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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好好盡興

2026-04-17 作者:沐雅婧玥

好好盡興

倚月閣乃扈城一等青樓,佔地百畝,裝潢壯麗奢靡,擁有無數亭臺樓閣、池館水榭,是消遣好去處,但絕對不是議事的好地。

沈清禾坐了下來,讓儀香儘快給她裝扮:“上妝吧,夜間燭火光線有限,多少能遮掩我的膚色,你再上一些不容易融掉的妝容就沒問題了。”

她的膚色白皙,若要扮男子,必須要用她特製的胭脂與水分給遮住了膚色。

好在入秋,她穿著臃腫一些,倒也顯得有一些男子身板的模樣,另外塗上的是比男人古銅色膚色略淡的顏色,配上她的裝扮,顯得有些陰柔。

裝扮成陰柔一點的男子,反而不容易露陷。

“姑娘,這宴,不赴了吧?”儀香一邊打扮,一邊一臉擔心。

那倚月閣是甚麼地方?是青樓啊!煙花之地啊,她家姑娘去不得的啊。

沈清禾比了比胭脂色調,搖手道:“就算是龍潭虎xue,都要去。”

還得帶著你去。

儀香嘆了嘆口氣,深知沈清禾性子,便再也不出聲,著手為沈清禾裝扮了起來,爽利地幫沈清禾裹胸穿衣。

在儀香的巧手下,沈清禾變身活脫脫的俊公子,本就身材高挑容顏清秀的沈清禾,一襲玉色長袍更顯儒雅之氣、一簪玉蘭木簪束起秀髮,加之儀香擅長畫眉,將沈清禾的兩彎眉畫得渾如刷漆,雖沒有男子的器宇軒昂,但有男子的英氣。

沈清禾滿意的看著自己這身裝扮,儀香變裝的確技藝高超,她們二人女扮男裝縱橫商場數載,從未被識破。

儀香是她所有的侍女中,最得她心的,多年來的信任與依賴,已讓她用不慣其他人。

可惜,她心懷鬼胎。

*

這廂的絨仔得知鉉燼要去倚月閣,上躥下跳鬧著跟去。

鉉燼沒有搭理它。

絨仔抱著鉉燼的腿死活不鬆手:“我要吃倚月閣翠玉百花糕,我要看花魁跳舞!鉉燼哥哥,好不好嘛!我保證只看不動手!”

看著絨仔舉著的三根爪子,鉉燼被它磨得腦殼疼,冷著臉抓住它後頸的皮毛,拎起它:“運氣四十九個周天再去。”

絨仔一聽鉉燼鬆口,高興得齜牙咧嘴:“好!”

躍晫笑笑,陪著絨仔練功去。

絨仔不知道,鉉燼對絨仔嚴厲,只因他對絨仔寄予了厚望,也知道絨仔身兼的責任有多重,偏偏絨仔常常沒心沒肺地鬧,都不記得修煉這回事了。

他們主子不習慣悅色於人,絨仔又調皮,於是,絨仔日日夜夜、時時刻刻為自己跟著兩個神色總是黑得可媲門神、鍋底的主子而氣餒。

不過絨仔通常也就氣餒那麼幾刻鐘,很快就會被其他吃的、玩的給轉移注意力,現下想到又可以吃倚月閣的翠玉百花糕,絨仔早已興奮得小眼睛都冒著光了。

*

鉉燼一行人到達倚月閣門前時,沈清禾主僕也剛下馬車,鉉燼抬眼看向了沈清禾。

她身材高挑修長,一身月牙色雲紋長袍,衣袂飄飄,貴氣逼人。即使男裝,她五官清秀,氣質靈動,鉉燼不由得看多了兩眼。

這讓鉉燼想起了她女裝的模樣,心想,還是女裝順眼些。

得了禁令的小狐貍不敢輕舉妄動,見到沈清禾專門與它打了招呼,它壓抑不住興奮,揪著躍晫頭髮,在躍晫肩上蹦躂了幾下,躍晫疼得直暗暗咧嘴。

鉉燼拍了拍它腦袋,這才安分了。

兩人見面寒暄一番,便由鉉燼帶路。一進入倚月閣,老鴇花嬤嬤一見二人的氣度,立馬高聲招呼了:“哎喲,幾位貴客,快請進、裡邊請!”

語罷,老鴇彎腰行禮的時候,站在鉉燼身邊的沈清禾便聽見老鴇恭敬地對鉉燼說:“您要的文扎已全部備在甲子閣了。”

沈清禾一愣,據悉,甲子閣從不對外招客的!再看老鴇,由始至終都沒有張嘴,難道她用的是心語?

倚月閣共有九九八十一個間閣樓,分別以天干地支命名,甲子乃天干地支之首,從來不對外,如今看來應該是鉉燼專用的。

鉉燼應該是倚月閣的幕後東家。

這貨不會是人販子,想騙她入青樓火坑吧?

不過她很快否定了這個設想,他要動手便直接動手了,沒必要拖到現在。

她始終相信,她身上有他要的東西,只不過,他還沒得逞。

老鴇再抬頭的時候,便換回招牌迎客笑容,“客官們盡興哈……”

語罷,便使眼色讓總管模樣的小廝給引路了。

真的是心語!心語和開口說話發出的聲音是不一樣的,她區別出來了!

那只是在志怪的書中見過的啊!現實居然能聽到?

沈清禾疑惑地再看向鉉燼時,僅見他微微點頭,看不出任何端倪。

鉉燼向沈清禾行了禮,向前做了個邀請動作,沈清禾這才斂了斂臉色,堆上了招牌笑容,跟了上去。

她心中的警覺提了提,暗忖自己要多加小心。

沈清禾進來才知道,倚月閣大廳,大堂中央設有五彩水晶石砌成的大舞臺,四周鑲滿了夜明珠玉璧燈,將整個大廳襯得金碧輝煌、五光十色。

大廳裡每日不間斷的各色表演、輕歌曼舞,令人恍如入紙醉金迷之境。

這八十一個廂房全部繞著一個天然湖而建,一路走來,九曲十八彎,逶迤曲折,可謂廊腰縵回。

沿路更是奇珍花草無數,一路鶯歌燕舞,熙熙攘攘,看得沈清禾暗歎不已!

這鉉燼看來這都不是個東西,專門吃女子皮肉買賣換來的血!

在沈清禾和儀香正被轉的暈頭轉向的時候,聽見小館道:“各位貴客,乙丑閣到了!”

沈清禾錯愕,乙丑閣?不是甲子閣嗎?方才聽錯了?

進入乙丑閣,金頂石壁,七彩琉璃簾幕,鑲玉沉香木闊床,地鋪錦織緞繡地毯,和田玉桌子,極盡奢華!

看得沈清禾和儀香好半天回不了神,再怎麼說她也是一堂堂將軍姑娘,見識不少,居然因此差點失神!

這乙丑閣都如此氣派,甲子閣該是怎樣的景緻??

“清河公子,請!”鉉燼施禮給沈清禾引坐,終於收回了沈清禾和儀香被這極奢引去的魂。

“鉉公子也請!”

兩人圍著玉桌席地而坐,躍晫與儀香也分別在兩人靠後的位置坐下,以便佈菜與服侍。

絨仔撲通蹦上去,坐在了桌子正中央,鉉燼當沒看到似的,邊與沈清禾說著話邊拎了絨仔下來,按在了一旁,小傢伙無趣的耷拉著它的長耳朵,用小爪子摳著地上的毯子,像是百無聊懶。

早知道如此不自由,它就跟來了。

就算不能去找花魁花瑤小美女,那回它的小窩吃嘉榮果子都好呀。

侍女擺上茶水,隨後鉉燼點了一些招牌菜式,臨了,特別交代上多兩碟翠玉百花糕,一旁絨仔一聽,兩眼頓時精光熠熠,長耳朵都豎著老高老高。

沈清禾看那小狐貍的神情,便知曉是鉉燼專門點給小狐貍的,想起她貪吃猴急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儀香也掩嘴而笑,頓時氣氛活絡了起來。

鉉燼作為東道主,把扈城與桃夭軒的概況做了簡單介紹,沈清禾靜靜的聽著,面上無波無讕,掛著淡淡的笑,掩住她眼裡的冷意。

鉉燼也不願意在胭脂水粉的話題上糾纏,“今日宴請清河公子,只為盡地主之誼,其他事宜,容後再議。清河公子不若明日到敝店參觀參觀,便更直觀了。”

沈清禾點點頭,同意鉉燼的建議。

沒一會,外面便傳來一陣吵鬧,便見總管推門進來報告:“在隔壁應酬的陸大人得知您也在此,稱許久未見面了,想過來會一下面。”

“快請!”鉉燼臉色一冷,果然來了!甚麼叫許久未見?不才從他手裡拿了幾棵人參麼?

沈清禾一愣,陸大人?扈城郡守陸淮年?不由得頭皮有點發麻,這次她是瞞著她爹出來的,要躲著她爹,就得躲著朝中人啊。

這還沒反應過來,沒多久便聽到陸淮年洪亮的笑聲……

“久不見鉉公子了,聽聞鉉公子也在此便過來招呼招呼。”陸淮年推門而進,見到裡頭還坐著個沈清禾,表現了下錯愕:“呃,原來有貴客呢,失禮失禮!本官叨擾了,可有不便?哎呀,不知有客在,下次再聚便是了!”

對於鉉燼的神秘與神通廣大,陸淮年很好奇,不管出於甚麼目的,想要弄清自己地盤上的人事,只是他多方打探,無論甚麼法子,都被虛虛實實晃一圈之後,結論一概是鉉燼僅僅一階商賈,可他就是不信鉉燼僅僅一階商賈。

鉉燼深知這陸淮年對錢財與長命百歲的追求,幾乎是到了瘋魔的程度的,故對沈清禾贈予貴重見面禮贈得極其張揚。

陸淮年倘得知他送了一塊上古紫焃花琥珀給了沈清禾,定忍不住欲前來瞧一瞧得鉉燼如此重視的是何許人也,更止不住對這琥珀垂涎了。

陸淮年洪亮的笑聲來回繞樑,眼睛裡的精光卻在打量著沈清禾。

沈清禾見陸淮年劍眉星目,一身便服亦襯得他氣宇軒昂,愣了一下,這郡守居然如此年輕!也沒有大肚腩,與想象中在常年浸淫風月場所、猥瑣貪婪的貪官有所不同,晃過神來後,趕緊起身施禮:“在下沈清河,見過郡守大人!”

“客氣、客氣,我與鉉公子也略有交情,你遠道而來便是客!!今晚就我做東!清河公子莫要為身份拘謹,我等好好盡興一番!”陸淮年豪氣的一揮手,示意總管安排姑娘。

鉉燼不置可否。

他也想看看女扮男裝的沈清禾如何應對。

重要的是,她既然是人族,喝醉的時候就是最鬆懈的了。

沒一會,一陣鶯燕笑語喧譁而至,花枝招展的姑娘們便紛紛進了房,倚月閣的姑娘們濃妝豔抹卻不失莊重,跟外頭的青樓女子,很是不同,這讓沈清禾又一驚豔。

陸淮年將姑娘們掃了一眼,“咦,花瑤呢?怎的不見?”

“回大人,花瑤姑娘身子不適,今日不掛牌。紅蕖、錦心、瑤櫻這三位姑娘是鴇姐特地給大人安排的。”總管諾諾的應著。

紅蕖、錦心、瑤櫻與花瑤是倚月閣四大紅牌,花瑤以“媚”著名,紅蕖以“嬌”著名,錦心以“俏”著名,瑤櫻以“麗”著名。四人各有所長,其中以花瑤為首,花瑤豔名最響。

能用這三大招牌招待,可見老鴇對陸淮年已夠重視。

見陸淮年不再異議,總管給幾位姑娘打了下眼神,便悄悄告退。

幾位姑娘意會後便也就著落座,紛紛使出各自的絕招,三兩下哄得陸淮年大笑不停。

不知何時,總管已安排了歌舞與伴奏,輕歌曼舞,絲竹管絃,一縷縷幽香伴著糜音頓時充斥著整個廂間,三位紅牌或軟糯或清脆的吟笑聲。

陸淮年眼尾還是掃到了過於安分的沈清禾了,便指著嚷起來:“呀,你小子怎的跟娘們似的?難不成還是個青頭?來,你們過去一個好好給他嚐嚐女人香?”

語罷,陸淮年略有深意地看了下沈清禾,回身在掐了掐紅牌姑娘下巴。

紅牌姑娘嬌嗔了一下,眉眼卻泛起一陣生冷,轉眼即逝。

沈清禾瞭然,這幾位雖有有煙花女子的風情萬種、萬方儀態,卻又不似尋常煙花女子,陸淮年這番不敬,想必已越矩,奈何他是一方郡守。

其中一個紅牌姑娘到了沈清禾旁,攏起紗裙,款款而席,端起酒杯遞向沈清禾,嬌唇輕啟:“公子請?”

陸淮年緊緊盯著她道:“清河公子這面相很是秀氣,不會是假廝兒?”

沈清禾本就喝酒如喝水,酒對她是一點作用都沒有,倒也不懼,接過酒杯,堆起臉上的笑,“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請!”

語罷,沈清禾仰頭一飲而盡。

儀香見狀,慌了神,想要阻止,已來不及。

她家主子沒別的弱點,唯獨飲酒後,便無所忌憚了,鬧氣性子來,九頭牛都摁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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