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我聽不懂你在說甚麼】
親完,景煜眼神幾近黏在林斯夏臉上,打量著女孩被親得嘟起的嘴唇,上面泛著緋紅,還殘留著些許晶瑩,看得他喉嚨一緊,止不住上下滾動。
他移開視線,神色不正常地咳了幾聲,轉而又對上林斯夏的視線。
“林斯夏,能不能有點進步?”聲音低啞無奈,透著幾分壞笑。
每次接個吻像是要她的命,這個樣子以後怎麼辦?
女孩面紅耳赤,有話卻堵在嘴裡說不出。
病房房門這時被開啟,景棲走進來,看見杵在病床前的兩人,腳步一頓,然後繼續走進來,跟林斯夏打招呼。
視線在兩人間來回打轉,下意識攥緊手裡的果籃,面上還保持著微笑:“我好像來得不是時候?”
殷紅微腫的嘴唇,兩人之間慌亂的奇怪氣氛,幾分鐘前發生過甚麼,不言而喻。
尷尬的氛圍蔓延在三人之間,也許只有林斯夏自己這樣覺得。
她掀開被子,逃避般地起身坐到病床上,景煜跟在旁邊,則理所當然地給她整理被角,俯身調節病床高度。
當著景棲的面,景煜想暗示甚麼,昭然若揭。
兩人視線在空中相接,風雨欲來,林斯夏開口打破僵局:“你怎麼來了?”
畢竟她和景棲不但不熟,之前見面也並不愉快,他怎麼知道她住院,還能準確地找到病房號的。
果籃被景棲隨手放在床頭,不答反問:“手怎麼傷的?”
抬眸目光陰測測地看著她,像是本就知道傷口在哪,還要上前故意踩一腳,真是夠惡毒。
林斯夏垂眸一暗,視線率先移開,有些疲憊地回:“忘記了。”
“忘了?”景棲冷笑出聲,帶著幾分不屑與嘲弄。
“這種事還是不要忘的好,畢竟如果再來一次,可能就沒這麼幸運了。”
“這割的可是手腕,聽說離大動脈就差5毫米。”
惡毒又冰冷的話語就這麼被景棲痛快地說出來,鋪在明面上,一句句像在凌遲。
如果剛才她還在懷疑,景棲是不是知道些甚麼?那現在就可以完全肯定,他就是知道。
以他們的人脈資源,調查一個人簡直輕而易舉,她又在期待著甚麼呢?
對上面前人冷冰冰的視線,林斯夏搞不懂這莫名的敵意從哪裡來,就像她搞不懂景棲之前對她做過的種種,都透著莫名其妙。
“我的事跟你沒關係,看完就走吧。”
“我要休息了。”
至於他怎麼知道她受傷以及病房在哪,她也不想再問,又有甚麼意思呢?
林斯夏眼睛一閉,懶得再跟他費口舌,雲裡霧裡的傢伙,比她還會繞彎子。
話一落下,景棲盛氣凌人的眸子裡倏地黯淡幾分,耷拉著眼皮不再說刺人的話。
“我……”
“我買了葡萄,不是特別酸,你應該喜歡。”
林斯夏閉著的眼睛睜開,驀然對上一雙琥珀般無實質的眼眸,裡面竟有幾分落寞。
“你……”你怎麼知道我喜歡葡萄?
詭異中透著奇怪……
她話還沒問出口,景棲突然俯身靠近,輕聲說:“你也完全可以選我,不是嗎?”
一句話說得沒頭沒尾,可在場的三個人卻都聽懂了。
空氣安靜了幾瞬,林斯夏冷靜得可怕,幾乎脫口而出:“我聽不懂你在說甚麼。”
林斯夏平靜無波瀾的眼神,直直撞進景棲眼眸裡,他停了一瞬,隨即猛地從喉嚨發出低笑,發狂了一般。
“我就說我們是一類人。”
“你像極了從前的我。”
他還想說甚麼,卻被旁邊的景煜一把拉開。
“瘋夠了就走。”
兩人對峙了幾秒,景棲率先移開視線,走之前瞥了一眼林斯夏,眼神意味深長,讓景煜很是不爽。
背景板裡的林斯夏則是在想,到底哪裡像?又是哪一類人?這種話景棲不止說過一次,但每次她都覺得莫名其妙。
景棲奇怪的話讓林斯夏開始深想,他是極端主義雙面人嗎?一個像晴天,一個像陰天。
但她可不是。
景棲走後,病房裡的氣氛也變得凝重,似乎有甚麼東西被扒出土壤,卻塞不回去,硬生生被晾在一邊,讓人忽視不了。
病床一沉,景棲坐在林斯夏旁邊,雙手掰過女孩的肩膀,臉色認真地說:“無論你想要甚麼,選我。”
林斯夏烏黑的眸子透著亮,語氣發硬:“我聽不懂你在說甚麼。”
“不管你聽不聽得懂,我都這麼說。”
“我願意。”
我願意被你利用,但你只能利用我一個,林斯夏。
“行!到時候被我騙的直掉眼淚,你也記著說你願意。”
說完往下一躺,被子一拉,躺屍了。
兩人沒把話說破,但都心知肚明,林斯夏藉著玩笑糊弄過去,景煜,又是從甚麼時候察覺到的呢?
翌日早晨,林斯夏剛醒還沒吃早飯,就被王妙妙的大嗓門喊得徹底清醒過來。
揉了揉蓬鬆的睡眼,她嘟囔著說:“怎麼這麼早?今天不上學嗎?”
王妙妙放下手裡帶來的早餐,又開始收拾水果和其他物資,嘴上也不停:“今天週六啊!要不然我早就來看你了。”
“其實我今天本來打算提前出院來著,不來也行的。”
“都好的差不多了。”
突然空中飄出一陣飯香,像是甚麼魚湯,林斯夏轉頭一看,果然王妙妙正在鼓搗飯盒。
“夏夏,就是這個,我媽媽熬的魚湯,說是對長傷口好。”
“你趕緊多喝點。”
飯盒一開啟,一大桶奶白的魚湯飄著鮮味,就連平時不怎麼吃魚的她,都嚥了幾次口水。
“甚麼味道?”
一隻修長的手從病床底下伸出來,嚇得王妙妙一激靈。
“媽耶!這誰?”
怎麼忘了還有這麼一號人,林斯夏低頭扶額,一臉無奈。
景煜在醫院的這幾天,晚上都是在地上打地鋪,早上醒來就會喊著地太硬,睡得腰痠背痛,讓他回家也不回,就非得賴在這。
床邊的人大手一撐,瞬間從地上爬起來,一米八幾的大高個,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黑髮,配上這張帥臉,倒是襯出幾分凌亂無序的痞氣。
“這、這……”
景煜一轉頭,驀然對上一雙驚訝的眼睛,圓溜溜的,盯著他看個沒完沒了。
“夏夏,他是誰?”
“怎麼看著有點眼熟?”
男生踩著拖鞋往衛生間裡走,撂下一句:“她男朋友。”人就走了。
留下林斯夏一個人在原地凌亂,對著王妙妙不知道怎麼開口。
王妙妙一臉受傷的表情看著她,煞有她不講清楚就不原諒她的意思。
竟然揹著好閨蜜談戀愛也不說,好你個林斯夏。
她挑著撿著把他倆的認識過程說了些,中間省去了她主動認識景煜的目的,最後只說兩個人其實不是男女朋友,最多是有點曖昧。
這是她對她和景煜之間的關係最高的定位了。對,只是曖昧。
“不是——”王妙妙一嗓子沒收住,差點吼得整層樓都聽到,更別說幾米外衛生間裡的景煜。
她有意識地壓低聲音,湊近說:“你的意思是,這個帥逼喜歡你,想追你。”
“你可太行了,夏夏,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給自己物色個這麼帥的,厲害啊!”
她拉著人坐下,糾正妙妙說:“沒有,就只是曖昧,八字沒一撇呢,”
這個說法最完美,不會去糾結出更多的資訊,也不會牽扯進更多的人。
就是王妙妙的八卦心這會兒直接熊熊燃起,後面有十萬個為甚麼在等著她,光應付她的好奇心就夠嗆的。
“那你們有沒有拉過手?抱抱呢?”
王妙妙一臉奸詐的表情,賤兮兮地壞笑著問:“雖然很害羞,但是還是想問,你們親過沒有?”
“是親一下,還是深吻?”
“我要聽。”
果然,她就知道,王妙妙不會善罷甘休,她不問到底是不會消停的。
林斯夏別無他法,只能轉移話題,“我們又沒在一起。”
“你想的有點太多了。”
不等她回答,立馬端著魚湯開始大口猛喝,“阿姨的湯煮的好好喝。”
“不鹹不淡,味道剛剛好。”
“你回去的時候,替我謝謝阿姨。”
王妙妙忘性大,興趣起來的快的,下去的也快,只一會兒的功夫,她就忘了這茬事。
“知道了,她說你喜歡喝,下次還給你煮。”
“保準管夠。”
衛生間門一響,景煜懶散地邁著步子往裡邊走,額前的碎髮沾溼大半,下巴上還有沒擦乾的水,顯得人倒是有幾分清爽,少了幾分痞氣。
本來在病床邊坐得好好的王妙妙,聽到動靜立馬突兀地站了起來,背對著景煜,眼珠子亂飛,臉上的八卦簡直要寫出來。
她做了幾番心理準備,朝靠在窗邊的景煜瞥了一眼,最後試探性地開口。
“帥哥,你叫甚麼名字啊?”
“景煜。”
“我們有聯絡方式,上次滑冰場?”
經景煜這麼一說,王妙妙的記憶都湧上來了,對,就是上次滑冰場,怪不得總覺得哪裡眼熟。
原來他就是上次她們碰見的帥哥。
“所以,你們上次在滑冰場是在冷戰,對不對?”
話一落地,氣氛就有些冷,林斯夏低頭繼續喝著魚湯,不予理會。
窗邊的人則是視線一頓,面色有些異常,又好像是對冷戰這個詞有些陌生。
算冷戰麼?明明是林斯夏單方面冷戰他。
王妙妙察覺到氣氛好像不對,以為兩人上次的冷戰問題還沒解決好,表情訕訕地及時住了嘴,又開始找其他話題。
照王妙妙對夏夏的瞭解,又被動又慢熱,如果別人不主動,她根本不會有甚麼行動。
作為一個合格的好閨蜜,王妙妙準備拼了,心一橫眼一閉,準備替夏夏問了大的。
“那你甚麼表白呢?景煜同學。”
這下說完更是頭頂有烏鴉飛過,好尷尬!
林斯夏這邊已經完全放棄掙扎了,說甚麼都當聽不見,就讓王妙妙可勁造吧!
作為三個人中對這句話最不介意的景煜,聽到後扯開嘴角低頭一笑,無奈地搖頭,在心底暗暗道:我以為我已經表白過無數次了。
可林某人一直裝傻聽不懂,他有甚麼辦法。
他抬起頭虛心請教,開口問:“你們女生都喜歡甚麼樣的表白呢?”尤其是像林斯夏這樣油鹽不進的。
話間視線若有若無地往旁邊瞟去,明明碗裡的魚湯已經喝了大半,可林斯夏還是把頭埋在飯盒裡,可漲紅的耳朵騙不了人。
簡直是易紅體質。
局外人王妙妙根本看不透兩人之間的彎彎繞繞,大言不慚地開始傳授知識。
“首先,你肯定得正式,你知道吧,就是不能隨隨便便就說喜歡你,在一起甚麼的。”
說著說著突然開始湊近景煜,故意避開林斯夏,甚至壓低了聲音悄悄地說。
“你得有一個正式的場合,得有花吧!得有手寫信吧!得寫表白詞吧!”
“反正就是要甚麼都有,然後正式的說我喜歡你。”
“最好是在一家很漂亮的餐廳裡,有好多氣球,最好當眾表白。”
景煜不留聲色地退開,留王妙妙一個人在窗邊暢想。
轉身走到林斯夏身邊,一手拿開裝著魚湯的保溫桶,故意調侃地說道:“之前怎麼沒見你飯量這麼大?”
一碰事兒就裝死的本領,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裝傻充愣倒是有一手。
“慫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