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晏清渾身是傷,那群人說不定會去衛生院守株待兔,去了就是自投羅網,看來只能帶他回大隊了。
沈念帶著顧晏清直接從空間裡走出林子,走出去好遠,才帶著顧晏清出了空間。
她將人放坐在腳踏車前槓上,靠在自己肩上,後座綁了兩個包裹,裡頭是從空間拿出來的東西。
腳踏車一上路就開始搖晃起來,顧晏清的腦袋直接滑靠在她胸口上,沈念將他扶靠在肩上,沒一會兒又滑下來,怕他掉下去,她索性不管了,專心騎車。
顧晏清昏昏沉沉間,感覺自己被一股熟悉的的香味包圍,他有些貪戀的吸了吸鼻子。
下一秒又渾身一僵,他正在被人追殺,身邊怎麼會有沈念身上的香味?顧晏清掙扎著睜開眼睛。
沈念感覺到他的動靜,慢慢放慢了速度。
“晏清?你醒了?”
顧晏清沒說話,就那麼抬著頭盯著她看,眼神渙散了好一陣才聚攏。
過了一會兒,他啞著嗓子喊了一聲:“沈念?”前槓坐著不舒服,他忍不住動了動。
“是我。”沈念說,“你坐好別亂動,等會摔下去!”
顧晏清沒敢再動,過了一會兒又問:“你……怎麼在鎮上?”
“買點東西。”沈念說得含糊,“你別說話了,省點力氣。”
“大半夜……”顧晏清又冒出一句,“你一個人?”
沈念沒接話,腳下的踏板蹬得更快了些,車輪碾過凍得硬邦邦的土路,咯噔咯噔作響。
騎了一陣,顧晏清又問:“這是去哪兒?”
“回大隊啊。”沈念車也不停,繼續說,“先送你去雞場,顧叔蘇姨都在那邊……”
“不去。”顧晏清打斷她,聲音雖然弱,但語氣很堅決。
沈念低頭看他:“不去?那你這一身傷去哪兒?”
顧晏清沒說話,沉默了一下才低聲說:“都有誰在雞場?”
“都在。”沈念說,“顧叔蘇姨,還有顧爺爺奶奶,現在都住在雞場。”
顧晏清沉默了半天,沈念感覺到他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腦袋動了動,像是在搖頭。
“不去。”他又說了一遍,聲音更低了些,“別讓他們知道。”
沈念腳底下慢下來,她想罵他兩句,都這樣了還逞甚麼強?但低頭看見他那張慘白的臉,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那你去哪兒?”她繼續問,“有沒有去處?”
顧晏清沒吭聲。
沈念等了一會兒,又問了一遍。
顧晏清還是沒說話,只是把腦袋往她肩膀那兒蹭了蹭,聲音又低又啞,聽著有氣無力的:“沒有。”
就兩個字,說出來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沈念低頭看了他一眼,這人縮在她身上那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樣,跟平時那副冷冰冰的樣子判若兩人。
她心裡暗罵了一句,腳底下蹬得更快了。
進了雙溪大隊時,天還沒亮,大夥兒都還在睡夢中。
沈念直接把腳踏車騎到家門口,讓顧晏清下車,然後把院門推開,把車推進去。
一回頭,顧晏清還在院門外站著,手扶著門框,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沈念將腳踏車停好,幾步走了回去:“你不進來杵在這裡做甚麼?”
顧晏清抬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院子裡頭,聲音裡有些不確定:“我能進去?住在你家?真的可以嗎?”
沈念翻了一個白眼:“進不進?”
“進!進!”顧晏清趕緊一拖一拖地往前挪了一步。
沈念有些受不了他磨磨唧唧的樣,再看他那張疼得發白的臉,也懶得跟他廢話了,她走過去,彎腰一把將他打橫抱起來。
顧晏清整個人都僵住了,連呼吸都下意識停下了,沈念沒看他,抱著他就往裡過,顧晏清趁她沒注意到自己,又悄悄呼吸。
四個小子屋裡的呼嚕聲隔著牆傳出來,此起彼伏。沈念把自己的屋門推開,直接將人抱到炕上放下。
炕還是溫的,她撿了些柴塞進炕灶,把炕繼續燒上。又去打了盆溫水,找了塊乾淨的帕子。
顧晏清坐在炕上,看著沈念忙裡忙外,眼睛跟著她轉。
沈念將帕子打溼遞給他:“自己把有傷口的地方擦洗乾淨,我去給你拿藥。”
沈念把藥箱子翻出來,在堂屋等了會兒,估摸著他擦得差不多了,才敲了敲房門。
“進。”
沈念推門進去,往炕上一看就皺起了眉。
顧晏清臉是洗乾淨了,但身上還穿著那件破棉襖,就那麼敞開著,裡頭那件沾血貼面板的衣服根本沒脫。
“你咋不脫衣服?”沈念把藥箱子往炕上一擱,盯著他。
“我擦過了。”顧晏清小聲說道。
沈念看著他:“你衣服褲子都還在身上貼著,咋擦洗的?趕緊脫了重擦!”
顧晏清沉默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半天憋出一句:“這是你的屋子……”
沈念愣了一下,明白過來。
她翻了個白眼:“都甚麼時候了還講究這個?你不脫也行,我直接把你扔去雞場門口!”說著就要去拽他胳膊。
“別!”
顧晏清趕緊按住她的手,又像被燙著似的縮回去,“我脫……我現在就脫……”
他開始低著頭,試圖將身上血跡斑斑的衣服脫下來。
沈念看不下去了,走過去拍開他的手:“磨磨唧唧的。”
她拿起藥箱上的剪刀,拉著顧晏清的衣服下襬就開始剪。
顧晏清被她狂野的動作驚得倒吸一口冷氣,全身的肌肉都繃得緊緊的,胳膊上的青筋甚至都鼓起來了,硬是一聲也不敢吭。
衣服很快變成一塊塊布躺在地上,沒一會兒顧晏清就光著上半身坐在炕上。
之前在林子裡,沈念扒他的衣服檢查槍傷時沒仔細看,現在在燈光的照射下,她才發現這人傷的不輕,全是傷,有些傷的皮肉還往外翻了,她看著就疼。
沈念看了兩眼,一抬頭,發現顧晏清滿臉通紅。
她還以為這人發燒了,伸手就摸他的額頭:“你發燒了?這也不燙啊,那你臉怎麼這麼紅?”
顧晏清聽到她的話,根本不敢抬頭看她,死死盯著炕蓆看,喉結還上下滾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