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騙過去
之前,沈清禾喝了酒大鬧沈宅,席嬤嬤恨自己管教無方,愧對沈家列祖列宗,又是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揮筆撰寫數十頁家書,修予沈將軍,要求告老返鄉。
一生奉與沈家的席嬤嬤,何來家鄉,何處返?真的因此告老,置沈將軍於何地?於是,沈將軍便下令禁了沈清禾的足,沈清禾也做起修身養性的姿態,安安分分在閨房呆了三個月。
儀香不由得擔心,今夜,沈清禾這一杯酒下去,不知又惹起甚麼事端來了。
沈清禾比誰都清醒,知道自己飲酒如白開水,千杯不醉,從前那般出格行徑,不過也是故意為之。
鉉燼故意約地點在青樓,大機率也是想等她喝醉好試探點甚麼。
都不用鉉燼勸酒,沈清禾已經哄著姑娘們酒過三巡了。
鉉燼冷目微凝,若不是早便知道她的身份,還真給她哄騙過去了!
那行徑任誰一看,便是一副久經風花雪月場的老手!偽裝得倒真是到位,怪不得能混跡商圈多年而不被揭穿。
當年曦月騙走一半蚩尤魂珠,靠近地宮一般就能試探出來。
可眼前的沈清禾她看起來不像體內有蚩尤魂珠。
鉉燼同樣擁有那一半蚩尤魂珠,每次一到此處,都能感覺到地宮汩汩不斷而湧的力量,但現在看沈清禾從始至終都面無異色,似乎不受任何影響。
再偽裝,也不至於對於那股巨大力量毫無反應。
鉉燼對沈清禾,又多了幾分考究。
幾杯酒下肚,沈清禾已經喝紅了眼,雖意識清醒,但酒興衝得她情緒高漲,臉色酡紅,就像令人垂涎欲滴的桃子。
沒一會陸淮年甚是無趣起來了,一哂:“光喝酒,有甚麼好玩的?”
沈清禾見這樣一張俊臉,居然長這貨色身上,不由得暗歎可惜了。
轉頭,沈清禾對著廂內的姑娘們一喊:“姑娘們,陸大人說無趣,可願陪大人玩好玩的?”
經她這麼一鼓動,那些姑娘嬌笑連片,錦心故意拉緊了胸口的衣服,嬌喊道:“奉陪到底!公子怎麼個出格法?要知道,奴家們是賣藝不賣身的喲!”
沈清禾笑了笑:“不賣身不賣身,輸的姑娘,可是要懲罰的!”
眾美人問道:“如何懲罰?”
一旁冷眼旁觀的陸淮年聞言:“輸一次,可是要脫一件?或者獻出一件貼身物件?玉佩、香囊甚麼的?”
眾姑娘應道:“奴家若輸脫衣裳吧!賭錢銀,奴家們可賭不起!不過,清河公子也要脫!”
她們又不傻,有陸淮年在,脫下來的玉佩怎麼會到她們手裡?誰都知道陸大人貪財又好色!但只有她們知道,這陸大人常常逛窯子,卻從不沾染女色,為的只是在風花雪月場混跡的富賈豪紳應酬場合撈銀子!
“姑娘們若脫光,可是也要舞一段的喲!”沈清禾仰頭大笑,不置可否,她還沒輸過呢。
儀香撫額,當她不認識她主子吧。
鉉燼添酒的手頓了頓,瞠目結舌,仿若聽錯了!
如何也無法將眼前的沈清禾與那日那個在梨樹上落寞感傷的如花女子畫上等號。
“鉉公子敢玩不?”沈清禾走到鉉燼面前,挑釁地看著他。
鉉燼不置可否,亦笑意不明,回看沈清禾,他想知道,她能再玩出甚麼出格的事情了。
見鉉燼沒有反應,沈清禾假裝打了個酒嗝,身子晃了晃,順勢跌入了鉉燼的懷中。
鉉燼本能反應地接住了她,就像美人抱那樣。
沈清禾就這樣坐在了鉉燼的懷中,這樣近距離,只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竹松的味道,與夢境中的味道不一樣!鉉燼不是那個黑衣人!
這點認知,讓沈清禾愣住。
明明長著一樣的一雙眼,看起來溫和,實際冷漠至極,她自認為沒認錯。
但他身上味道不一樣!
一時間懵圈了沈清禾,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目的達到了以後,沈清禾假裝醉眼惺忪,伸手勾了勾鉉燼的下巴:“這位姑娘,不樂意玩呢!怕輸光了??怕連肚兜褻衣都輸光了?!哦,是脫光才對!”
鉉燼挑了挑眉,垂眼無語看著懷裡的沈清禾,第一反應想把她扔出去,但不知為何,手終究沒動。
躍晫也目瞪口呆,出乎意料地看著他的主子一動不動,還看著他的懷中人!
他覺得不可思議,他竟莫名覺得這兩人的畫面,頗有些登對的!!
“少爺,您醉了!”一旁的儀香實在看不過眼,慌忙將沈清禾拉了起來。
她家姑娘還是雲英未嫁的啊!平日裡女扮男裝四處偷香已經夠出格,怎麼還能堂而皇之躺在一個男人懷裡?!
沈清禾假裝很費力地睜了睜眼皮,才搖搖晃晃站直,指著儀香道:“啊,你不是美人!脫光了我也不愛看。不要你玩!”
儀香趕忙扶穩她:“是是是,小人不愛玩!”
沈清禾轉身,接著又搖搖晃晃指了了好幾處地方,才指對鉉燼:“他最愛脫光了,但我也不愛看,不要他一起玩,啊,對了,我剛剛坐到石板上了對不對!那石板,玉不軟香不溫的,也不要它一起玩了!”
鉉燼的俊臉一陣黑,誰要跟瘋婆子一起玩?!
他家主子最愛脫光了?他怎麼不知道?躍晫努力在回想是不是發生了甚麼他不知道的?
他主子因從小不得魔君魔後疼愛,日子過得清冷孤單,從來不近女色,若是看上神族,會遭天譴的。
鉉燼扭頭正好看到了自家侍衛盯著他的懷抱與沈清禾之間來回看,神色幾分凝重幾分惋惜,再加幾分憐憫,鉉燼臉又一黑,這是甚麼眼神?
這躍晫盯著他,惋惜甚麼啊?!憐憫甚麼啊?!
察覺到鉉燼警告的眼神,躍晫這才醒悟過來,趕緊調整狀態,當個盡忠職守的侍衛。
他一向是一個沉默寡言的人,也不知自己最近著了甚魔,怎的一肚子牢騷!
有了沈清禾對鉉燼的一番調戲,頓時氣氛翻倍熱烈。
沈清禾真的挽起袖子跟一眾美女玩了起來。還花招連出,連最香豔的押妓令都上了,廂房裡吆喝聲不斷,輸贏的眾人各種喝,姑娘們也已漸漸衣不蔽體,眼見就真成奢靡香豔的酒池肉林了!
陸淮年頗有深意地看著,對沈清禾的戒備降低了許多。
也就一介庸俗商賈,倒也不似百無一用,但也沒多重要。
這廂的鉉燼倒也沒想到,沈清禾居然有這樣的一面,有意思啊!這得喝多少花酒才練的手段?
絨仔撓撓鉉燼的衣袖,示意盤中翠玉百花糕已用完!鉉燼拍拍它腦袋算是回應,絨仔委屈地瞪回去:“哼,不理你們了!不給我吃這個,我去甲子閣吃我的嘉榮果子去!”語罷,蹬蹬往屏風後的內屋跑去。
正在行酒令的沈清禾忽的聽見有個聲音說要去甲子閣!尋聲望去,便見它往內屋蹦去,她眼神不自覺的隨了過去。
她也想去甲子閣看看有何乾坤。
沈清禾忙假裝打了個酒嗝,罷罷手,醉眼朦朧地對著眾人說道:“在下酒勁上腦,真撐不住了!”
眾姑娘啐了她一口,一陣調笑:“公子贏了便要遁了嗎?”
沈清禾假裝搖了搖身子,艱難地站了起來:“哪裡!來,換個花樣,這裡有一沓銀票!若你們表演個盡興的,哄了陸大人高興,銀票便是你們的了!若是沒有哄得陸大人高興,銀票便貢獻給大人了!你們今夜歸我了!”
鉉燼和躍晫也望向她。
眾女子意會地一陣調笑,又是一個藉機行賄的。
聞言的陸淮年端著酒杯挪到她身邊,“沒想到清河公子竟也是性情中人……”,
隨後,低聲問:“聽聞鉉公子贈了清河公子一塊花苞待放的琥珀,花開的瞬間被永恆定格,據聞世間罕有,價值連城哪,可否拿來給本官一睹?”
語罷,陸淮年直勾勾地盯著沈清禾。
“價值連城?”沈清禾惺忪的眼迷茫地看向陸淮年,“大人沒聽差了吧?不就尋常物件嗎?那掌櫃說鉉公子那有一堆,隨意挑了一個贈予在下把玩的!在下初來乍到,來不及到錢莊兌銀兩,身上散銀用盡,便隨手當車資付給馬車的小哥了啊!”語罷,做了做昏昏欲睡之狀。
陸淮年愣了,她說,當車資付了……
縱是行車百里,車資再貴也不過一貫錢……
都言酒後吐真言,這沈清禾不似說謊,細作的情報也未必有假。
陸淮年冷冷一哼,譏笑道:“莫不是清河公子捨不得,隨口誑了本官?”
沈清禾假裝酒醒三分,強做精神,誠惶誠恐地行了個大禮:“大人明察啊,在下與鉉公子相識碰面不過二次,商榷合作之事均未提上議程,何德何能得稀世珍寶當饋贈啊!倘若收此貴重物品怎可不禮尚往來?大人可聽聞在下有任何回饋?”
陸淮年思忖,派去的細作確實回報未見沈清禾任何回贈之行,他鷹隼般的眼神緊盯著鉉燼。
是啊,送個禮這麼高調,偏偏恰如其分地吸引他注意,讓他的火力對向沈清禾。
這是拿他當槍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