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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能不能不要總來煩我?

2026-04-17 作者:徐徐圖之

【第二十六章 能不能不要總來煩我?】

臨近開學,俱樂部兼職也隨著時間一起結束。

窗外盛夏蟬鳴,整個大地都籠罩在熱浪中,連吹來的風都是溫熱的。

伴隨著老舊風扇傳來的呼呼聲,林斯夏已經埋頭寫了一下午的試卷,少女額頭上的碎髮早已汗水浸透,連手心也變得黏膩。

課本旁邊的手機從上午就一直在響,不是簡訊就是電話,林斯夏被吵得不行,瞥了一眼,終於拿起手機放在耳邊。

“林斯夏——”

“下來,我在你樓下。”

景煜打通了電話,靠在車邊,心情頗好,連聲音都跟著雀躍。

她看了眼厚厚一沓的各科試卷,又看了日曆上臨近的開學時間,眼神閃爍,咬著嘴唇說:“景煜,你回去吧。”

“行不行?”

林斯夏不說原因,就只是一味地攆人走,聲音裡透著無奈和困擾。

景煜嘴角彎起的弧度慢慢收起,最後泛起一絲自嘲,在電話裡沉默著,幾秒後“咚”結束通話了。

林斯夏放下手機陷入片刻的微怔,隨後拿起一張新試卷,額前的碎髮被吹得來回晃動,像極了她此時混亂的心情。

破舊的小區居民樓下,停著一輛價值不菲的豪車,看起來跟這裡格格不入,關鍵是從一大清早就在這了。

哪戶人家裡中彩票了?

下樓倒垃圾的大爺路過看了好幾眼,發現車旁邊還站著一個人,拿著芭蕉扇湊上去問:“小夥子,你住這啊?”

景煜左右看了看,確定是在和自己說話,搖搖頭:“不住。”

大爺穿著寬鬆的白色老頭背心,扇了扇手裡的扇子,自來熟地繼續問:“大熱天在這不走等小姑娘呢?我看你也在這蹲大半天了。”

面前的小夥子長得高高帥帥的,一看就知道家庭條件好,這樣的還能大熱天在這等小姑娘,難得一見。

景煜下意識嘴角抽了一下,露出一抹苦笑,說:“我喜歡的人好像不喜歡我。”

聲音很輕,像是在回答,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大爺眯著眼笑出聲,眼角的皺紋顯得人十分慈祥:“小夥子,女孩的心思說好猜也好猜,說難猜也難猜。”

“都說女孩子口是心非,多多少少有點道理。”

景煜想起林斯夏的臉,小小的一張嘴,卻總是說著刺人的話,明明是兔子一般乖巧的眼睛,裡面卻佈滿了倔強。

總讓人在一旁氣得牙癢癢,卻拿她沒有一點辦法,景煜不知想起甚麼,嘴角泛起一絲寵溺的笑。

大爺的經驗之談還在繼續,用芭蕉扇拍了拍景煜的肩膀。

“總之一句話,不要看她說了甚麼,要看她做了甚麼。”

“這句話不管是看別人,還是看自己,都適用。”

那會適用於林斯夏嗎?

時間過得飛快,窗外的天,不知甚麼時候已經黑透,變成飽和的深海藍。

微黃色燈光的窗邊,映出少女好看的側顏,又解決兩張試卷,此時林斯夏的肚子已經響了好幾遍,她拿起手機,穿著睡衣直接出了門。

聲控燈沒亮,林斯夏像只孤魂野鬼在黑暗中漫步,整個樓梯間就只有她一個人的腳步聲。

剛出樓道沒走幾步,黑暗裡驟然出現一雙大手,瞬間把林斯夏撈進懷裡。

她剛想掙扎反抗,就聽到後面的人出聲:“別喊,是我。”

景煜從背後摟住林斯夏的腰,低頭靠在女孩肩上,柔聲道:“讓我抱一會,就一會。”

林斯夏安靜下來,靜靜地感受著背後人的體溫和心跳。

小區裡沒路燈,到處都漆黑一片,就算此時有人路過,也不一定能看到樹叢後抱著的兩人。

林斯夏輕輕掙了下,小聲說:“抱夠了沒有?”

而景煜滿腦子都是林斯夏怎麼這麼香,根本聽不到她說了甚麼,頭一個勁地往少女脖頸裡拱,惹得懷裡的人一直往旁邊躲。

“操——”

“林斯夏,你怎麼這麼香?”

一股子奶香摻雜著沐浴露的味道,怎麼聞都聞不夠。

林斯夏彆扭地掙開後面人的懷抱,惱羞成怒地說:“景煜,把你的狗鼻子拿開。”

被罵的人這會也不生氣,只一個勁地笑:“林斯夏,你膽子變肥了啊?”

狗鼻子拿開?合著罵我是狗呢?

林斯夏拍開他的手,不搭他的話,轉身繼續往前走,景煜跟在後面打量著女孩。

剛才光顧著抱人,還沒來得及看清穿的甚麼。

林斯夏下來的時候穿的是睡衣,碎花短袖短褲的那種,女孩白花花的腿此時就這樣露在外面,在夜晚白的晃人,景煜緊盯著下意識喉嚨一緊,跟上去。

“穿這樣往哪走啊?”景煜從後面拽住女孩的手,扯著人坐進旁邊的車裡。

林斯夏進去的一瞬間,身上的毛孔驟然緊縮,胳膊上冒起一層雞皮疙瘩。

景煜瞥到女孩下意識收縮的肩膀,轉手把空調溫度調高,不經意地丟了一件外套蓋在女孩腿上。

“還冷嗎?”

適應了溫差後,林斯夏不怎麼冷了,連身上的黏膩也一掃而空,整個人都清爽了不少。

“還好。”

林斯夏坐在車裡眼神亂瞟,剛才都沒注意到這裡竟然停了一輛車,景煜側過身子去後座拿甚麼東西,手上時不時響起包裝袋摩擦的聲音。

她好奇地看過去,看見景煜拿出大大小小的餐盒,買了好多吃的。

景煜在對面女孩一臉的錯愕的表情下,開啟好幾種口味的壽司和慕斯蛋糕,順便還扔過去一瓶葡萄味的牛奶。

見林斯夏不動,他沒兩下就把吸管插上,送到人面前,調笑道:“還想讓我餵你啊?林斯夏。”

說完不著調地湊到女孩臉前,伸手蹭了蹭女孩的臉頰,壞笑道:“也不是不行?先來獎勵一口。”

林斯夏推開面前的人,接過牛奶,靠在座位上默默喝起來。低頭看到腳旁邊,是她們小區便利店的三明治包裝袋,人更加沉默了。

景煜在旁邊拿不準這是心情好,還是心情不好,怎麼感覺一副悶悶的樣子。

又到後面摸索起來,拿出一個套餐,開口說:“不喜歡?這還有漢堡。”

面前堆滿了各種吃的,但林斯夏只覺得坐立不安,垂眸沉默著,悶頭一個勁地咬著吸管。

“林斯夏?”溫柔的聲音試圖叫醒走神的人。

她很想開口說,別對我好行嗎?甚麼都不要做。可舌尖的牛奶,味道太甜,她甚麼都說不出口。

景煜被磨地徹底沒了辦法,一臉挫敗地問:“林斯夏,我到底怎麼做你才會開心?”

耳邊的話成了壓倒林斯夏心底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她的愧疚鋪天蓋地,瞬間轉化成傷人的利刀,毫不留情地朝景煜刺去。

“那就甚麼都不要做。”女孩濃密的睫毛不受控地上下抖動,留下一片陰影在眼底。

“景煜,你能不能不要總來煩我?”

“你都沒有自尊心的嗎?”車裡的燈打在女孩倔強的側臉上,景煜有些不敢看。

“我說了不要來,能別這麼上趕著嗎?”

林斯夏輕輕吸了口氣,頓了頓,轉頭看向景煜,繼續開口說:“你別來找我,我會開心的。”

最後一句,像是在跟景煜說,也像是在跟自己說。

說完開啟車門頭也不回地離開,撇下車裡的景煜和一車的吃的,留下死一樣的寂靜。

景煜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幾分鐘?還是幾十分鐘?

他像是石化了一般,僵在原地無法思考。

突然想起那晚在酒吧門口,魏姝好像問了甚麼,他當時沒在意,可那句話此時卻莫名其妙地出現在耳邊。

“景煜,真想看你卑微起來是甚麼樣子?”

呵——

生活就是個迴旋鏢,驀然一回頭,子彈正中眉心,連不可一世的景煜也逃不脫。

景煜低下頭露出一絲苦笑,林斯夏,為甚麼你的心總是這麼硬?

林斯夏手裡緊緊攥著沒喝完的牛奶,背影僵直地往樓上走,腳步越來越快,也越來越亂,手裡的紙盒不知甚麼時候被捏得變形,牛奶早已灑了一手。

可是,無論怎麼樣,她都不會回頭。

樓道發灰破敗的牆壁上,映出女孩矛盾的影子,她隨手將牛奶扔到地上,也不去管會不會有人來收走它,但她想,絕不能把它帶回家裡。

就讓它留在這,連帶著她之前幼稚愚蠢的報復,也都一起丟在門外。

也許,事情到此結束還不算太糟糕。

這種老房子不怎麼隔音,樓下發動機的聲音一閃而過,再仔細聽就只剩下四周空調外機的聲音,像群年邁的老人,不遺餘力地辛苦勞作。

林斯夏坐在書桌前,盯著習題陷入無盡的發呆。

躺到床上又睡不著,閉眼就是景煜拿著蛋糕問“林斯夏,我到底怎麼做你才會開心?”,如電影般在腦海裡一點點展開。

她又坐到書桌前,強制自己清醒過來,筆下寫寫停停,屋裡的燈亮了一夜。

市區內某一網球場,喬奕朗大汗淋漓地躺在地上,體力完全耗盡,將近虛脫。

而對面的景煜,卻拿著網球拍喊著再來。

喬奕朗抬頭看了眼,又死死躺下,暗暗道,這小子是瘋了吧!

大半夜喊他來打網球就算了,竟然從凌晨一點打到了現在,天邊微微發亮,估計已經四五點鐘了。

他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到旁邊座椅上,猛灌了一口水,偷偷觀察著遠處的景煜,最近他哥也沒作妖啊?他家也沒甚麼事?

景煜這是又發哪門子瘋?

啊!腦子電光一閃而過,喬奕朗想到甚麼,瞭然般拍掌一指,小白兔,原來問題出在小白兔這。

那邊景煜拖著沉重的身子,終於往休息區走,哪怕他體力一向很好,但也遭不住通宵打網球,還一打打三四個小時,估計他現在腿也是麻的。

景煜坐到椅子上,手一抬礦泉水直接從頭澆到尾,一瓶水全倒了,喬奕朗在旁邊直接看傻眼了。

不是?兄弟。我還在旁邊呢!你要不要顧及一下我呢!我他媽的也被你給澆溼了。

雖然本來也出汗溼得差不多了,但他媽的就是莫名其妙。

“我說,你跟小白兔你倆又咋了?”

“我記得上次你去俱樂部到現在,還沒倆星期吧?”

“能不能好好的?”

旁邊的人低著頭沉默,髮梢上的水滴不經意砸在地上,像極了景煜此時的反射弧,又長又慢,還沒準頭。

“你說,突然莫名其妙發脾氣是因為甚麼?”景煜轉過頭看著喬奕朗,眼神裡都是認真。

“你惹著她了?”

“我他媽都快把她供到天上去了。”他不懂,他還要怎麼做?想來想去怎麼也想不明白,到底是為甚麼?

“放屁,那她怎麼會無緣無故衝你發脾氣?”

“吵架的時候說啥了?”喬奕朗此時秒變懂王,景煜也是真沒轍了。

旁邊的人吐了口氣,無奈地開口:“就是說能不能別去煩她,不要動不動去找她,說我沒自尊心。”

“反正說來說去就是不要我去找她。”

喬奕朗在旁邊都聽傻眼了,合著兄弟你倆壓根沒在一起,你純純舔狗啊,還舔得人家煩死你了。

他好想笑哦!嘴角壓不住地上揚,他一邊憋著,一邊嘗試著分析。

這……這他媽的怎麼分析啊?他為難地看了眼景煜,在想這話怎麼開口。

他能怎麼說,說,人家就是不喜歡你啊!有甚麼好分析的。

最後他象徵性地發言說:“你就是太主動了,沒有神秘感。”

“所以小白兔才嫌你煩。”

“按我說,你就裝裝神秘,出去玩玩,天天不理她。”

“到時候她想起你來,自然就會來找你了。”

雖然戀愛腦犯病的人智商都會有不同程度的下降,但也真別把人當傻子看。

景煜給了旁邊人一記眼刀,起身走了,撂下一句:“我真是中邪了才會找你聊。”

你懂甚麼?切——

景煜回到家洗了個澡,多巴胺的作用越來越小,就連被喬奕朗分走的注意力,這時也全都回到身體裡。

人躺在床上,意識卻飛到昨晚小區樓下的車裡,林斯夏的話一遍遍在腦海裡重複,他也跟著一遍又一遍地覆盤,到底問題出現在哪?

每當意識模糊即將進入一片混沌,就會被那句“能不能不要總來煩我?”驚醒。

能不能不要總來煩我?

不要來煩我?

吵得他腦子疼,他隨手摸了一粒安眠藥吞下去,沒一會,世界安靜下來,一直想個不停的腦子也終於消停下來,意識隨即陷入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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