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愛我甚
沈清禾轉身點了九個暗衛,“該你們幾個出手了!”
聽到指令的暗衛,領命後旋即向緲心攻擊而去。
不但蘇昭宜驚愕住了,就連鉉燼身後的那些暗衛、躍晫、扇寶、儀香均愣住了。
誰也想不通沈清禾為何如此護著天族、護著緲心!
更沒想到,沈清禾不知何時,也偷偷訓練了一批暗衛。
只有鉉燼仍然面帶微笑,深深地沈清禾,笑道:“愛死你這模樣了!”
見到他眸光深如淵,沈清禾不由得心跳漏了幾拍,還是瞪了瞪他:“甚模樣?”
鉉燼笑著颳了刮她的鼻子:“胳膊肘往內拐的模樣。”
沈清禾挑了挑秀眉:“哦?你看他們的表情,分明都在說我是胳膊往外拐!”
鉉燼頗有同感般,點點頭:“那也對,如果你當自己是天族的,我是異族的,說你胳膊往外拐也沒錯。總歸偏心我就是了!”
她無意說了那樣引人誤會的話,所有人都誤解了,只有他一個人聽懂了。
她說不許他動天族,是因為現在還不是他暴露身份的時候,否則,鉉燼在人界多年,無須隱瞞身份多年了!
天族的人,自相殘殺,與他這個魔族的何干?他不必幫誰。
更何況這蘇昭宜與珝玧,看著也不簡單。
明明清楚沈清禾的真實身份卻百般隱瞞。
蘇昭宜眼見珝玧落了下風,不由得看向沈清禾。
沈清禾卻道:“你別看他,我說了不許他動手就不許,非要動手,也是我去!”
本來就動怒的蘇昭宜,更是氣到胸口發疼,粗口都罵出來了:“你動手個屁!你給我待著!”
雖說緲心傷不了她,可她也傷不了對手啊!頂甚麼用?
蘇昭宜咬了咬牙看向拉著沈清禾後便再無動作的鉉燼:“你去!你所有的疑問,我都給你解答!一字不漏!”
“成交!”鉉燼等的就是蘇昭宜這句話!
鉉燼笑著捏了捏她的粉頰,飛身而去。沈清禾攔都攔不住。
扇寶與躍晫見到鉉燼加入了,自然也去幫手。
儀香趕忙將沈清禾扶住。
雙方混戰,不一會,緲心便漸漸不敵,想要引來隨從護衛,卻發現鉉燼的結界,既阻攔了她逃跑,也阻攔了前來相助她的護衛,她逃無可逃。
最後被鉗制住了。
“以多欺少,勝之不武,你們還真是恬不知恥。”緲心掙扎著,唾罵了起來。
蘇昭宜嘖嘖兩聲:“我就愛以多欺少,你奈我何?!你耍陰招奪了我的神闕宮宮主之位,陷害於我,壞我名聲,還對我與曦玥趕盡殺絕,你都不知恥字如何寫!拿甚麼臉面與我談恬不知恥四個字?!”
蘇昭宜憋屈了數百年,這口氣才出了,如今算是塵埃落定。
緲心忍不住破口大罵,幾乎句句不堪入耳。
蘇昭宜笑靨如花:“如今你落我手上了,隨我殺剮,讓你罵兩句又如何?本姑娘不介意。”
說著,對著扇寶道:“扇寶封了她的元神,叫陸淮年派人將她送去華胥廟!”
聞言,緲心忍不住罵了:“你敢!陰毒的女人!”
蘇昭宜笑了笑:“過獎了。”
扇寶看向了鉉燼,見到鉉燼點頭,便上前施法,即便緲心破口大罵或掙扎,仍然抵抗不過,旋即被封了元神,倒在了地上。
封了元神又送去華胥廟,蘇昭宜此招,可謂相當毒了。
當初三界曾有過互不干涉的協議,尤其是天族、魔族不能隨意踏足人家,當年人族先祖華胥神母仙逝前留下了玄殛塔,鎮守人間。
從此玄殛塔靈駐守在華胥廟,負責看守人間。
青丘本就獨立於三界自成一隅,扇寶可以跟人族一樣,自由出入華胥廟。
如今緲心違反三界契約,在人間為非作歹,送去給玄殛塔靈制裁是最合適不過的了!
不管將來緲心如何申辯,天族都會嚴懲緲心,以堵住悠悠眾口。
蘇昭宜先發制人,確實狠。
珝玧看了一眼緲心,脫了身上的大氅,給緲心蓋上,算是盡了當年一同長大的情誼。
然後過來扶起了蘇昭宜。
而此時,給許綰卿治療的郅楚也出來了。
“綰卿如何了?”沈清禾見了,忙問道。
郅楚搖了搖頭,答道:“屬下無力迴天。已讓陸大人進去見陸夫人最後一面。”
沈清禾等人聽聞,臉色全都變了,慌忙進屋。
卻聽到陸淮年的咆哮聲:“來人,將那個洩露夫人胎記的丫鬟給本官拖出去,仗殺!”
眾人進到屋內,見到許綰卿虛弱地抓住了陸淮年的手:“不要!是……是我讓她傳出去的。”
原本已噙著淚的陸淮年,聽聞是許綰卿自己叫人傳出去的,不可置信地低頭看向她,問道:“為甚麼?”
“許家乃天族曦玥神女的神僕,生來便要守護神女的。我命不歸我。夫君……終究是我負了你,只能來生再報,切莫要再為我造殺孽。”
沈清禾、鉉燼等人聞言,又是一陣驚愕。
誰也想不到,許綰卿居然是扈城郡郡守陸淮年的妻子,更想不到,她乃天族神僕。
陸淮年堂堂七尺男兒,淚卻盈眶,甚是哀怨,嘶啞著嗓音,反問許綰卿:“那我呢?五年來,我對你呵護、疼惜之心,都餵狗了麼?”
陸淮年下垂的雙手不由得握緊了拳頭,指甲都掐到掌心的肉,仍扛不住那鑽心之痛,一隻一句絕望地質問:“為了給你續命,我付出多大代價?不惜賭上了家族世代聲譽、前途,鋌而走險。我愛你如命,你卻一點都不愛惜自己的命!你卻要為了守護所謂的神女,輕賤自己的性命!許綰卿,到底把我置於何地?”
他替自己悲哀,替許綰卿即將消逝的生命悲傷,亦恨許綰卿枉顧他的一片真心。
“夫君……”許綰卿虛弱地喊了喊,最後還是沒有力氣發出聲音。
陸淮年終究還是忍不住,上前扶住了她。
“狠心的女人,你敢死,我便恨你生生世世!”陸淮年泣不成聲。
蘇昭宜聞言,臉色大變,喊了喊陸淮年:“陸大人……”
可未等蘇昭宜說話,許綰卿抓住陸淮年的手,卻無力地垂了下來。
沒有人看到,許綰卿後頸那粉嫩的桃花形胎記,化作一縷煙,悄聲地消失了。
她的生命逐漸在消逝……
沈清禾都快急哭了,焦急地喊郅楚與扇寶:“你們快想想辦法啊!”
鉉燼用靈力給許綰卿輸入,經歷了漫長的一炷香以後,鉉燼無奈地搖了搖頭。
無力迴天,便是這樣的感覺。
陸淮年在一旁,呆滯著,一言不發。
沈清禾見鉉燼的靈力都救不了許綰卿,怕是真沒轍了。
沈清禾不死心,又望向了郅楚與扇寶。
郅楚搖了搖頭,表示無能為力,無奈道:“陸夫人的元神被摧毀了,如今剩下這一魂一魄,留不住多長時間了。很快便會魂飛魄散。”
沈清禾聞言,險些站不穩,忽覺方才對緲心的處置太輕了,就應該將她也打得魂飛魄散。
見到沈清禾求救的目光,扇寶也搖了搖頭,表示無力迴天,忽然,她似乎是想起甚麼似的,瘋狂地翻找她的小挎包,許久才從中翻出了一個瓶子,倒出了一粒丹丸:“找到了!這個是龍蜒草,不知敢不敢用。”
“此話何解?”沈清禾問道。
扇寶:“這龍蜒草乃上古草藥之一,它能使垂死之人不死,但卻不能活人,如今僅這一株了,我爺爺製成丹藥給我收藏著的,你們想拼一把,就給這個姐姐試試。”
“沒有魂,不就成了活死人了?”儀香反問。
眾人沉默了。
“先給綰卿喂……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說著,沈清禾讓扇寶將藥丸給許綰卿喂下。
“夫君,那些話本里的故事,不是說了可以到黃泉碧落尋回魂魄的麼?有沒有誰有還魂這樣的法術?”沈清禾抓著鉉燼問道。
鉉燼深感歉意地看著沈清禾,無法回答她的話。
“主子,陸夫人魂魄俱在,只是缺損了,若沒有萬全之法,盲目修補回來的魂魄,沒有了精氣神,也是無益的。”郅楚答道。
“修補魂魄?”沈清禾聞言,腦裡貌似閃過了一些東西。
沈清禾皺著眉,喃道:“我好像在哪本古書看過,孟婆淚藤,花如淚滴,食之可憶前世,根可暫系離魂,若是集齊九朵花,可煉成回陽丹,將魂魄修補歸位。”
沒有人留意,一旁的鉉燼在聽到孟婆淚藤三字後,臉色瞬間蒼白。
孟婆淚藤,只有在魔界的無生崖才有!實際上,孟婆淚藤並不存在,但魔界無生崖中的有種逆生之藤,經過施法修煉,可以煉製成回魂丹,所以被稱之為孟婆淚藤。
可沒人見過這個東西,連魔族都未曾能尋得這東西。
沈清禾知道孟婆淚藤,說明她去過無生崖。
若之前只是懷疑,如今鉉燼卻確認了,沈清禾便是曦玥!那個傳聞與燭陰狼狽為奸、奪他蚩尤魂珠的曦玥!
“孟婆淚藤?我貌似聽爺爺講過,但這只是一個傳說來的啊!”扇寶歪著腦袋認真想。
沈清禾嘆了嘆氣,她也只是大概在哪裡看過這樣的東西,完全想不起來哪裡看的。
如今確實沒辦法救許綰卿了。
一直不發言的陸淮年,神情悲嗆呆滯,慢慢說道:“不必了!讓她安息吧。”
陸淮年將許綰卿放了下來,讓她平躺在塌上,“準備喪事吧。”
“謝謝大家好意,她說過,若真有這一日,就按她的意願來吧,你們大夥都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陸淮年聲音平淡得聽不出一絲的情緒,毫無血色的臉,出賣了他。
陸淮年連自稱“本官”都不說了,人已絕望如在湍急河流中無法泅渡一般,連掙扎都掙扎不了。
沈清禾忍不住淚流滿面。
她與許綰卿相識不久,卻相見如故,兩人有說不完的話,她自小從未有過任何閨中密友,唯獨許綰卿讓她願意深交。
如此一個特別的人,就這樣香消玉殞。
沈清禾痛惜不已。
此時,收到訊息的皇帝,帶著一大隊人馬到了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