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你抱著我睡吧】
醫院屋頂的燈光太刺眼,直愣愣的,晃得林斯夏眼睛疼,她費力地撐開眼皮,模糊間卻看到一個身影躺在床邊。
“疼……”
“我好疼……”
林斯夏的聲音虛浮沒有力氣,輕飄飄的,像聲嘆息。
但身旁的人還是被一下驚醒,湊過去問:“現在感覺怎麼樣?”
她視線逐漸清晰後,意識也慢慢回正,往周圍瞥了幾眼,才真的有了實感,原來自己還活著。
可是她好冷,哪怕蓋了厚厚的被子,也還是好冷,唯一有暖意的,是被景煜握住的那隻手,有著不可忽視的熱意,源源不斷地湧來。
“我好冷、冷。”林斯夏扭過頭對景煜說,唇間沒有一絲血色。
“我叫護士再送床被子來。”景煜起身欲走,卻被手下的動作制止。
林斯夏只握住景煜的一根手指,存在感卻極強。
大手反握住小手,熱意不斷,手背上的指尖輕輕揉娑著,景煜湊近林斯夏面前問:“不要被子?”
女孩不說話,只是一味地盯著他看。
突然間,林斯夏手搭上他的脖子,一片冰涼撫上他溫熱的側頸,頓一下,又往衣領裡鑽。
景煜偏頭往下一瞥,轉而眼神晦暗地盯著林斯夏。
“你抱著我睡吧!”
女孩軟糯的聲音響在耳邊,景煜有一瞬間的恍惚,仔細分辨著林斯夏臉上的表情。
她甚麼意思?
可下意識吞嚥的喉結和漸深的眸色,都在叫囂著他噴薄而出的慾念。
他可不是甚麼性冷淡,十七八歲的年紀正是躁動的時候,她倒好,嘴一張就來事兒。
“林斯夏,別招我。”他低頭看了眼另一邊綁著紗布的手腕,聲音壓抑隱忍。
而林斯夏又像是認準了景煜不會對她怎麼樣,這會一個勁地磨他。
“可是,我好冷。”
女孩水靈靈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看,語氣還帶著難以察覺的撒嬌意味,讓人根本無法抵抗。
安靜的病房中吐出一聲嘆息,景煜像是被磨得沒了法子。
一個挺身,掀開被子躺了進去,本來就不大的病床,瞬間變得有些擁擠。
現在九月份,外面還是三十度上下的天氣,但林斯夏渾身上下,竟沒有一處是熱的。
林斯夏,這是你心冷得發硬的原因麼?一具冰冷的身體里長不出一顆炙熱的心臟,就像身處黑暗,所以無法想象黎明後的光明。
身後大手一攏,林斯夏瞬間貼上一具滾燙的胸膛,粗壯的手臂環上她的腰肢,兩人緊緊相靠,不留一絲縫隙。
溫熱的呼吸灑在後脖頸,林斯夏瞬間陷入景煜的溫暖之中。
也許她是真的頭腦不清醒了,才會說出你抱著我睡這種話。此時靠著一具陌生的異性身體,林斯夏反倒僵硬起來,杵在一處不敢動。
彷彿剛才叫囂著抱著她睡的人不是她一樣。
她身體不敢往後靠實,也沒力氣往前移,就這麼卡在中間,不一會就有些虛脫。
身後的人則被她的小動靜折磨得不上不下,簡直要慾火焚身,一把人撈在懷裡,緊緊鉗制住。
“林斯夏,老實點。”
“別仗著自己受傷,就使勁撩撥我。”
滾燙的唇瓣靠近女孩的耳邊,吐出酥酥癢癢的字句:“再亂動,我就親到你老實。”
“我……”沒有。
她剛想開口反駁,後面人的吻就懲罰性地落了下來,後脖頸突然一熱,她嚇得往裡一縮。
慌亂之中的聲音嬌滴滴的,連忙妥協道:“知道了,我知道了。”
景煜本就沒打算真做甚麼,隨即便停住動作,把人抱得更緊,讓林斯夏沒有掙脫的餘地。
慢慢地,懷裡人的體溫開始逐漸升高,僵硬的身體也鬆懈下來,呼吸越來越平穩。
熄燈的病房裡,只剩下景煜清醒得不能再清醒的呼吸,抱著滿懷的香軟,卻甚麼都不能做,對他來說無疑是一種折磨。
林斯夏,這筆帳先欠著,你遲早得還。
早上八點,懷裡的人輕微地動了動,臨近醒來的邊緣。
昨晚的睡姿早已不見,女孩現在平躺著臉朝上,右手放在枕邊,受傷的左手則被控制著,平緩地搭在景煜身上。
景煜一米八幾的大高個,此時側身躺在床邊,稍有不慎,一個轉身就可能掉下去。
這個林斯夏平日裡看著挺乖的,睡熟之後,簡直換了一個人,霸道又橫衝直撞,景煜一邊顧著她受傷的手,一邊還要防著她耍流氓。
幾乎一夜沒睡,此時已經熬過頭,反倒十分精神。
“景煜——”
病床門被從外踢開,發出一聲響聲。
喬奕朗提著湯湯水水,人直接愣在原地,好像來得正不是時候。
女孩安靜地躺在床上,睡得正熟,旁邊的男生則伸出手指,一筆一畫逗玩著女孩的臉,從眉間到眼睛,從鼻頭到唇瓣,他猜要不是被人突然打斷,這小子說不定還要繼續往下。
居心叵測——
趁人之危——
大黃小子——
喬奕朗此時已經在心裡暗暗罵了一會,看著某人鎮定地收回手,起身下床。
他放下吃的,湊近景煜小聲說道:“這可是醫院,而且人家還受傷了。”
“你再喜歡也節制點。”
旁邊人嘴角扯起一絲苦笑,聲音有些無奈:“我TM一夜沒睡。”
甚麼?一夜沒睡?
看這小子眼下泛青,一臉疲憊,一副熬大夜的模樣。
喬奕朗驚地眼珠子差點快飛出來,拉過景煜,指著人說:“你小子不是人啊!”
“只管自己爽,一點不管別人死活。”
“你、你、你……”
景煜拿出個肉包子,趕緊塞進旁邊人的嘴裡,吵人的聲音瞬間消失。
他難得耐心解釋道:“別TM滿腦子黃色廢料,我這叫病床陪護。”“懂不懂?”
“一晚上淨看她手了。”
喬奕朗嘖了聲,歪頭一挑眉,調侃道:“看來你也不怎麼樣,小處男。”
“你——”
“你們在聊甚麼?”身後的聲音打斷了景煜發作,否則喬奕朗少不了一頓折磨。
“沒甚麼。”景煜拿過吃的走過去,手一伸,似乎要喂她。
“我自己來吧。”她伸出完好無損的右手,接過包子,順便說了聲謝謝。
翻臉不認人的傢伙,昨天是誰說要抱著睡的,結果一早醒來就變樣,變臉比翻書還快。
“林斯夏,你確實得好好謝我。”
“畢竟我又出力又出賣身體,現在連清白都給你了。”
一旁咀嚼的嘴巴頓時停了一瞬,趕緊把包子嚥下去,開口道:“出賣身體?”
林斯夏小巧的眉頭一蹙,瞪向景煜的眼裡都是疑惑。
“林斯夏,想翻臉不認人,是吧?”
“昨天是誰叫我抱著她睡的。”
“昨晚又是誰一直使勁往我懷裡鑽?”
“又是誰半夜踹得老子差點斷子絕孫?”
“你必須對我負責,林斯夏。”
一句接著一句的質問,不光是林斯夏聽傻眼了,一旁的喬奕朗也傻眼了。
這——也太刺激了吧!
“你、胡說八道——”林斯夏找不到其他反駁的話,羞紅的臉蛋在此時有了顏色。
“你……”
一句話剛開口,就被景煜遞來的一勺粥堵住。
“先吃飯,這筆賬咱後面慢慢算。”景煜一手託碗,一手拿勺,模樣倒是少見的溫柔。
她剛嚥下一口,嘴邊又立馬跟上一勺,幾個回合林斯夏就徹底飽了。
“我飽了。”林斯夏看著眼前的粥,不想再喝,只是一味的搖頭。
景煜像是在喂小孩子吃飯,兩人推搡了幾輪,確定林斯夏是真的飽了,才停住手。
剛才令林斯夏尷尬的話題,景煜也沒有再提,時機沒到,提八百遍也沒用。
但沒關係,他願意等,像是狩獵前的潛伏,時間越久,命中的機率就會越高,收穫也會越豐富。
林斯夏,早晚抓住你這隻難纏的兔子。
傷口不小,但幸好不深,送來的時候止血完又縫了幾針。
主治醫生穿著白大褂,輕車熟路地拆開紗布,露出蜈蚣般的暗紅色傷口,消完毒又換上新紗布。
叮囑道:“先住院觀察三四天,等傷口長得差不多了再出院。”
“其他的就是清淡飲食,忌口辛辣,傷口別壓著別碰著,回頭癢了也不能撓。”
“小丫頭,記住沒?”
林斯夏全程都安安靜靜的,只在醫生消毒擦拭傷口時,疼地直吸氣,下意識地叫出聲。
聽到醫生的叮囑,點了點頭,眼神猶豫問道:“醫生,我這個會留疤嗎?”
女孩的聲音輕輕的,迴盪在周圍,聽起來十分乖巧。
“好好養著,到時候按時來拆線,疤多少是會有點,回頭實在嫌不好看,可以鐳射消掉。”
手腕上的紗布纏得很緊,但又不至於讓血液不流通,倒是很像景煜,林斯夏低頭盯著,在心底暗暗想,張世貞傷得怎麼樣?
那天的實際情況是,救護車來了後,就對躺在地上的林斯夏進行緊急止血,隨行的幾個醫療人員在人命當天的關頭,都忙著救人。
至於旁邊有沒有人,沒人在意,張世貞則是躲在洗手間裡,等救護車離開後才出來。
南城醫院的一間單人病房裡,響起爭吵聲。
林斯夏堵在衛生間門口,蹙眉抬眸:“我要上廁所,你走開。”
男生高大的身影杵在那裡,從背後看,只能勉強看到女孩皺起的衣角,其他大部分都被擋了去。
這體型差,如果不是在廁所門口,可能會更有養眼。
“病號不能自己上廁所,危險。”男生厚著臉皮張口,甚麼歪理?
“我是手腕傷了,又不是腿。”
“景煜,你不要臉。”林斯夏手一抬,指著對面人的鼻子罵。
“危險的明明是你。”
“走開——”
林斯夏推著景煜的胸口,把人趕到一邊。
男生盯著林斯夏臉頰旁的粉紅,一邊配合著後退,一邊嘴角勾起壞笑,最後妥協地留在病床邊,聳了聳肩。
“不領情就算了。”
回覆他的是“嘭”一聲摔門聲,外加金屬碰撞的鎖門聲。
這幾天景煜幾乎寸步不離,連換洗衣服都是讓喬奕朗直接送過來,恨不得二十四小時黏在林斯夏身邊。
甚至晚上還想再擠上床一起睡,結果當然是被林斯夏一腳踹下去了。
已經是第三天,還有兩天林斯夏都可以出院了。
這會傍晚將至,天邊染上好看的粉藍色,連冰冷的城市夜景都襯得格外溫柔。
“你都不用回去一下?不用上學嗎?”
林斯夏拿著英語單詞本,靠在玻璃窗前,一把推開湊過來的人。
景煜被推開也沒甚麼反應,轉身懶散地坐在病床邊,抬頭看著面前背單詞的林斯夏。
“我走了,誰照顧你?”
“再說,我這種天才是不需要靠聽課,考高分的。”
他倏地起身靠近林斯夏,又在距離一拳的地方停住,手指了指太陽xue,歪頭一笑:“是靠這。”
男生一臉拽樣,扯起的嘴角張揚著他的桀驁不馴,臭屁的樣子竟也有幾分可信。
“但我這種庸才是需要靠聽課來考高分的。”
“所以……”
林斯夏扇動的睫毛下面,露出遲疑的眼神。
“所以,你先回去好嗎?”
“我明天也提前出院,”
女孩此時的心思一眼即穿,想讓他走,至於為甚麼,他可能永遠也猜不到。
“林斯夏,用得著我的時候,纏著要我抱。”
“現在用不著了,轉頭就攆人走。”
“你這樣讓我很受傷。”
景煜說完狡猾地繼續往前,從背後看像是要吻上去一般。
嘴上說著受傷,臉上卻不見半點難過。
林斯夏從景煜眼神裡感覺到了危險,一種作為獵物被盯上的不安感。
面前的人寸寸緊逼,她握著單詞本的手下意識緊攥,脖頸被逼的後仰,已經退無可退,勉強在景煜碰到的前一秒挪開臉,但吻還是落了下來。
“你……”
想說出的話被身體反應堵了回去,聲音從語句變成嚶嚀。
景煜就是這樣,不達目的不罷休,到嘴的肥肉從不會讓它溜走。
柔軟的唇舌烙在耳邊,惹得林斯夏往旁邊直躲,往下留下一片黏膩,纏著紗布那隻手,則被景煜架在肩上,大手在脖頸處用力,林斯夏臉被大力掰正,吻瞬間碾壓下來。
滾燙的唇瓣吮一下舔一下,女孩的嘴唇瞬間緋紅。
景煜更是不留餘地,步步緊追。
趁著林斯夏呼吸的空隙,溼滑的舌頭趁機鑽了進去,一下撬開牙關,激烈的吻纏綿而來,容不得她換氣,吮吸得她舌尖發麻,林斯夏沒幾下就有些招架不住。
景煜習慣了她的不經事,放慢了節奏,親一會停一下,轉而去親親耳朵,在她喘氣的空隙又大肆托起吻上,時緩時急,沒幾分鐘林斯夏被親得腿發軟。
唇舌離開之際,林斯夏喘個不停,景煜的唇則若即若離,兩人呼吸之間,早已沒了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