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也沒多想，把帕子重新打溼遞過去：“自己擦，擦洗乾淨了我給你上藥。”
顧晏清趕緊接過帕子，低著頭胡亂擦身上的血跡，動作大的跟受傷的不是他似的，硬是一聲不哼。
擦到後背的時候，由於夠不著，把胸口上的傷都扯裂開了，血絲滲出來。
沈念站在旁邊看了幾秒，嘆了口氣，一把搶過帕子：“轉過去。”
顧晏清一愣：“我自己能……”
“自己甚麼自己，你前面的傷都扯開流血了沒看到嗎？”沈念拍了一下他的胳膊，“轉過去，別磨嘰。”
顧晏清感覺被沈念拍的地方在發燙，他慢慢轉過身去。
沈念把帕子在水盆裡弄了水擰乾，按在他後背上。
顧晏清整個人一激靈，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沈念沒注意，手上稍微用力，把他後背上傷口旁邊的血跡擦乾淨。水也不涼啊，但每擦一下，顧晏清就哆嗦一下。
“你冷？”沈念疑惑。
“不冷。”顧晏清聲音有些發緊。
沈念“哦”了一聲，接著擦。擦到腰側的時候，顧晏清突然往旁邊躲了一下。
“這兒癢？”沈念又問。
“不……嗯。”顧晏清悶悶地應了一聲。
沈念點點頭，沒再繼續，三下五除二把後背擦完，帕子扔回盆裡。
“轉過來，上藥。”
顧晏清轉過來，臉更紅了，也不知道是疼的還是別的。
沈念把藥箱子開啟，開始專心給他上藥。
顧晏清一動不敢動，眼睛盯著沈唸的後腦勺，耳朵已經紅透了。
由於顧晏清渾身都是傷，沈念上藥上藥忍不住就皺起眉來，聽到他的吸氣聲，還以為是自己手重了。
“忍著點，馬上就好。”沈念嘴上說著，手上動作放輕了些。
很快上半身就上好藥了，沈念拿出繃帶，將有傷的地方纏上繃帶，很快將顧晏清纏成了個粽子。
沈念把上半身的繃帶纏好，拍了拍手：“行了，褲子脫了，我看看腿上有沒有傷。”
顧晏清聞言，整個人定在那兒，耳朵紅得能滴血：“腿……腿上沒受傷。”
沈念盯著他看。
顧晏清被她看得不自在：“真沒受傷，就一點傷口，不礙事……”
沈念也不說話，就那麼抱著胳膊看著他。
顧晏清聲音越來越小，最後低下頭，悶聲說了句：“你……你先出去，我自己來。”
沈念看著他那張紅透了的臉，又看他彆扭的樣子，這才反應過來。
她差點忘了，這年頭男女大防可是大事。
剛才給他擦背上藥的時候她光顧著處理傷口，壓根沒往那方面想。這會兒看他的樣子，才想起她這樣確實好像不太合適。
“行吧。”
沈念站起來，把藥箱子往他身邊推了推：“腿上的傷自己上藥，夠不著的地方喊我，別硬撐。”
她轉身出了屋子，順手把門帶上。
站在堂屋裡，撓了撓頭，屋裡頭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還有顧晏清壓著聲的吸氣聲。
沈念沒再進去，轉身去了廚房。
從空間拿了兩碗粥，又整了一小碟子鹹菜，端去堂屋放著。
在堂屋又坐了好一會兒，聽見顧晏清敲了炕櫃的聲音，她這才起身敲了敲門：“好了嗎？”
裡頭沉默了一下，才傳來一聲：“好了。”
沈念推門進去，見顧晏清坐在炕邊，兩隻腿從上到下都纏上了繃帶，她挑了挑眉，都包成這樣了剛才還說沒傷？
大腿根處顧晏清用那件棉襖蓋著，他人坐在那兒，整個人不自然的東張西望。
沈念將自己的被子拽了一床過去給他，示意他蓋上：“傷都處理好了？”
“嗯。”顧晏清也沒猶豫，趕緊把被子拉過來蓋上，將棉襖抽出來扔在地上，悶聲應了一句，“都弄好了。”
沈念點點頭，從堂屋把粥端進來放炕桌上：“那喝點粥，喝了睡覺。”
兩碗白米粥，稠稠的，冒著熱氣，碟子裡的鹹菜配上，味道剛剛好！
沈念是真的餓了，駝人真的是個體力活，她這會兒肚子咕嚕叫呢。
她端起碗，呼呼呼就開始喝。
顧晏清側頭看了她一眼，也端起碗來，一口氣把整碗粥灌了下去。
結果馬上就被嗆了一下，臉漲得通紅。
“咳咳……。”
沈念抬頭看他：“你急啥？慢慢吃啊，我又不跟你搶。”
顧晏清趕緊放下碗，拿袖子擦了擦嘴：“沒有，我……我是餓了。”
沈念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他面前的空碗：“那我再去給你盛一碗。”說著就要站起身。
顧晏清趕緊搖頭拒絕：“不用，我吃飽了！”他擔心自己吃多了，出去上廁所，撞到那四個小子不好解釋。
沈念沒再說甚麼，把自己碗裡剩下的粥一口氣喝完，把碗收走了。
回來的時候，顧晏清還坐在那，發著呆，不知道想甚麼。
沈念把門從裡頭鎖上，走過去疑惑道：“你不睡覺，幹嘛呢？”
顧晏清這才慢慢躺下去，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只露了一雙眼睛在外面，看著沈念忙活。
沈念將自己的鋪蓋鋪好，上炕，準備關燈。
手剛碰到線，就聽見顧晏清的聲音從被子底下傳出來：“沈念。”
“嗯？”她回頭看他。
顧晏清把被子往下拽了拽，露出半張臉：“我在這住……會不會不太好？明早小樂他們要是進來看到了，對你影響不好。”
沈念手一頓，又看了他一眼。
這人真是會操心，都傷成這樣了，還惦記這個那個的。
“他們四個不會進我屋子。”
她說完，手指一拉線，屋裡的燈瞬間熄了：“再說了，看到了他們也不會往外。”
對於那四個弟弟，沈念還是有些自信的。
小安最懂事，家裡有甚麼事都不會往外說。小樂雖然皮，但嘴也緊的很。
小初和南卿更不用說了，兩個孩子經歷了那麼多事，比大人還穩當，知道了肯定還會幫她打掩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