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我記得我們接過吻,不是嗎?】
景棲掠過人群,徑直走到林斯夏面前,不顧眾人的詫異,笑著說:“夏夏,我們好久不見。”
空調風口沒正對她,但她此時卻感到後背莫名發涼,像是有甚麼黏膩順著空氣往她身上纏。
她眼神左右瞟了瞟,在原地反覆確認,指了指自己。
“是跟我說話嗎?”
景棲臉上的笑勉強維持著,但林斯夏還是看到了他碎髮下的眉頭輕皺,眸色暗了一瞬。
但抬眼之間又變成一張和煦的笑臉:“我們前幾天不是剛見過?”
“難道你忘記了?”
他還在微笑著,但林斯夏就是知道他生氣了。
這氛圍簡直太詭異了,現在的景棲跟那天躺在病床上的,彷彿不是一個人。
她勉強地笑著回:“我當然記得。”
聽到滿意的回答,景棲緊抿著的唇角微微上揚,掌心溫柔地覆在林斯夏的頭頂,輕輕揉了揉。
她卻感到彷彿有一股溼冷氣息纏繞上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黏膩的窒息感,她瞬間僵在原地不敢動。
周圍看熱鬧的人也一頭霧水,這怎麼讓人越來越看不懂。
“啪——”
景煜猛地拍開林斯夏頭頂的手,把兩人隔開,低啞著聲音說:“別碰她。”
景棲笑容凝固,懸在半空中的手頓了頓,轉而輕輕落下,別開臉輕聲一笑:“下午的比賽,既然是我來比。”
“那賭注就應該換一個,我要她的聯絡方式。”
他手一指,方向是林斯夏那邊。
景煜這下被徹底激怒,雙手攥住景棲的領口,咬牙切齒地貼在他耳邊,一字一句道:“你到底想幹甚麼?”
聲音很輕,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
旁邊的人都站著不敢輕舉妄動,畢竟這倆人是親兄弟,他們根本沒有上前插手的資格。
景棲就這樣被拽著衣領,不開口也不反抗。明明他此時才是被動的那一方,但周身卻散發著勝利者的氣息。
這就是你的軟肋嗎?景煜。
他偏頭看向旁邊的林斯夏,語氣帶著嘲弄:“一個聯絡方式而已,你到底在怕甚麼?”
景煜咬著後槽牙,鬆開景棲,往後退了幾步,說:“輸了,就記得離她遠遠的。”
說完轉身拉著林斯夏離開,景棲看著兩人的背影,視線若有似無地落在女孩的手腕。
透過人群目光如蛇一般,無聲無息糾纏著。
俱樂部食堂這會人還不多,林斯夏隨便找個了位置,朝景煜擺手,喊道:“這裡。”
景煜端著飯菜往那邊走,直接坐在林斯夏對面,餐盤往中間一放,順手遞給她一雙筷子。
她看著面前正常量的兩人份餐食,不經意朝對面瞥了一眼,嘴角透出微微的詫異。
也許是林斯夏的表情太過扎眼,景煜在對面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隨即不經意地給林斯夏夾了一塊裡脊肉,臭屁地說:“林斯夏,想誇我就直接說,別把自己憋死了。”
林斯夏一時語噎,反手把裡脊肉夾回去,不理他繼續低頭吃飯。
景煜夾住裡脊肉立馬塞進嘴裡,看林斯夏不理他,一個勁地往她碗裡夾菜,瞬間就堆成小山一樣。
林斯夏放下筷子,無奈地看向對面的人,說:“景煜,別給我夾了。”
她反手把菜都夾回了景煜碗裡,對面某人抿了抿嘴角,強壓著笑意。
老奸巨猾的狐貍。
飯點到了,食堂這會人漸漸多了起來,她吃得差不多,無聊地開始四處亂瞟。
對面突然冷不丁地來一句:“林斯夏,亂看甚麼呢?”
她回過神來,隨口回:“沒看甚麼。”
景煜朝她看的方向瞥了一眼,人群熙攘,拐角處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景棲。
呵~沒看甚麼?
林斯夏此時還無聊地扒拉著剩飯,完全不清楚發生了甚麼,而景煜的臉則早已臭地不成樣子。
驀然眼前出現一塊魚肉,林斯夏往旁邊看,發現景煜不知道甚麼時候坐到了這裡,一副要喂她的架勢,她下意識後退,眼裡寫著抗拒。
景煜繼續舉著,另一隻手撐在林斯夏身後,把人整個圈在胸前,姿態不容拒絕。
她看著眼前的魚肉,拐彎抹角地說:“可是,我不喜歡吃帶刺的魚。”
“呵——”景煜被氣笑,理由還真是花樣百出。
“這是無刺魚。”
林斯夏:“……”
沉默震耳欲聾。
“那我自己吃?”說完就要拿筷子,卻被景煜一把按住。
“你……”
“林斯夏,嫌棄我?”
“我哪有?”
“你最好是。”
“我只是、覺得……”林斯夏話還沒說完,就感覺到有團溫熱貼上她的耳朵。
景煜惡劣地在她耳邊低語:“我記得我們接過吻,不是嗎?”
“從裡到外,徹徹底底,那種感覺到現在我都記憶猶新。”
“需要我幫你回憶一下嗎?”說著竟然用舌頭舔了一下她的耳垂,那種溼熱黏膩的觸感激得她微微戰慄。
林斯夏本能地躲開,耳根子紅得發燙,臉都快縮排脖子裡了,惹得旁邊的人心情大好。
“你——不要臉。”
下午巡風俱樂部的賽道上,紅藍兩輛賽車發出震耳的轟鳴聲,一聲哨響,旗落下的瞬間,兩輛車眨眼間飛了出去,留下兩道的濃煙。
林斯夏站在看臺上,緊緊盯著大螢幕,實時看著比賽情況。
景煜現在稍稍領先,景棲緊跟其後。兩輛車車身捱得很近,像是隨時都可能出現刮擦,但始終都保持著那一寸的距離。
場地是臨時騰出來的,他們只有一個半小時的時間,所以規定的是跑完其中的一個線路即可,優先到達終點的人獲勝。
現在正是正午最熱的時候,熱浪拍打著空氣,顯得氣氛有些焦灼。他們前面就是一個急轉彎,這是超車的絕佳時機,觀看比賽的人都提了口氣。
車裡的景煜一個急轉方向盤,又快速拉回來,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車身一個漂移順利過了轉彎。
景棲緊隨其後,沒能在這個彎道實現超車,就只能以差不多的速度跟在後面,尋找其他超車機會。
賽場上空不斷迴響著發動機的轟鳴聲,時而尖銳時而悠長,比賽已經過去四十分鐘,線路也走了大半,接下來即將迎來賽點。
臨近終點前的大直線路段之前,是一個S型急轉彎賽道,景煜只要做到不失誤,順利透過S彎道,就能穩贏比賽。
與此同時,雖然景棲的實力也很強,但跟景煜比起來就差了點意思,還是少了點冒險精神,操作也不夠靈活。
賽場上,景煜透著後視鏡快速地瞥了一眼後面的車,唇角勾起,這場比賽他贏定了。
下面進入S彎道,景煜快速打動方向盤,但走到一半,方向盤驟然鬆動失靈了。車身猛地偏離跑道,一下衝了出去,情況緊急之下,景煜點踩剎車,猛按方向盤回正,輪胎摩擦出滾滾濃煙,最後停在跑道邊緣。
景煜甩開車門,卸下頭盔,看向終點那邊,景棲已經到達了終點。
他懊惱地踢了一腳車輪胎,轉身朝看臺走去。
林斯夏跑下看臺,賽道旁的休息區裡,景棲已經脫了賽車服,正跟旁邊的人說著甚麼。
她正欲去找景煜,卻被景棲一把拉住,她下意識掙扎,身後的手卻攥得更緊。
“你這樣讓我很傷心,夏夏。”手腕上的力道越來越大,簡直要把人攥碎。
林斯夏痛得發出吸氣聲,皺著眉頭,說:“疼,好疼。”
女孩忍耐壓抑的聲音傳到景棲耳邊,他這才鬆了手,可上面已經有了淤痕,青青紫紫一片,在白皙的手腕上顯得更加顯眼。
林斯夏揉著手腕,想要卸去上面殘留的痛感。
景棲全都看在眼裡,陰測測地說道:“希望你能記住這種感覺,哪怕是在淤青消失之前。”
林斯夏目光直直撞進景棲眼裡,想要探究他話裡的意思。可視線對上的一刻,她就知道她根本躲不掉。
又是一個瘋子,眼底的灼熱和瘋狂,肆意攻擊著她探究的目光,這股灼熱從哪裡來,她無從得知。
景煜從跑道回來,就看到這一幕,如果女孩不是林斯夏,他還要說一聲真般配呢?
切——
“林斯夏,不準給,聽到沒?”
人還沒到,聲音就先傳到耳邊,林斯夏回頭,看到景煜完好無損地走過來。提著的心虛虛落了下來,還好沒事。
“甚麼?”林斯夏不經意地把手腕背在身後。
“甚麼都不準給。”說的話莫名其妙的。
林斯夏被景煜帶到休息室,一個沒留神,景煜抓著她的手腕,臉色瞬間陰沉。
“誰弄的?”
“……”林斯夏不知道怎麼開口。
看著女孩猶豫著的模樣,景煜猜到了大半,轉身就要出房間,被林斯夏拉住了衣角。
“你不要動不動就打架,行不行?”
“這樣不好。”女孩認真的口吻讓人分不出她的意思。
究竟是去打景棲不好,還是打架本來就不好呢?
“想管我?”景煜拉過林斯夏坐下,溫暖的掌心覆在手腕上面,輕輕地揉捏。
“我沒有。”女孩移開視線往下看,明顯的口是心非。
景煜看到臉色緩和了些,繼續按揉。
“嗡嗡嗡……”
“少爺,我們差了監控,就是姓沈的那小子動的手腳。”
“中午他趁著大傢伙都去吃飯,偷跑到車庫,動了你的那輛車。”
真是小瞧你了,沈宸。蠢事是一樣都沒少做,還處處是破綻。
“把監控影片發給沈宸他爸秘書,再補一句,說他養的好兒子,既然比賽那麼怕輸,以後乾脆就不要出來比了。”
“再問他是不是上樑不正,所以下樑才這麼歪?”
“少爺,這,這樣真的合適嗎?”
“他畢竟是你的長輩啊!”電話那頭的人遲疑地問。
“我不這麼說,我這個舅舅怎麼會生氣呢?”
“他不生氣,誰去揍沈宸這小子?”
“照做就行,我有分寸。”景煜交代完就掛了電話。
晚上九點鐘沈家別墅裡,傳來一聲悶哼——
木棍落下來的瞬間,跪在地上的人,輕微蜷縮了下,每打一棍,身子就彎下一分,最後狼狽地躺在地上狠狠喘著粗氣,身體本能地出現一陣陣筋攣。
沈宸躺在木地板上,看著眼前的皮鞋沉默著離開,直至消失不見。
他露出詭異的笑容,景煜,這次我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