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家裡不準有人談戀愛,影響風水】
“你?”林斯夏手上用力卻沒能成功,手心的手腕反倒更執拗地箍住她,無法撼動。
她仰頭用眼神質問,可面前的男人眼底卻泛著絲絲猩紅,急迫地想要撕碎甚麼。
“沒有?”景煜的視線離開脖頸那處,幽幽上移,對上林斯夏的,瞳孔不受控地反覆擴張又收縮,死死盯著她。
林斯夏看著那眼神,灼熱中摻雜著無邊的暴戾,她甚至有那麼一瞬間覺得,景煜是想一口咬破她的喉嚨,再把她吃幹抹淨不留一點蹤跡。
脖頸上的掌心漸漸溫熱,指腹重重地壓在她跳動的血管上,一下又一下,似乎想要擦掉甚麼東西。
這血管下的血液有多滾燙,景煜的內心就有多麼瘋狂。
“景煜,適可而止。”林斯夏毫無溫度的字句甩在兩人之間,景煜的手像是被針刺了一下,觸電般地抽開。
“抱歉。”景煜近乎狼狽地離開,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出的委屈。
一室靜謐,客廳只剩下林斯夏,她愣在原地自顧自地撫上脖子,若有所思,昨晚又癢又痛的場景再次鋪開在眼前。
林斯夏跑去鏡子前,鎖骨上方那個深紅色的小小印記,醒目地出現在面前,上面還泛著微紅,指尖劃過,有絲絲縷縷地酸澀感。
她好像知道景煜想要甚麼了,林斯夏篤定地想。
那天之後,景煜又恢復到原來的狀態,禮貌客氣,好似把之前的事已經全部拋之腦後,整個人周圍蒙了一層薄膜,讓人看不真切。
最近的景煜變得格外清閒,白天在家,晚上也在家,更奇怪的是,景煜開始睡得格外地早,只要她晚上稍微晚一點回家,景煜的簡訊就像奪命的惡鬼一樣追過來。
可她又不能說甚麼,因為他發的資訊都很規矩,沒有過界,只是合租室友之間的正常交流。
就像現在。
「室友,你甚麼時候回家,我最近比較累,需要早睡,所以麻煩你儘量早點回家。」
「否則像上次一樣半夜十一點才回,我被吵醒後一夜再也沒睡。」
「都是室友,能諒解的吧!」
林斯夏無奈扶額,看了眼飯桌對面的林千朔,手下斟酌著怎麼回覆,緊接著又一條資訊彈出來。
「林斯夏,我希望你馬上回來,我現在就要睡覺」
她視線掃過手機上方的時間,才晚上八點鐘,現在睡覺??!
林斯夏不回去都能想象出,現在的景煜一定是懶懶散散地躺在沙發上,神色不耐煩,卻又無可奈何地看向門口,腦袋裡想著怎麼催她回去。
景煜,你是別無他法了,還是演技太粗劣了呢?
“是工作資訊嗎?沒關係,你先回。”
林千朔不知從哪裡聽說她回南城了,竟然直接找到了她的聯絡方式,無論如何一定要約她出來吃飯。
高中時兩人的關係雖然不錯,可其實相處的時間很短,掐頭去尾只有高二一年而已,說實話,林斯夏看著面前的林千朔,少年褪去稚氣,五官變得立體成熟,身形也變得健碩有力。
這其中,陌生感大過熟悉。
“好,我先回復一下。”林斯夏準備捉弄一下景煜,手指敲敲打打,打下幾行字傳送後,直接按下靜音鍵。
「那我今晚不回去打擾你了,你早點睡」
家裡客廳,景煜看到這條資訊,氣得直接從沙發上跳起來,一個箭步跑到門口,準備衝出去找人。
可扶上門把手的剎那,景煜又無奈地收回手,最後猛地一拳砸在門板,微聳的肩膀一起一伏,周身瞬間湧起無邊的煩躁。
助理的話重新響在耳邊:林小姐今晚是跟一個叫林千朔的高中同學出去吃飯,地點我稍後發您。
又是林千朔那小子,陰魂不散。
景煜聯想到那個草莓印,胸腔裡憋著一股悶氣無處發洩,他沒立場,更沒資格。
轉念一想,景煜拿出手機,又發了條資訊,只不過,是給王妙妙的。
日料店門口,林斯夏跟林千朔並肩在路邊等車,只不過林斯夏在看車,林千朔則在看人。
“夏夏,你現在還是一個人嗎?”林千朔視線來回地轉,有閃躲有期待,可最後總是默默地停在林斯夏身上。
“我的意思是,你有男朋友嗎?”
身旁的視線由上而下,卻沒有那種壓迫感,林斯夏迎面而上,直直對上那雙眼睛。
“我沒有。”
聽到滿意的答案,林千朔鬆了一口氣,笑意攀上眼角,連眉頭都一併舒展開。
“那就好。”
她略挑眉頭,佯作驚訝地看向林千朔,似乎在說: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甚麼?
林千朔咧開嘴角,絲毫不加掩飾,“這樣以後找你吃飯也不怕有人想揍我了。”
這訊號很好懂,林斯夏收到了,但並不準備接收。
她笑著應付過去,“我很忙的。”說完不去看林千朔,自顧自地站在路邊等車。
尷尬不合時宜地鑽出來,兩人安靜了幾分鐘,周圍只剩呼嘯的風聲跟喧囂的城市白噪音,應該是要降溫了。
秋天要來了。
可林千朔似乎還執拗地停在那年夏天的日頭底下,像只拼命嘶叫的蟬,至死方休。
“我可以排隊,你忙的話,我就提前等,總有一天會等到你的對不對?”他話裡話外藏著其他意味。
林斯夏面露難色,蹙起的眉頭先一步說了話:“不是這樣算的,更不是這個邏輯。”
“夏夏,你真的就一點都沒喜歡過我嗎?哪怕一點點。”林千朔情不自禁地攥上她的手臂,力度很大,她下意識地皺起眉頭。
“你總是不留餘地關上門,這樣你怎麼知道門外的世界是甚麼樣子?你怎麼知道我不能給你幸福呢?”
“你不試一試怎麼知道?”林千朔難得這麼咄咄逼人又窮追不捨,她下意識後退,只覺得無力招架。
“我……”
來電鈴聲打斷了兩人之間的對話,林斯夏率先移開視線,按下通話鍵,之前未完的對話就此結束,就像林千朔多年的喜歡一樣,註定無疾而終。
“夏夏,今晚你不能來我家了,知道剛才誰給我打電話了嗎?”電話那頭的妙妙嘰嘰喳喳像只小鳥,答案是誰顯而易見。
“現在我知道了。”
“你別說我不顧姐妹情誼啊!我是真心為了你的終身大事著想的。”王妙妙把事情經過大致說了一遍,景煜既然敢直接找王妙妙,就說明他幾乎是攤了一半的牌,率先走出了小半步。
“夏夏,別玩那甚麼欲擒故縱的把戲了,景煜可憐兮兮的,跟個沒人要的小狗一樣,你只要招招手他自己就會屁顛屁顛地過去,其他的東西根本用不上。”
“我說真的,喜歡就在一起,別把時間浪費在無休止的拉扯中,根本不值得。”
是麼?!
晚上十點鐘,林斯夏回到家。
黑暗中,不等她開燈,就被一股蠻力拽走,哐噹一聲,後背直接撞到冰箱上,冰箱門跟著彈開,透出的光照清眼前的人。
她看見景煜眼底的猩紅,裡面透著兇狠,一把推開他:“你弄疼我了。”
可身前的人卻紋絲不動,失神地看著她,一開口眼淚卻先掉下來:“林斯夏,你不準喜歡別人。”
“我不準。”
眼淚斷了線,砸在林斯夏身上,景煜頂著張皺巴巴的臉開口:“你只准喜歡我,林斯夏,你是我的。”
“我的。”
此刻的景煜像個撒潑要糖吃的孩子,任性地說著幼稚無理的要求,哪怕並不會得逞,也要說出來。
“我不是你的,景煜,我是獨立的個體,我不屬於任何人。”林斯夏溫柔地撫上景煜的側臉,那裡眼淚氾濫成災,浸溼了他的臉龐。
“景煜,你醉了。”空氣里根本沒有酒精的味道,可景煜卻無端地耍起了酒瘋,她安撫性地摸了摸他,希望他能冷靜下來。
“林斯夏,我很清醒。”
“你就是我的,就是。”
她不再反駁,靜靜地看著眼前的男人,時間好似又回到了那個潮溼的梅雨季節,景煜又再次耍起無賴流氓,反正最後他都會得逞。
倏地肩上一重,景煜的腦袋砸了下來,他似乎已經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只想在她這裡獲得片刻的休息。
潮溼順著薄薄的布料蔓延至肌膚,林斯夏感覺到了一股溫熱,是景煜的傷心。
“我討厭你每天很晚回家,我討厭你好像跟我不熟的樣子,我更討厭你跟別的男人在一起。”
“大師說過,家裡不準有人談戀愛,影響風水。”肩上的聲音悶悶的,伴隨著隱隱的哽咽。
“我……”前兩個她無力反駁,但最後一個他又是從哪裡亂猜的。
“我沒有跟別的男人在一起。”
“那你這裡是這麼回事?”
鎖骨上的創可貼被景煜一把撕下,上面的暗紅還沒消散,直愣愣地杵在兩人之間。
這就是景煜憋了好久的問題,他胡思亂想地快要瘋了。
“這個是……”她一下被噎住,不知道怎麼開口,可這幅模樣在景煜看來就是心虛,就是變相地承認。
他臉色刷一下地沉下來,原本哭紅的眼睛,這會更是佈滿血絲,一副要把她拆骨入腹的極端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