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晚上在劇院演出呢,哪料到回家路上遭了點罪,宋程剛給我打電話,他車送去店裡維修了,我說楹楹回來了,不用他擔心我。”
葉逢春坐在醫院走廊的座椅。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梁初楹一張張看單子,聽到電話連忙從包裡拿出手機。
高速上開車,她急得忘記謝明越那邊。
在車上充了會兒電,如今電量還算健康,她拿著手機起身:“姥姥,你先坐著,我去打個電話。”
“去吧去吧,姥姥知道你忙。”
既然不能當面質問,乾脆打電話質問。
梁初楹站在醫院走廊,來回踱步,一張嬌媚的臉未施粉黛,素淨的五官別有一番清雅,宛如空谷幽蘭,秀外慧中。
黑色邁巴赫在此時停到醫院指定位置。
謝宴珩帶著人乘步梯上樓,吉叔打電話問林特助在幾樓見到梁小姐和她外婆。
哪知一上到三樓,便看到了在圍欄旁來回走的女孩。
黑巧色頭髮綁了個低馬尾,露出白皙柔軟的脖子,衣服白色襯衫打底,外邊是杏色粗花呢馬甲裙,綴著淺金色和棕色細閃紗線。
因為開車,腳上穿一雙奶杏色平底鞋,小腿線條纖細白皙,明晃晃很招眼。
“梁小姐在那,跟別人通電話。”吉叔提醒自家少爺。
無意窺私,謝宴珩止住腳步,隔著一段距離,淡淡道:“等她打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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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咕嘟咕嘟響。
第一次,未接通。
梁初楹看眼手機,再度撥出去,這次總算接通。
“謝明越。”
電話那端只有一點點窸窸窣窣的聲音。
梁初楹蹙眉看眼手機,分明接通了。
“謝明越,你到底搞甚麼?”她情緒不穩,“接電話不說話你故意的?”
下一秒,梁初楹渾身僵住。
手機終於傳出聲音,刻意掐得軟軟糯糯的女聲,格外耳熟。
是《良夜》劇組的女主演於見星。
電話裡的聲音比她現場聽到的乖巧一萬倍:“謝總的外套,怎麼會隨身攜帶避孕套?”
避孕套。
梁初楹緊緊握著手機,鼻尖酸澀得厲害。
男人冷峻低沉的聲線無論如何她都不可能認錯:“你以為是給你用的?”
“不是用在我身上,難道謝總想和別的女人用嗎?”
梁初楹呼吸急促,眼眶毫無徵兆通紅,手機捏得炙熱發燙。
一不小心結束通話了電話。
她通話有錄音習慣,點開錄音檔案,深深吸氣,播放錄音,那段對話冷冰冰響起。
手撐在涼涼的欄杆,梁初楹其實有點輕微的潔癖,但此刻一點顧不上,眼淚啪嗒啪嗒滴到地面。
令人作嘔的對話,消毒水的氣味,她差點喘不上氣,雙手用力抹著眼。
“哭甚麼?”
突然,男人磁性溫醇的嗓音像顆驚雷炸響在她耳邊。
梁初楹透過模糊的水霧,對上一張深邃英俊的臉,眉眼微蹙,靜靜凝視她。
謝宴珩原本想等她打完電話,若不是顧及到在醫院,公共場合,甚至想點支菸。
可不過三分鐘,她周身氣場罩上一層烏雲。
是大哥。
梁初楹側過臉,指腹凌亂抹淚,狼狽難堪驟然盤旋至心窩。
“大哥到津城出差?深夜怎麼也出現在醫院?”她控制著發顫的嗓音。
謝宴珩平靜問:“你還沒有回答我,哭甚麼?”
梁初楹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狼狽的一面,她喜歡光鮮亮麗,喜歡體面。
至少,大哥不是能讓她展露脆弱的人。
“大哥用甚麼立場問?”她把他的話原路奉回。
梁初楹極力平復呼吸,擦乾淚,挎著包就要走人。
謝宴珩垂眼盯著她,忽然扣住她冰涼的手腕:“是姥姥問題很嚴重?”
他本就身高腿長,西裝馬甲下包裹的肌肉健壯發達,身高體型差距在這,像堵肉牆攔住她,潔淨氣息籠罩住她。
氣血旺盛的男人手掌也是熱的,愈發顯得她手腕冰涼,梁初楹下意識掙脫:“大哥怎麼知道姥姥出事?”
她琢磨兩秒,不可置信:“你、你監視我?”
謝宴珩穩穩握住她,口吻漸漸無奈:“屏山告訴我在醫院碰到你了,你倒是說說,我為甚麼要監視你?”
梁初楹單手捂住眼,嗚嗚地哭:“因為每次出糗都有大哥在。”
哪有那麼巧的事。
聞言,謝宴珩眉心舒展,喉間溢位一聲低笑。
在一個女孩哭泣的時候忍俊不禁,很不禮貌,不是紳士所為。
他單手握拳,抵在唇邊,清清嗓音正要安慰幾句。
哪知,她下一秒就能把他氣到冒煙,太陽穴嗡嗡跳,一張俊臉覆蓋陰霾。
梁初楹掙脫不開,他還笑,惱他,放下手眼神狠狠瞪:“不是監視……我知道了,大哥今晚會出現在津城,是偷偷來看你背地裡養的小情人……”
得知謝明越果然揹著她劈腿,膽大包天到在燕京養小情人。
梁初楹委屈到控制不住情緒,惱火一股股噴薄洶湧。
謝宴珩在此刻撞她槍口,別怪她殃及池魚。
吉叔和保鏢就在不遠處,眼睜睜看著梁小姐似乎和他們家先生吵起來,模模糊糊聽到她的話更是驚掉下巴。
他們時時刻刻跟在先生身邊也不見他有女伴,梁小姐怎麼能憑空造謠汙衊?
但下一瞬,吉叔覺得他家先生教育晚輩的手段會不會有點……大問題?
他怎麼能,怎麼能掐梁小姐嘴巴!
女孩飽滿粉潤的唇,一張一合,男人面無表情,潔淨指腹就這樣捏上去,上下捏著,不讓她說那些讓人冒鬼火的話。
“?”
梁初楹眼睛瞪大,唔唔吱聲。
“誰跟你說我養情人?誰準你胡亂汙衊別人私生活?”謝宴珩一字一句,眼底暈出冷意,“你出國留學學的是口無遮攔?”
話落,他鬆開掐她唇瓣的手,冷著臉從外套內襯拿出一條絲綢手帕,指腹沾了點溼潤痕跡,她塗的唇脂,黏黏的。
太過嚴肅冷峻的語調,神情嚇人,梁初楹心頭慌亂,唇被他掐過有股無法忽視的火辣辣。
她現在就想把心裡頭的火狠狠發洩出來:“大哥還不承認?那你幹嘛好端端派心腹助理派阿姨去照顧孕婦?我看你也是個大渣男!”
謝宴珩胸膛起伏,被眼前女孩硬生生氣笑了。
這會兒,林特助帶孕婦看完了醫生,出來聽到梁小姐跟BOSS吵架,那些罵的內容他差點想給她跪下。
雖然是深夜,醫院也有值班的人,明亮白熾燈打下來,原本萎靡不振的人精神抖擻了幾分,豎起耳朵吃瓜。
“梁小姐,您別誤會,顧小姐丈夫寧觀從先生和BOSS關係匪淺,寧先生人在申城,一時趕不回來津城。”
“顧小姐是女演員,身份特殊,知道BOSS出差津城,寧先生才拜託他幫忙照料幾分臨盆的妻子,所以BOSS派我安排人手前來幫忙……”
一串串的話鑽她腦袋裡,梁初楹消化完資訊量,人呆滯了幾分。
即使不關注娛樂圈,她的社媒也刷到過影后顧緣惜與頂級豪門貴公子結婚的爆炸訊息,貴公子的家庭不認她這個兒媳。
於是,貴公子跟家庭斷絕關係,隨同妻女搬到津城定居,網上鬧得轟轟烈烈沸沸揚揚。
梁初楹愣愣對上男人暗沉如深淵的眼,櫻唇張了張,恨不得當場栽過去。
大哥是真關心她為甚麼哭,而她不分青紅皂白,滿肚子火撒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