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丁怡見沈念沉默，連忙繼續道：“沒事！小念，他一個大頭兵，你看不上才是對的！蘇姨手裡還有好多優質的男同志。”
她拍著胸脯保證，“都是些人品不錯的，等有機會蘇姨給你介紹！”
沈念沒一口拒絕，笑著應了一聲：“行啊，等有機會了，蘇姨你給我介紹介紹。”
“哎！好好好！”
屋裡頭，顧晏清坐在炕沿上，臉都黑了。
他沒想到，他在自己親媽心裡如此拿不出手。
親媽要給沈念介紹物件？顧晏清無意識握了握拳頭，深吸一口氣，沒出聲。
晚上，幾個小子被沈念攆回屋睡覺，她自己洗漱完也回了屋。
顧晏清躺在炕上，拿一本書蓋在臉上。
沈念以為他睡著了，沒喊他，直接關了燈，鑽進自己被窩裡，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黑暗裡，顧晏清突然開口：“念念。”
沈念聽見愣了一下，這人平時叫她沈知青，偶爾她叫沈念，從沒叫過念念，這倆字從他嘴裡出來，怎麼聽著黏黏糊糊的？
“嗯？”她應了一聲，沒回頭。
空氣中安靜了幾秒。
“我是一名軍人。”
顧晏清說，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楚，“你蘇姨今天說的那個大頭兵，就是我。”
沈念翻了個身，面朝著他那邊，黑漆漆的看不清臉，只能看見一個輪廓。
“我知道。”她說。
顧晏清沉默了一下：“你知道？”
“嗯。”
“甚麼時候知道的？”
沈念想了想：“你說的是哪件？”
“我是大頭兵這事。”
沈念低低笑了一聲，聲音在黑暗裡聽著有點懶洋洋的：
“有一段時間了，我看見你和秦公安在一起，你倆說話那個架勢，不像是普通認識的關係。”
顧晏清又沉默了。
“你身上的傷也不像普通人傷的。”沈念繼續說，“彈頭擦過去的痕跡，我看得出來。”
“那另一件呢？”顧晏清繼續問。
“你是蘇姨兒子這事？”沈念說，“你下鄉沒多久我就知道了。”
顧晏清深吸一口氣：“我媽說的。”
這話不是疑問，是陳述。沈念也沒否認，轉而突然提起了另一件事：“我每個月收到的無名包裹，是你寄的吧？”
顧晏清頓了一下：“……是。”
“嗯。”沈念應了一聲，沒再追問。
兩人隔著炕桌，在黑暗裡相視無言。
沈念知道他有秘密，顧晏清也知道她有秘密。
但他們誰都沒再繼續追問，有些秘密，沒法跟別人說，也沒有身份可以說。
顧晏清盯著沈唸的輪廓看，他想起張鳳丫說的話，上一世，雙溪大隊沒有沈念這個人。
上一世他來雙溪大隊時，確實沒有聽到別人說沈念這號人，她們這一家子也都不存在。
還好這一世，多了她，一切都在變了。
顧晏清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蓋住半張臉，遮住自己看向沈唸的目光。
張鳳丫已經徹底瘋了，這個秘密，不會再有第三個人知道。
“念念。”他又叫了一聲。
“嗯？”沈念聲音有點含糊。
“新年快樂。”
沈念輕輕笑了一下：“新年快樂。”
沈念醒的時候，外頭天已經大亮了。
她揉揉眼睛，下意識轉頭看向炕桌另一邊，那裡是空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稜角分明，跟她以前軍訓時疊的豆腐塊一樣。
原本顧晏清睡的位置，擺放著一張紙條。
沈念爬過去抽過來一看，上頭就幾個字，筆跡硬邦邦的，跟他這個人一樣：“傷好了，先回雞場了，新年快樂。”
她看了一眼，就隨手將紙條扔進了空間。
今天是除夕，顧晏清回去也正常，剛好他身上的傷也好差不多了，蘇姨他們也不會發現他受傷這事。
沈念也沒多想，穿上棉襖，把被子一疊就出屋去了。
沈念樂聽到她的動靜，趕緊一溜煙跑出來：“姐！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沈念笑著應了一聲，從兜裡掏出幾張票子，抽了一張遞過去，“給，你的壓歲錢。”
小樂眼睛一亮，兩隻手接過錢，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嘴巴咧到耳根子：“謝謝姐！”
然後一溜煙跑回屋：“哥！姐給我發壓歲錢了！”
沈念安三人聞聲抬起頭來看他，沈念緊隨著沈念樂走進來：“你們都有！”
說著，將手裡的錢分發下去，四人的壓歲錢都是一樣的，五毛。
“壓歲錢自己收好啊！等會兒出來幫忙幹活！”沈念笑著拍拍李霽初的頭，出了屋子。
今天除夕，前幾天她就跟葉嬌嬌說好了，讓她和趙高軒一起過來，蕭如璋老兩口也在這邊除夕，加上四個小子，今年沈念家的年夜飯比去年還熱鬧。
沈念吃完早餐沒一會兒，葉嬌嬌和趙高軒就拎著一袋東西過來。
“念姐！念姐！晚上加道菜！趙高軒今天運氣好，在供銷社買到了蝦！”葉嬌嬌一臉喜色。
沈念看了一眼袋子裡的對蝦：“行，那今晚咱們多做道菜。”
三人在廚房忙活開來，沈念負責切肉、燉菜，葉嬌嬌和趙高軒負責洗菜、燒火。外頭是幾個小隻甩炮仗後哇哇大叫的聲音。
又過了一會兒，蕭如璋和孫月娥也過來了，孫月娥手裡端著個大碗，用蓋子蓋著，看不見裡頭是甚麼，但香味已經從蓋縫裡鑽出來了。
“奶，你這是帶啥了？這麼香。”沈念湊過去聞了聞。
“紅燒肉，你爺年輕時做的最好的一道菜。”
孫月娥把砂鍋放在灶臺上，開啟蓋子讓她們看，“他今早起來做的，燉爛乎著呢。”
沈念看了一眼蕭如璋，老頭子揹著手站在灶房門口，臉上沒甚麼表情，但嘴角翹著，看得出心情不錯。
“行，那等會我們嚐嚐我爺的手藝，這味聞著就香！”沈念說。
葉嬌嬌捧場道：“念姐你是不知道，早上我就聞著味了！直接給我香醒了！”
幾人聽到她這話笑起來，蕭如璋的嘴角直接拉不下來了，轉身去找沈念安幾個小子說話去了。
孫月娥也加入廚房陣營，這下廚房裡更熱鬧了，燒火的活也到了她的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