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思珈連謝家都不敢回,梁初楹還不回她訊息,只怕是被大哥發現她助紂為虐,一頓訓斥。
裴景謙問她:“那你打算瞞到甚麼時候?”
“或者,我跟你一起回家?”
謝思珈嚇都要被嚇死了,他跟著回家那不就是火上添油。
“不行不行。”她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裴景謙好笑:“不用緊張,我線上跟你大哥聊聊,再找機會約他出來見個面。”
謝思珈不忘叮囑他:“我大哥有點古板,有些事你不能告訴他哦。”
裴景謙淡定:“甚麼事?”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問她。
稍稍逗她。
難為她還要提醒,難道他像是那種會把跟女友的私生活擺到明面的男人?
謝思珈抿了抿唇:“就那些事情,不能說。”
得讓大哥知道她是正經戀愛。
不然讓他發現妹妹是個色鬼,她形象就沒有了。
“我哪裡會說?”裴景謙玩味似的捏她臉頰,眼神有兩分痞雅,低沉道,“倒是你,總是在人前對我各種小動作,黏黏糊糊,寶貝,我說了讓你注意點分寸。”
謝思珈面色酡紅,這下徹底忍不住,撲上去狠狠掐他:“你、你亂說甚麼話!”
裴景謙忍著笑意把人抱在懷裡:“好,我不逗你了。”
一頓飯吃完,謝思珈跟做賊一樣溜回謝宅,祈禱大哥這個時候應該在書房工作。
她貓著身體,鬼鬼祟祟。
“哪來的小賊?”謝聿琛在她身後冷不防出聲。
謝思珈一個驚跳起來:“三哥你快嚇死我了!”
謝聿琛掃了她一眼,不說話,靜靜坐在廊亭下。
謝思珈這才空氣中隱隱約約漫著酒氣,她瞥了眼四周,猶豫著坐下來:“你怎麼剛回國就這樣,也跟我一樣有煩心事?”
謝聿琛問道:“你有甚麼煩心事?”
謝思珈眼神飄忽:“不可說,不敢面對大哥。”
話落,空氣安靜幾分。
深夜的謝宅廊亭,中式北方園林設計的庭院在深秋略顯冷峻,夜晚氣溫降低,料峭寒意隨著夜風鋪散開來。
謝聿琛重重冷笑:“有甚麼事不敢面對,大哥能是甚麼光風霽月的人?就算你做了虧心事也不用擔憂。”
謝思珈瞪大眼睛,猛然意識到三哥這頹靡的態度極大可能跟大哥有關,好像有她不知道的秘密。
她摸摸鼻子:“也不算虧心事吧。”
她成年了自由戀愛,這麼多年又沒亂搞……對啊,她為甚麼怕大哥發現,難不成她的事她自己都不能做主了?
大哥也不能管她一輩子啊。
她長大了,不是小孩子。
“那還怕甚麼?”謝聿琛不以為意。
想通順了,謝思珈也就理直氣壯起來,軟聲問道:“三哥,你又跟我哥吵架了?”
如果只是吵架就好了。
謝聿琛萬萬想不到大哥回跟梁初楹在一塊。
很奇怪,他非常抗拒這個事實,完全不願相信,梁初楹那女人就這麼喜歡大哥?
“嗯,也就是這件事讓我發現大哥這人其實不是甚麼好東西。”他抿了口清酒,說道。
謝思珈:“……”
這這這,能這麼說她大哥?
這時候,謝宴珩身邊的傭人來尋她:“大小姐,您可算回來了,先生讓您去一趟書房。”
謝思珈緊張地嚥了咽喉嚨。
謝聿琛抬眼望她:“你犯了甚麼事?”
“沒犯事,正常談戀愛能叫犯事嗎?”謝思珈不想瞞著了,破罐子破摔。
謝聿琛愣住,回過神來,一言難盡問她:“甚麼時候的事?”
謝思珈瞧了眼大哥宅院身邊的傭人,低頭撥著裸色美甲,唔了聲說道:“有好幾年了吧,快六年了吧。”
謝聿琛一口酒噴出來。
那意味著她剛成年就有男朋友了?
傭人眼皮子跳了跳,微笑道:“大小姐,別讓先生久等了。”
“走吧。”謝思珈整理好心情。
看著她走人,謝聿琛猶豫片刻,若無其事跟上去。
雖然珈珈有點早戀傾向,談戀愛瞞天過海瞞著家裡人,但她這些年沒鬧出過甚麼事情,想來也是認真對待的一場戀情。
大哥做出那種事情,還有理由罵珈珈嗎?
沒有。
他跟著過去,可不能讓大哥教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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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宴珩的庭院,書房飄散墨香,寬大書桌上擺著筆墨紙硯,他穿著絲綢睡袍,坐在桌前,眉目神情冷峻,提著毛筆蘸墨水,在宣紙上寫著。
聽到細微的腳步聲,男人抬頭,一眼看到坦坦蕩蕩的妹妹,只不過被他一看,那張小臉上才洩露一絲緊張侷促。
“說說吧,你甚麼時候跟裴景謙廝混在一起?”謝宴珩語氣聽不出情緒,無波無瀾。
廝混……怎麼聽怎麼不對勁,像是在說狗男女,謝思珈鼓起了臉,登時更有底氣反駁了:“大哥說的甚麼話,我正常戀愛,哪裡是廝混?”
謝宴珩冷眼:“你甚麼時候跟裴景謙談戀愛?”
謝思珈說道:“兩年前。”
時間太短顯得感情不深,大哥更有理由棒打鴛鴦,他跟爸爸一樣都不希望她找那種年紀過大的物件,時間太長顯得她不規矩,萬一被大哥查出來她年紀輕輕就敢玩男人,她臉不用要了。
“兩年前你在紐約讀書,裴景謙剛上任裴氏集團中華地區執行總裁,人在南城,你怎麼跟他談戀愛?”
謝宴珩低低嗤了聲。
謝思珈:“!”
她吶吶道:“異地戀,景謙哥哥到美國出差就會來看我,大哥你都不知道我在國外過得有多慘,是景謙哥哥……”
謝宴珩冷笑:“住豪華公寓,有專車接送,吃米其林大餐,得空看各種秀,買各種禮裙,參加各種社交活動,甚至過分到去拉斯維加斯賭博……你過得慘?”
謝思珈止住話頭,臉漲得通紅:“我沒有賭,我就玩了一把,立馬收手了,我只是去購物。”
她朋友圈都沒遮蔽大哥,在國外乾點甚麼都會發朋友圈,家族群裡還有爸媽打鉅款噓寒問暖,日子過得美滋滋。
去拉斯維加斯的行程不知道被誰添油加醋,偷拍她在牌桌上的照片,爸爸和大哥才勃然大怒,斷了她的卡,只留下基本的生活費。
但她也不算慘,有二哥和若翡私下補貼她。
謝宴珩沒有耐心再聽她狡辯其他,一字一句說道:“說清楚,到底甚麼時候,別讓我去查!”
謝思珈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