瓣紫焃,正閃著淺紫色的光芒。
她只來得及看一眼,便昏了過去了。
緊接著,沈清禾看到了湧出了一群人,一看,全是天族最精銳的天兵天將。
曦玥被帶回了天族。
她迷迷糊糊中,感覺到有一個鬚髮全是銀白的老頭正在往她身上塗抹著甚麼,一股腥臭味讓她忍不住作嘔,她艱難地撐開了眼:“你,你在幹甚麼?”
那老頭瞪了她一眼:“自然是救你啊!你最好給老夫快點好起來,我好好一個兒子折在你身上了,你若死了,他就白犧牲了!”
曦玥感覺快要昏睡了,艱難地問道:“你說甚麼?”
甚麼叫他一個兒子折在她身上了,他的兒子是誰?她又欠了誰的債啊?!
曦玥心急如焚,想掙扎起來問清楚。
老頭沒有應答,只展臂一揮,一股清風向她拂來。
曦玥想說話,但沒有力氣,接著沉沉睡了去。
不一會聽到了一個渾厚男聲:“她當真不囿五行?”
天帝?曦玥聽到來聲,驚訝不已。
她只是一介小小仙女,在天界就如同螻蟻一般,是個不起眼的存在,居然驚動了高高在上的天帝?
接著,她聽到了天后道:“千真萬確!能活著出入無生崖,豈是一般神仙?再回想起她那不上道的法力,想來不是不上道,只是她不受五行所相刑相剋,自然也不得享五行的相生相合。”
“倒是朕眼拙了,這麼些年,竟未瞧出她竟是監天使的傳人。”
曦玥也驚愕不已,她是盤古座下監天使的傳人?
傳說盤古座下監天使女,執掌三界六道法度,為顯公平公正,監天使生於三界卻不在三界之內,不受五行刑剋,無慾無愛,不偏不倚。若愛上誰或偏心於誰,那人便能成為刑剋於她的利劍。
偏偏,當年的監天使女動心了,最後又被心上人所殺,灰飛煙滅之前,方覺愧對盤古,愧對執掌法度的使命,於是拼盡最後一點精氣,飄忽於天地間尋找傳承之人。萬萬年過去了,皆未尋得有此緣機之人,原本以為這一縷精氣消耗殆盡都尋不到傳人的了。
沒想到竟然是那人居然是她?
曦玥震驚過後,不由自主地苦笑,這萬萬年過去,監天使女那一縷精氣所帶的靈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除了帶讓她不囿五行之外,沒傳承了甚靈力給她。
天庭中,她被喊了數千年的廢物,倒不是名不虛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