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新型流感】
德里三中食堂,清一色的藍色寬鬆校服,裡面混著林斯夏跟王妙妙。
“聖櫻高中貼吧傳出來的帖子你看了沒?”王妙妙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拿著筷子,吃瓜的同時還不忘往嘴裡塞口飯。
“甚麼帖子?”林斯夏機械地吃著飯,有些心不在焉,低頭琢磨著昨晚的那通電話。
對面的王妙妙盯著手機,越往下看越憤怒,啪一下把筷子拍到餐盤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們聖櫻高中真是太欺負人,你看這個男生,竟然用冷水潑女生哎,被潑的這兩個女生還不敢換衣服,就這樣穿著溼透的衣服,在學校裡上了一整天的課。”
“想想都冷死了,呃~~”王妙妙說著聳起肩膀,打了幾個冷顫。
“關鍵是這帖子上的只有女生的圖片,受害者的臉被拍的清清楚楚的,加害者卻美美隱身了。”
“我呸——”王妙妙實在氣不過,把手機塞到林斯夏手裡,想讓她也跟著一起吐槽。
林斯夏隨手翻了兩下,越看越覺得哪裡怪怪的,直到看見圖片裡熟悉的衣角,她突然明白了。
王妙妙口中要討伐的壞蛋,原來是景煜。
那晚景煜揹她回家的時候問過她,知不知道是誰幹的,她當時哭得稀里嘩啦的,只說手機裡拍了影片。
後面景煜具體又說了甚麼,她記不得了。
本以為這件事都過去了,沒想到他竟然把人找了出來,睚眥必報的處理方式,是景煜的一貫風格。
她把手機還給王妙妙,附和道:“對,壞死了。”
飯吃得差不多,王妙妙突然開始乾咳,持續了很長時間,聽起來簡直要把肺給咳出來了。
林斯夏趕緊撫上王妙妙的後背,輕輕拍了拍。
“沒事吧?”
她又趕緊摸了摸王妙妙的額頭,手心溫度灼人,“妙妙,你好像發燒了。”
王妙妙不再咳之後,抬手也摸了摸,是很燙,她之前都沒注意到,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這會兒還真的感覺有點頭暈。
“夏夏,我現在頭也開始暈了。”
林斯夏立馬拉著人往食堂外走,“走,先去醫務室看看再說。”
校醫務室裡,醫生帶著白色口罩,眉頭高高皺起,仔細詢問著王妙妙的症狀。
“這位同學現在是甚麼情況?”這位醫生四十歲左右的年紀,厚厚的眼鏡片下有雙渾濁的眼睛。
“醫生,我已經咳嗽好幾天了,本來以為是普通感冒,但是剛才突然咳得停不下來,之前還咳出過血絲。”
“然後剛才還有點頭暈,現在還感覺身上沒有力氣。”王妙妙說著又上手摸了下額頭,補充道。
“好像還發燒了。”
“之前有吃過甚麼感冒藥嗎?”
“吃過止嗽的,好像沒甚麼用,我後面就沒再吃了。”
醫生聽完後從旁邊拿起口罩遞給她們,“以防萬一,先帶上。”又跟旁邊的護士說把門關上,再裡裡外外消一下毒。
護士聽完照做,開始拿著酒精在屋裡到處噴灑、擦拭。
王妙妙有些被嚇住了,撇著嘴苦著臉問:“醫生,我是得甚麼絕症了嗎?”
“這不就是普通的感冒咳嗽嗎?怎麼搞得這麼誇張啊?”
醫生盯著電腦螢幕猶豫著沒開口,似乎在斟酌怎麼說:“同學,你先彆著急。”
說著手下不停地滑動著滑鼠,眼鏡片上閃過大片的文字報告,密密麻麻的都是字。
林斯夏站在旁邊,耳朵邊突然響起來了昨天公交車上的廣播:28號,南城某一私立高中校內爆發了不知名流感,一週時間內前後感染了數百名學生,感染者現已被隔離獨立治療,初步判斷傳染性強、致病率高、死亡率遠高於普通流感,請廣大市民謹慎出行,防患於未然。
滑鼠按鍵聲消失,醫生拿掉眼鏡認真地說:“同學,現在你的症狀不像是普通感冒,更像是最近小範圍爆發過的嚴重急性呼吸綜合症RSM。”
“前期發熱乾咳伴隨頭暈全身乏力等,後期還會出現呼吸急促、呼吸困難,這些症狀是目前發現過的,可能還會有其他未知的併發症。”
“我現在需要向學校上報,你們兩個暫時就先留在醫務室,等開會結果出來再看具體怎麼解決。”
王妙妙聽完愣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看向一個地方,大腦已經完全失去思考。
怎麼就這麼倒黴?!!
醫生整理好病例檔案,起身準備離開,林斯夏立馬叫住:“醫生,請問隔離時間大概多久?治療時間呢?會影響到正常上課嗎?”
林斯夏帶著一知半解,問出了一大串的問題,醫生扶額苦笑道:“同學,你先彆著急,等通知。”
醫生留下簡短的幾句話,穿著白大褂推門離開,留下惴惴不安的兩人。
*
一月份初,新型流感在全市範圍內廣泛傳播,南城為了控制流感進一步擴散,決定採取封控措施。
簡而言之,學生停課,工人停工,商人停商,除了醫院、警察、消防、志願者等特殊崗位外,整座城市暫時進入封控狀態。
林斯夏在學校的前幾天,被學校安排在空閒的教職工宿舍,她跟王妙妙分開住隔壁,一人一間房,但是見不了面。
後面王妙妙的症狀加重後被送往醫院,林斯夏被繼續留在學校宿舍,也開始斷斷續續地出現一些輕微的症狀,她開始頭痛咳嗽,全身乏力。
可還沒等到林斯夏的症狀變重,學校裡開始大批出現有症狀的學生,學校一時之間措手不及。
沒過幾天,幾乎全市淪陷,每五個人之中就有一名感染者,隨著封控指令的下達,林斯夏也被送回了家。
值得慶幸的是,她的症狀沒再進一步加重,她自己待在家好好休養也還算熬得過去。
更值得她鬆口氣的是張世貞沒在家,看了社群群她才知道,原來張世貞剛好前幾天因為偷別人的錢包被拘留在警察局,這下正好在局子裡面隔離。
日子平淡如水,一天天重複地過。
林斯夏已經在家隔離了一個多星期,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寫試卷,也開始學著做飯,水平一般,經常一下淡一下鹹,不過好在能吃,不至於餓死。
不過這個流感確實強悍,前前後後都過去兩個星期了,這會兒還沒好全,晚上她經常咳得睡不著覺,白天還會頭疼,做試卷注意力都沒法集中。
她只期盼著自己趕緊好起來,流感趕緊結束,高考已經沒剩多少時間了。
安靜的臥室響起一陣鈴聲,林斯夏拿起手機沉默了幾秒,最後接通放在耳邊。
“今天覺得怎麼樣?”
自從封控之後,景煜的電話一天打來十幾個,事無鉅細,最後經常打到不知道要說甚麼,他還是不想掛電話。
“比昨天好一點。”林斯夏的聲音啞啞的,一聽就知道情況沒多好。
對面安靜了一會,突然響起窸窣的聲響,林斯夏想說甚麼,但又開始不受控地咳起來。
“你……”
“咳、咳咳……咳咳……”
林斯夏咳得撕心裂肺、無休無止,彷彿整個世界只剩下她的咳嗽聲。
儘管手機被林斯夏拿得遠遠的,景煜還是聽得一清二楚,皺起的眉頭掛在眉宇間,像是有化不開的擔憂。
咳了一會兒,她終於能好好說話,拿近手機問:“你剛剛是不是要說甚麼?”
“等會再說。”景煜說完利索地結束通話了電話,留下一頭霧水的林斯夏。
幾公里外的別墅裡,景煜掛了電話,起身就要往外走,卻被餐桌上的某人叫住。
“幹甚麼去?”
說來也巧,上次沈雨歇好不容易來到景煜這兒,結果被直接封在這,人整天待在客廳,不是抱著電腦開會,就是拿著手機打電話。
景煜每次跟林斯夏的通話,沈雨歇在旁邊多多少少聽了些,沒想到自己這個兒子,認真談起戀愛來竟然這麼粘人。
手機被沈雨歇攥得發緊,她第一次對自己做出的決策有了質疑。
走到門口的景煜頓住,微微側頭:“我不放心,去看看她。”
這個她是誰不言而喻,但現在不是出去的好時候。
“你去了也不能解決任何問題,而且可能自己也會感染,這不是普通感冒,會要走你半條命的。”沈雨歇再大度再開明也敵不過母親的本能,自己孩子的安危總要放在第一位。
“就是因為不是普通感冒,我才要去。”落地的聲音格外堅定,景煜的喜歡比沈雨歇想象中的要深沉。
“景煜,不是媽媽不想讓你去,就現在這個情況,你連小區的大門都出不去,更何況外面沒有一輛車,你準備走著去嗎?”
沈雨歇拿起手機看了眼,繼續說:“這離那裡有五六公里,你是準備走一個多小時去,再走一個多小時回來?”
原本在換鞋的景煜,突然想到甚麼,穿回拖鞋往臥室裡走。
沈雨歇以為自己這個兒子終於想明白了,但沒一會兒,景煜拎著個手提包從臥室出來,又往廚房走,開始大包小包的裝東西。
零食、泡麵、飲用水,還有各種速食統統往手提包裡塞,沈雨歇在外面看著不再說話,知道自己勸不動,索性提醒道。
“儲物櫃裡還有燕窩跟一些補品,你都一起拿過去吧。”說完不再理景煜,拿著電腦回了客房,又開始忙碌起來。
冰箱前的景煜停住手上的動作,若有所思,客廳裡的聲響漸漸消失,隨著一聲關門聲徹底歸於寂靜。
沈雨歇變得比之前還要忙,景煜猜測跟林明全的公司上市有關。
*
臥室裡,女孩側躺在床邊,安靜地閉著眼睛,鼻塞的階段已經過去,通暢的呼吸終於不再是個難題。
但這兩天咳得厲害,林斯夏的睡眠不太好,稍微有點聲響就會醒。
就像現在,她隱隱約約聽到門外有敲門聲,輕輕地,一下又一下,在凌晨像是索命的鬼魂找上門。
林斯夏穿上外套小心翼翼地往客廳走,心跳忍不住加速,誰會這個時候來敲她的門?
她在門口站了會,仔細聽著門外的聲音,不急不緩,敲門聲很輕,像是不急著把人叫醒。
她試探性地開口問:“是、是誰?”
門外的聲音戛然而止,隨後低沉的男聲隔著厚厚的門板傳來:“林斯夏,是我,開門。”
身上的那股緊繃感瞬間消散,林斯夏趕緊拿了個口罩帶上,開了個門縫,看到景煜沒帶口罩,又轉身給他拿了一個。
“你……先把口罩戴上。”林斯夏有太多的問題想問,索性先挑了句眼前的說。
“你怎麼來了?”
“擔心你啊!”
“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你……”她想問的是他怎麼遛出來的?怎麼會在這個特殊時期出來找她?
女孩橫眉冷目,嘴一張就知道不會是甚麼好話,景煜搶先開口。
“林斯夏,我大老遠跑來找你,你就是這麼對我的?”門口的人用眼色暗示,意思是她把他堵在門口,連口水都不給喝。
“景煜,你別發瘋了好不好?我現在是病號,隨時會傳染給你的,你不要命了。”
兩個人透過幾厘米的門縫,面面相覷,一個堵著門不讓進,一個腳踩進門縫裡不讓關,誰也不願意妥協。
“林斯夏,那你有沒有點常識,這個流感是靠飛沫傳染,兩邊都帶著口罩,傳播途徑都被切斷了。”
“上哪門子感染去?”景煜繼續說著他的歪理,為了進去甚麼話都說得出口。
“你……”林斯夏無力反駁,但哪有他說的這麼簡單,這個流感明明就是很危險。
景煜趁著林斯夏走神,大手伸進門縫,手上猛地一用力,門被瞬間拉開,他利索地進來,轉眼又把門給關上。
“砰——”
摔門聲迴盪在兩人周身,林斯夏一時無話。
“你——”
“你——”
兩人同時開口,林斯夏緊接著說:“你先說。”
景煜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深邃的眼睛,眼角的細小褶皺,直白地暴露出他此刻的心情。
“瘦了?”
林斯夏本就小小一隻,雖然個子不矮,但骨架小,身上又沒甚麼肉,兩三個星期沒見,總感覺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原本烏黑的眼睛,此刻在這張臉上存在感更加強烈。
“我……”林斯夏剛想說沒有,卻被景煜打斷,他突然上前抱住她,大手從她的胳膊圈到後腰,整個把她輕輕抱起來,掂了掂。
懷裡的女孩輕得像是一片漂浮在空中的羽毛,鬆鬆散散的,沒有任何支點,彷彿脫離了地心引力的控制。
景煜只輕輕一提,人就被瞬間抱了起來,隨即放下人自言自語地說了句:“就是瘦了。”
林斯夏腦子裡想的全是別把景煜給傳染了,後退一步把人推開,又重新拉開距離,看著他手邊的大包問:“你是怎麼出來的?”
畢竟現在小區樓下的保安看得那麼緊,進出非常的麻煩。
景煜俯下身把包裡的東西一個個拿出來,故作輕鬆,邊收拾邊說:“能怎麼出來的?翻牆偷溜出來的唄!”
實際的情況可沒景煜說得那麼輕鬆,他在小區的灌木叢裡藏了好久,偷偷摸摸地繞著小區走了好幾圈,最後才找到一個絕佳的翻牆好地兒。
只不過景煜拿了一堆的東西,從高處跳下來的時候不慎摔到了,身上估計留下不少的擦傷跟淤青。
“怎麼過來?”林斯夏站在一邊,看著景煜從地上蹲起來。
“走過來的。”
他俯身靠近,隨手拿起一瓶藍莓味的牛奶,“喝嗎?”
林斯夏搖搖頭,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走了多久?”
牛奶被輕輕放在餐桌上,景煜低頭撓著眉頭,有些心虛:“也就……一個多小時吧。”
女孩閉上眼睛,皺著眉頭,深深吸了一口氣,遲遲沒吐出來,整個人憋著一股氣,是風雨欲來的前兆。
“呼——”
“你很閒嗎?景煜。”林斯夏不知道為甚麼,火噌一下就升了起來。
“能不能不要自作主張,你想來,所以我就得見你,你做甚麼,所以我就得跟著承受。”
“你說喜歡我,可我為甚麼只感到了壓力呢?”
“景煜,我真的有點累了。”林斯夏注視著面前的人,眼裡透著深深的無奈。
哪怕她的心臟也跟著面前的人同時揪起來,她也要說明白。
她想,喜歡從來不應該是強制與枷鎖。
女孩冰冷的質問一句句撂過來,景煜只覺得她此刻是穿著冰刀在他心上跳舞,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扯得他鮮血淋漓、痛不欲生。
原來本能地去對一個人好也是錯的,甚麼時候喜歡也變成了一種壓力?
景煜緊鎖著眉頭,千言萬語堵在口中吐不出,他在想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林斯夏,別這樣好不好?”好似他做甚麼都是錯,怎麼做都是一種負擔,他如履薄冰,卻還是錯了。
所有的衝突在此刻都變成了一種妥協,這是景煜現在唯一能想到的解決辦法。
只要他願意妥協,那他跟林斯夏就不會分開。
爭吵無法避免,但分手他絕不同意。
“想對你好也有錯嗎?”景煜低頭無措地抓著頭髮,後退兩步,無措地看著林斯夏。
“你沒錯,是我的問題。”
“我做不到坦然接受,所以摩擦才會一遍遍地出現,只是我們兩個不適合而已。”林斯夏盯著景煜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
“你可能不會懂,就像我們從出生起就天差地別一般,差異橫亙在中間,無法消除。”
耳邊決絕的話語瘋狂地刺激著景煜敏感的神經,他不想聽到這麼理性的聲音,彷彿這段感情只是他一個人的獨角戲。
景煜決堤的情緒猛地崩塌,他上前攥緊林斯夏的手腕,厲聲質問道:“甚麼狗屁不通的差異,我從來不覺得是甚麼難題。”
“你來我往才是交往。”
“你要的那種互不相欠、井水不犯河水,是對陌生人的標準。”
“可我們不是情侶嗎?”
景煜的反駁字字在理,林斯夏聽懂了,卻覺得沒辦法做到。
“我……”林斯夏的聲音帶著沙啞和疲憊,垂眸無意間瞥到了景煜手背上的大片擦傷。
也許她不僅是自私,她還有病,像張世貞那樣,得了一種怪病,所以她才總是讓景煜受傷,感情的傷,肉體的傷。
她抓起景煜的手,擦傷的面板透著深紅跟絲絲血跡,她看了一會兒,視線從傷口轉到他臉上,“你手、受傷了。”
景煜下意識地抽回手腕,眼神閃躲地隨意說:“不小心刮到的,小問題。”
“景煜,你覺得值嗎?”林斯夏突然問了一個問題,突兀地橫在兩人之間。
“甚麼?”兩個字隨著景煜的呼氣聲一起吐出。
“你為我做過的一切跟我給你的反饋相比,值嗎?”女孩的眼神裡透著無比的認真,像是在等一個確定的答案。
“我從來不看值不值,只看想不想。”
林斯夏輕蹙眉頭,好看的臉上滿是困惑,不看值不值,只看想不想,真是好有底氣。
可她是那種逛超市都會貨比三家看看哪個更值的人,她向來是以結果為導向,嚴格遵守付出就要有回報的準則。
現在有人跟她說付出不求回報,她的人生準則告訴她,這不可能。
不求回報的付出往往是在暗中索求著更大更深層次的回報,林斯夏給不起。
景煜總是話裡話外地規劃著兩人的未來,像是他們兩個會永遠在一起一樣,他怎麼會如此篤定的?
“景煜。”
“你就沒想過有一天我們會分手嗎?”
林斯夏原本好聽的聲音在此刻變得尖銳,景煜耷拉著眼皮,若有所思,像是不知道這句話為甚麼會突然出現。
“你甚麼意思?”景煜的表情有片刻的裂縫,透露出他的惴惴不安。
“我的意思是……”
景煜突然俯身抱住了林斯夏,打斷了她後面的話,用輕柔的聲音緩緩說道:“現在時機不對,我們以後再聊好不好?”
隨即大手覆上林斯夏的腦袋,指尖順著女孩髮絲的紋路,一路向下摩挲。
“今天的事我道歉,是我只想著自己,我保證以後不會再這樣。”男生的語氣裡透露著難以察覺的慌亂和自欺欺人。
他不知道林斯夏後面要說甚麼,也許,他是知道的,但他不想聽。
“記得好好養病,別隻顧著學習,也記得多吃飯。”
“好。”林斯夏的頭痛更厲害了,這會甚至已經無法思考。
也許沈雨歇說得對,很多事情不是光靠喜歡就能解決的,也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