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裡的香味一陣陣往外飄，外頭放炮仗的幾個小子早就被這香味迷的心不在焉。
沈念樂連著跑了幾趟廚房，看沈念都做了啥好吃的，第四趟的時候，他乾脆站在灶前不走了，眼巴巴地看著鍋裡翻滾的肉丸子。
“姐，啥時候能吃飯？”
沈念翻了翻鍋裡的丸子：“快了。”
沈念樂吞了吞口水：“姐，你剛才就說快了。”
沈念拿筷子夾了一個丸子，吹了兩口，塞他嘴裡：“出去等，別在這兒催。”
沈念樂叼著丸子，心滿意足地笑著跑出去了，一出去就跟沈念安三人說今晚的菜太香了，晚上他要吃幾大碗。
晚上，飯菜擺了滿滿一炕桌，紅燒肉、小雞燉蘑菇、炸肉丸子、炒臘味兔丁，乾鍋蝦、酥肉素菜湯、酸菜粉條、臘肉炒蒜薹，還有一大盆餃子，豬肉酸菜餡的，個個都很飽滿。
一大家子人圍著炕桌坐下，誰也沒先動筷，全都看向沈念。
“姐！你先動筷！”沈念樂喊了一嗓子。
“對對對！念姐你快先動筷！我快等不及了！”葉嬌嬌盯著炕桌上的菜，眼睛放光。
誰知沈念在幾人直勾勾的目光中，竟然從屋裡的櫃子裡拿出一臺相機，這相機是她從小V商城買的，買的是這個時代產的。
眾人看到她拿出一個黑不溜秋的東西，紛紛疑惑的看著她。
“姐！你這個是甚麼東西？”沈念樂最先問道。
趙高軒猶豫地猜測道：“好像是照相機，我在照相館見過類似的。”
“相機？”葉嬌嬌狐疑的看著沈念手裡的東西。
沈念笑著點點點：“高軒說的沒錯，這個是照相機，今天除夕，我們一起拍張照片留念。”
“拍拍拍！念姐快拍，多拍幾張，我給我媽寄去讓她看看我在這沒過苦日子。”
葉嬌嬌連忙說道，她媽總擔心她和趙高軒在鄉下過的不好，等她看到這些照片，應該就能放些心了！
“行。”沈念把照相機擺放好，按了延時拍攝，快速坐回炕上。
“咔”的一聲，幾人的第一張合照就這樣誕生。又接著一連拍了好幾張，這才停下。
拍完照片，所有人都等著沈念先動筷。沈念也沒猶豫，拿起筷子夾起一個餃子咬了一囗，這下葉嬌嬌和沈念樂幾人也不等了，筷子齊刷刷伸了出去。
桌上一下子就熱鬧起來，筷子碰撞碗碟的聲音和說話的聲音全混攪在一起，整個小院鬧哄哄的。
相比沈念家這邊的熱鬧，知青院這邊就冷清了很多。
原本今天過年，大傢伙的伙食也比平日強點，可架不住沈念家炒菜的香氣直往這邊飄啊！那濃濃的肉味兒和油香味兒，想不聞都不行。
老知青們相視一眼，誰也沒吭聲，紛紛低頭就著這股香氣把碗裡的飯扒乾淨。
這新知青們就不一樣了，有人摔了筷子開始互相抱怨，大家都是知青，憑啥人家過的年就有肉味，而他們只能聞著別人家的炒菜味兒下飯？
趙雪將碗裡的飯扒拉乾淨，抬頭看了一眼面前正在聽王紅英嘀嘀咕咕的幾個女知青，搖搖頭端著碗走開了。
沈念家這邊的熱鬧還在繼續，沈念樂夾菜夾得飛快，嘴裡塞得滿滿的，還在跟沈念安搶最後一個丸子念。
沈念安也不讓他，兩人的筷子在盤子裡打起架，沈念一巴掌輕輕拍在沈念樂後腦勺上：“讓著點你哥。”
沈念樂委屈地把筷子縮回來，沈念安得意地把丸子夾走了。
葉嬌嬌在那邊笑得前仰後合，趙高軒給她夾了一筷子菜，她看都沒看就塞嘴裡吃了，結果是她最不愛的薑絲，她皺眉瞪趙高軒，沈念樂看著她偷笑。
孫月娥不停給蕭南卿和李霽初夾菜，碗裡堆得冒尖，李霽初悶頭吃，吃得乾乾淨淨。
吃到一半，沈念樂突然放下筷子，抹了一把嘴，鄭重其事地站起來，端起旁邊放炕上的搪瓷缸子，架勢十足。
“姐，我敬你一杯！新年快樂！永遠快樂！”
沈念笑了，也端起自己的缸子跟他碰了一下：“新年快樂。”
小樂一仰脖子，把裡面的汽水灌了個精光，一屁股坐下來，又接著吃。
李霽初也跟著站起來，磕巴地說：“姐，新年快樂，身體健康。”沈念也笑著跟他碰了一下。
沈念安離沈念近，沒站起來，端起缸子朝她舉了舉：“姐，新年快樂。”沈念笑著點點頭，也朝他舉了舉缸子。
蕭南卿最後站起來，端著缸子，看著沈念，認認真真說了句：“姐，這一年辛苦你了！”
沈念擺了擺手，端起缸子跟他碰了一下：“不辛苦，只要你們都好好的就行。”
四小隻又輪流跟蕭如璋夫婦，葉嬌嬌夫婦拜年，又收穫了四份壓歲錢，沈念樂那不深的兜裡被裝得鼓鼓囊囊的。
一頓飯吃了快兩個小時，桌上的菜被吃得乾乾淨淨，連盤底的油湯都被沈念樂拿餃子蘸著吃了。
這個除夕，同樣熱鬧的還有雞場，顧晏清一家都在雞場過除夕。
顧爺爺坐炕桌裡面，顧奶奶挨著他，蘇丁怡和顧建樺也挨坐在一起。
不大的屋子，被昏暗的電燈照得暖烘烘的，桌上擺了好幾個菜，比往年過年豐盛了不止一倍。
顧晏清坐在桌前，看著面前一個個好好的家人，嘴角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他不敢想，他還有機會和爺爺奶奶、父母坐在一起過年。上一世的他趕來時，只有四個長滿荒草的墳包。
而現在，爺爺坐在對面，端起酒杯和父親暢飲，聲音洪亮，奶奶的身體也沒有半點毛病，爸媽的精神頭也都很好。
這一切就在眼前，是真實的，不是夢。
想著想著，他開始走神，腦袋裡慢慢浮現出沈唸的模樣。
他開始好奇她現在在幹嘛，吃年夜飯了沒有，想著想著，他發現面前那道菜突然變成了沈唸的臉，驚得他“騰”地一下就站起來。
蘇丁怡幾人都被他嚇了一跳。
顧建樺端著酒杯的手抖了一下，酒灑出來幾滴：
“晏清，你不想喝酒我也不勸你，你突然站起來……”
“爸，我喝。”顧晏清感覺自己現在需要冷靜冷靜，端起顧建樺給他倒的酒，一口悶了下去。
火辣辣的液體從喉嚨燒到胃裡，這下更不冷靜了。
他把酒杯放下，扶著背後的凳子，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爺爺奶奶，爸媽，你們先吃，我出去透透氣。”
說完也不等回應，轉身就出了屋，腳步比平時快了不少，剩下屋裡的幾個人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