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林斯夏,別這麼慫,當室友而已】
臨走前,羅恩予還不忘提醒林斯夏:“想做飯的話冰箱裡甚麼都有,不想做飯的話可以來學校找我跟妙妙蹭飯。”
“我們食堂的飯菜味道還不錯。”
說完人一溜煙兒地消失在門後,再不走第一節課真的要遲到了。
林斯夏在沙發上躺了很久,睏意斷斷續續消散了大半,可身子還是懶懶的,她不想起來。
躺了一會兒,林斯夏開啟手機開始找房子,租房子是件讓人頭疼的事,既要考慮舒適度,又要考慮通勤時間,還要考慮到租金的高低。
之前她在京州,公司給她分配了一套小公寓,面積不大,但好在乾淨整潔,還是一個人住,少了很多可以避免掉的麻煩。
後面被調到南城,她直接住回了家裡,完全沒有租房的經驗。
兜兜轉轉,最後她還是避免不了租房子的情況,只不過她沒想到是以這種方式。
林斯夏在手機上找了一圈,沒發現甚麼合適的,要不是合租,要不離公司太遠,條件不錯的房租又很貴。
她關掉手機,準備收拾一下,先回去把家裡剩下的東西搬到恩予這邊來,找房子的事情還得慢慢來。
*
林斯夏回到家,發現家裡已經沒有她下腳的地兒,傢俱公司的人進進出出,客廳已經被新傢俱填滿。
她杵在門口,倒成了那個多餘的人。
“麻煩今晚之前把剩餘的部分結束掉。”一道熟悉的男聲從裡面傳來,幾秒後景煜走到客廳瞥見了門口的林斯夏。
“房子是你買的。”林斯夏說的陳述句,而不是問句。
“是。”
“麻煩給我個理由。”
“這地兒風水好,我看著喜歡。”景煜別開臉,避重就輕地回答。
“風水好?死過人就是你嘴裡說得風水好?”
“那也要看死的是甚麼人了,要我說,這地兒就是風水好,要不然也養不出考京大的高材生。”
“如今還是電視臺的記者,我倒看著很旺人!”景煜話裡話外的諷刺,倒讓林斯夏對景煜對她的恨意有了幾分實感。
果然,還是記得的,那些被滲進血液裡的恨。
由愛生恨,愛意越足,恨意越濃,她不信景煜不恨,至少六年前的景煜一定是恨的。
“如果這是你想要的,我今天會把東西都搬走。”林斯夏調整好情緒,冷靜地開口。
反正算她欠他的,是她欺騙在先,這點讓步不算甚麼。
“其實你也可以不用搬,畢竟就像你昨天說的,你是我的‘前女友’,念及舊情,我也不該趕你走,反正有房間不是嗎?”
景煜懶散地靠在門框上,嘴一張一合,似乎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完全讓人搞不懂他想幹甚麼。
“還是不麻煩了。”她婉拒,說著就要進去收拾東西。
卻被景煜伸手攔住,他長腿長腳地杵在她面前,將門堵得死死的。
“林斯夏,別這麼慫,當室友而已,我又不會把你怎麼樣。”景煜一改之前假惺惺的說話態度,直截了當起來。
“我正好不喜歡家裡太安靜,多你一個剛剛好,有人氣兒。”
景煜俯身湊近她,唇瓣堪堪擦過她耳邊,語氣戲謔道:“還是說,其實你是害怕整天對著我這麼一個前男友,擔心自己會把持不住?”
“就像之前突然抱我、摸我喉結那樣,獸性大發?”說著輕輕往她耳朵邊吹了一口氣,裸露在外的面板瞬間泛起層層顫慄。
切~
林斯夏一把推開面前的景煜,“我才不會呢!”
“好,那就說好了,咱們就好好當室友,井水不犯河水,互不打擾。”說著景煜往林斯夏手裡塞了一把鑰匙。
“這是新鑰匙,之前的被我撬掉了,拿好,就這一把。”
林斯夏攥著手裡的鑰匙,迷迷糊糊地離開了,腦子裡還回響著景煜的話:“今晚記得回家住。”
她本來是回來收拾東西的,怎麼就演變成現在的情況了?!
好像哪裡怪怪的……
*
南城小學食堂,林斯夏來王妙妙她們學校食堂蹭飯,三個人打好飯坐在一處,聽著林斯夏講今天上午發生的事。
“窩趣,這個男人太有心機了,他就是在激你跟她住一起,太狡猾了。”羅恩予大口咬住雞腿,嘴裡含糊不清。
“真的、的,夏夏,這個男人很危險。”
“狡猾倒是真的,危險說不上,只不過我想不明白他折騰這麼麻煩是為了甚麼?”林斯夏想了半天只有一個可能,但又覺得不現實。
“你管他想幹甚麼呢?夏夏,你就趁著這個機會一把把他拿下,親親抱抱舉高高,實在不行你就直接把他睡了。”
“反正又不虧。”王妙妙大膽地給林斯夏支招,想到上次的簡訊,林斯夏有些後怕。
“這樣不好吧!”林斯夏悶著聲音回答,她做不出來,羅恩予也在一旁附和。
“你還是不是有種的女人了,林斯夏。”王妙妙拍著桌子說,引得周圍老師的紛紛矚目。
“不是~”林斯夏淡淡地搖了搖腦袋,低著頭躲避那些陌生的目光。
“你高中備戰高考的那股勁呢?不達目的不罷休的那股狠勁,現在上哪去了?”王妙妙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巴不得她自己替林斯夏上陣。
“妙妙,這個不一樣~”
高中時期的林斯夏帶著近乎偏執的狠勁跟決絕,受環境所迫,她不得不渾身豎起尖刺,可這樣會受到反噬。
比如她會對想得到的東西越來越執拗,想法越來越偏執,性格越來越壓抑,直到最後忘記了原本出發的目的,那樣太功利了。
從高中那副渾身是刺的尖銳模樣,變成現在只需要裹著一層柔軟保護膜就足夠的樣子,她吃了很多苦,暗自經歷了很多不為人知的至暗時刻。
她再也回不到獨一無二、無法復刻的十七歲,就像景煜也一定不再是純粹十八歲的景煜。她們都在被時間裹挾著不斷前進不是嗎?
*
傍晚,林斯夏推著行李箱回到小區,門還是那扇門,開啟后里面卻煥然一新。
嶄新的沙發、地板、牆紙,幾乎嶄新的一切,林斯夏拉著箱子站在客廳,有種偷進到了別人家裡的錯覺。
她躡手躡腳地回到自己房間,趴在門上聽外面的動靜,一片安靜,景煜是在對面臥室睡著了嗎?
還是,根本不在家。
臨近洗漱時間,林斯夏緊繃的神經才終於放鬆下來,因為景煜給她發來了一條資訊。
景煜:今天加班,晚上不回去。
簡短的兩句話,後面再無其他,徹底打消了林斯夏七上八下的心情,她躺在床上打了個滾,今晚她可以睡個好覺了。
林斯夏赤著腳,穿著睡衣,散漫地在房子裡走來走去,像個天真爛漫的精靈,彷彿這裡只是她一個人的小天地。
睡覺前,林斯夏在微信上給景煜轉了兩千,後面解釋道:“這是房租,我不知道夠不夠,不夠你再告訴我。”
想了想,又發了晚安的表情包過去,這樣應該挺自然的吧!
第二天早晨,林斯夏被鬧鐘吵醒,她披散著頭髮,睡眼朦朧地,直接光腳跑去洗漱,走到半路,眼下多出一雙黑色皮鞋。
林斯夏沿著西裝褲猛地抬頭,視線對上景煜,世界有一瞬間的崩塌,人直接愣在原地。
她緩了半天才想起來,她現在跟景煜住在一起,尷尬地扯了扯嘴角,啞著嗓子說:“早。”
林斯夏早起的嗓音帶著不自覺的嬌憨跟沙啞,慵懶地繞在舌尖,很有家屬感,景煜聽著很受用,剛想回個“早”,人直接轉身逃回了房間。
他無奈地搖搖頭,視線從腳下的地板掃過,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林斯夏磨磨唧唧地賴在房間裡不肯出來,還沒從剛才的宕機中緩過神,但好在景煜只是回來拿換洗衣物,沒待多久就離開。
咔嗒一聲,門被關上,林斯夏躲貓貓似的抓緊出來洗漱,差點沒趕上最後一班公交車。
景煜留下的紙條被可憐兮兮地遺留在餐桌上,無人問津。
“家裡禁止光腳走來走去!影響風水!”
*
合租的生活倒沒有林斯夏想得那麼坎坷,因為景煜總是很忙,早出晚歸,兩人幾乎很少碰面,最近他又出差了。
上次跟景煜見面已經是一個星期以前的事,週六那天她睡到將近十一點才起床,醒來聽著外面沒甚麼動靜,光著腳走出去。
結果就看見景煜穿著一身正裝,安靜地坐在客廳,沙發邊還放著一個黑色的行李箱。
當時她呆滯地站在原地,腦子一時間沒醒過來,脫口而出:你怎麼在這。
景煜直白的視線赤裸裸地掃過她光著的腳,沒說其他,只是順手拿過一雙拖鞋,蹲在她身前給她穿上。
大腦嗡一下直接短路了幾秒鐘,棉拖鞋是怎麼穿上的她已經不記得了。
她只記得景煜聳動的腦袋像顆毛茸茸的玩偶,杵在她身前,讓她有種想去狠狠run一把的衝動。
好在她控制住了自己。
奇怪的是,她沒醒之前,家裡明明那麼安靜,她剛出來沒多久,景煜的手機就一直響個不停,他幾分鐘解決後,拉起行李箱準備離開。
走之前,她察覺到對面的視線總是若有若無地釘在自己身上,強烈到她有了實質性的感受,不等她投去疑惑的眼神,景煜已經開口。
「我去國外出差,大概一週的時間。」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