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初楹輕咳一聲,謹慎搖搖頭:“我哪裡知道,今晚所有情況都出乎我意料。”
她視線看向車窗外。
比他還要敏銳注意到珈珈和裴景謙,拉他走人的動作格外嫻熟,明顯幫著她打掩護。
謝宴珩把玩著她白皙纖細的手指,十指相扣,腦海裡幾乎一下子串聯起一些細節,幽深目光像是要在她臉上看出個洞來。
“嗯,看著我說話,眼神別躲閃。”謝宴珩修長勻稱的手勾起她的一縷髮絲,低醇嗓音帶著無奈,“不是你的錯,楹楹緊張甚麼?”
難道他會吃人不成。
梁初楹心亂如麻,鎮靜地看了眼他:“不是緊張,我在看風景。”
“你三哥那邊不用擔心。”謝宴珩抱住她,聞著她發頂淡淡清香,低聲在她耳邊說了句話,“有甚麼心事都可以告訴我。”
他沒忘記她興致勃勃衝他發訊息,當司機載他去約會吃飯,心情愉悅,可惜一切都被謝聿琛毀了。
梁初楹牽了牽唇角,睫毛忽閃:“我不擔心他,他老是跟我吵架,看我不順眼不是一天兩天了,我心情還好啦。”
她的心事……她的心事是手中手機,瘋狂被謝思珈的訊息刷屏。
梁初楹微微側過身體,輕輕撥開謝宴珩摟她的手,躲著他悄悄看了眼,然後,迅速熄滅手機螢幕。
太多訊息。
一時難以回覆。
“你應該比我早知道珈珈的事?”謝宴珩偏要抱著她,聲線溫和問道,“跟我說說情況……”
梁初楹打斷他的話非常快速:“我不知道,我也是剛才才知道。”
迫不及待反駁。
不知為何,倒是有幾分欲蓋彌彰。
梁初楹也意識到,極力放平自己目光,讓自己眼神不再躲閃,坦坦蕩蕩才行,“大哥,我真的不知道。”
她撩了撩耳邊長髮,聲音越來越微弱。
騙他的。
她分明一清二楚。
尤其謝思珈確定戀愛關係沒多久,讓她幫打掩護,梁初楹還看到謝思珈跟那個男人親親,那麼曖昧黏糊,搞得她面紅耳赤,才會那麼果斷答應了謝明越的表白。
謝宴珩頓住,眯了眯眼眸,溫聲問她:“所以,楹楹到底在緊張甚麼?”
他都看出來她的緊張了,還要追問,反正她是不可能出賣謝思珈的,那相當於也出賣了自己。
大哥有時候太直男了,看不到別人恨不得鑽進地底去的尷尬。
他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在他下一句話問出口時,生怕他問出點甚麼了不得的話,比如“珈珈給了你甚麼好處”,“你這麼緊張是不是做了虧心事”,“還是有甚麼見不得人的事我不知道”。
她一點都不覺得她虧心,或者有甚麼見不得人的過往,只是梁初楹不想在現任面前再提及半點跟前任有關的事。
她不擅長撒謊。
梁初楹胡亂塞手機回包裡,一把推開他,不讓他炙熱的體溫包裹她,雙手就捂上他薄唇:“我真的甚麼都不知道,大哥你不要再問我。”
“你應該去問珈珈……不對,應該去問你好兄弟,都怪他引誘珈珈,我、我甚麼都不知情。”
她果然有其他事情瞞著他,一句句話都在撇清關係,但這確實不關她的事,他想知道甚麼得去問當事人。
謝宴珩俊臉和薄唇貼著她掌心,眼神灼熱,不容置疑拉開她的手,而後握住。
後座擋板降下來,發出嗞嗞的聲音。
梁初楹愣了下。
他已經攬過她腰肢,低頭吻上去。
“好,我不問你。”謝宴珩抵著她額頭,吻她唇角、鼻尖,眸色濃暗,“本來就不該讓別人的事打擾我和你約會。”
梁初楹眼睫顫了下,柔軟唇瓣很乖地張開,由著他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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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在約會的謝思珈可就沒有那麼好心情了,提心吊膽,擰著眉心表情無比凝重,還輕輕嘆口氣。
約會的心情全被大哥給毀了。
看她眼神那麼兇,謝思珈完全相信大哥做得出棒打鴛鴦的事。
怪她,一時得意忘形。
這些天跟裴景謙膩膩歪歪,工作有條不紊,情事順心,正是蜜裡調油的時刻,相處起來也沒個正形。
不過她都這個年紀了。
大哥總不至於再插手她的私事吧?
裴景謙比她淡然,在她又要嘆息的時候,塞了枚魚子醬烤鴨進她嘴裡。
謝思珈唔了聲:“我吃不下,我擔心……”
“擔心甚麼?”裴景謙淡然反問,俊朗眉目含著細微調侃,挑了挑眉,“大庭廣眾咬我手指,被自己大哥發現就要擔心了?”
謝思珈又想撲上去咬他。
被他牢牢抱住,瞧她炸毛,裴景謙安撫性地拍拍她肩背,“別怕別怕,有事情我頂著,該擔心的是謝宴珩。”
謝思珈在他懷裡疑惑地嗯了聲:“大哥……大哥擔心甚麼?”
裴景謙勾了勾唇:“他和梁家那位小姐出現在這裡……他不該解釋一下私下和梁小姐單獨相處是為何?”
謝思珈:“!”
然而很快她又蔫了下去,磕磕絆絆道:“我大哥才不是那種人,楹楹是妹妹,而且大哥以後肯定要聯姻的,聽說大哥喜歡港城梁家的千金小姐呢,楹楹她還和四哥談過,跟我大哥哪有可能,你別亂汙衊我大哥清白。”
小妹妹護自己哥哥護得緊。
“是你大哥親口說的要跟港城人聯姻?”裴景謙不置可否,“道聽途說的訊息能信?”
謝宴珩估計都不清楚這些流言。
要是知道,不可能不澄清,裴景謙跟梁晉澤同樣認識有交集,知道謝宴珩躲他妹妹連他也一起私下不再往來。
和梁晉澤只在公事上有交集。
怎麼可能還跟港城梁家人聯姻,說起來那位梁小姐也姓梁。
謝思珈噎住。
她爸爸可是苦口婆心地提醒她不能胡亂找物件。
裴景謙大她六歲,不符合她爸爸的期許,媽媽要是知道她十八歲就敢對裴景謙下手,估計會被氣暈過去。
到時候家裡所有人就不會站她了。
“都怪你做那麼……”謝思珈忽然瞪他,才會讓她想鬧他。
裴景謙怕了她這張嘴,說話肆無忌憚,心口微熱,嚴肅道:“珈珈,不可以,有些話下床不能說。”
謝思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