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同志,我突然想起來家裡有鍋還在灶上燒著,火都沒熄呢!我得趕緊回去看看!沈知青應該就在前面那個雞場裡,你自己去啊……”
王翠芬一邊慌里慌張地給蘇雲指路,一邊自己連連往後退,那腳步急促地,彷彿招財和進寶已經追上來似的。
也不等蘇雲有啥反應,轉身就開溜,那背影還透著一股子狼狽勁。
王翠芬一邊快步往回走,一邊嘴裡還不忘罵罵咧咧:“這沈知青養的甚麼破狗,簡直是成了精了!差點沒把老孃嚇死!”
而此時的蘇雲,孤零零站在原地,看著王翠芬匆匆離去的背影,又看向遠處正刨地刨的歡的兩隻大狗,還有啥不明白的。
看著王翠芬走遠,蘇雲心裡一陣慌亂,她也怕狗啊!
可一想到自己今天來找沈念是為了啥事,蘇雲咬了咬牙,只能硬著頭皮,小心翼翼地朝著雞場的方向挪動腳步。
終於,她慢慢靠近了雞場。
招財進寶察覺到了她的靠近,立刻停止了刨地的動作,雙雙轉向她,眼睛瞪得溜圓,死死地盯著蘇雲。
蘇雲嚇得雙腿都發軟,差點癱倒在地。
她強忍著內心的恐懼,顫抖著聲音喊向正埋頭挖著新雞場院外牆角的顧晏清。
“同志,沈…沈知青在這兒嗎?我找她有事!”
顧晏清聽到問話的聲音,這才直起身子,轉過頭來。
他身材挺拔,面容冷峻,看向站在不遠處瑟瑟發抖的蘇雲。
“你找沈知青?她在裡面。”顧晏清指了指雞場裡,隨即又埋頭繼續挖地。
蘇雲聽到沈念就在這裡面,一直懸著的心終於定了下來。
可看著面前那兩隻虎視眈眈的大狗,她實在不敢再往前邁一步,只能再一次開囗求助道:
“這位同志,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叫一下沈知青啊?這兩隻狗……我實在不敢過去。”
顧晏清這才注意到蘇雲害怕的神情,以及正呲牙盯著蘇雲的招財進寶。
他微微皺了皺眉,才說道:“行,你在這兒等著,我去叫她。”說完,顧晏清大步朝著雞場走去。
招財和進寶見顧晏清走進雞場,也沒跟著進去,而是繼續警惕地盯著蘇雲,時不時的還低吼兩聲。那聲音特別有震懾效果,讓蘇雲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顧晏清走進雞場,找到了正彎著腰在雞舍忙碌的沈念。
他上前輕聲說道:“沈知青,外面有個女同志找你。”
沈念聞言,抬頭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有些疑惑:“有人找我?誰啊?”
“我不認識,她說有事找你。”顧晏清搖頭,表示自己不認識來找沈唸的人。
沈念也沒再追問,將手裡的工具遞給顧晏清,便起身出了屋。
顧晏清接過工具後,自然地蹲下接著幹沈念沒幹完的活。
當沈念出現在雞場院門邊時,一直緊緊盯著這邊的蘇雲如同看見了救星。
招財和進寶見沈念出來,連忙搖著尾巴跑過去圍著她轉圈,沈念一手摸一個狗子的頭。
“沈同志!沈同志!”蘇雲朝沈念喊道。
見是蘇雲來找自己,沈念頓時有些疑惑:“蘇同志,你找我?”
蘇雲點點頭,雙手緊緊揪著衣角,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沈同志,我們可以去邊上說嗎?”
沈念見蘇雲一臉緊張看著招財進寶,欲言又止的模樣,笑著點點頭:“行,咱去那邊說。”
說著,她輕輕拍了拍招財和進寶的腦袋,示意它倆安靜待著,別跟過來,便帶著蘇雲走到旁邊去。
兩人剛站定,蘇雲就迫不及待地開了口:“沈同志,李朝良三人被判了槍斃,明天在咱們鎮上東邊那塊空地上執行。”
沈念聞言,神色微微一凝,要不是蘇雲來找她,她都快忘了李朝良這三個人了。
“蘇同志,你特意來告訴我這個,是有甚麼需要我幫忙的嗎?”沈念回過神來,看向蘇雲,語氣中帶了幾分關切。
蘇雲咬了咬下唇,猶豫了一下,終於鼓起勇氣說道:“沈同志,我……我其實來找你,是想問問你能不能陪我去看,他們做了這麼多壞事,我想親眼去看著他們遭報應!”
越說到後面,蘇雲的聲音愈發堅定,眼中閃爍著一種混合著悲憤與解脫的光芒。
沈念看著蘇雲,蘇雲的筆錄是她做的。
她知道蘇雲這些日子所遭受的痛苦與恐懼,以及李朝良等人的惡行給她留下了難以磨滅的陰影。
她想要親眼去看著三人得到報應,也只是在尋找一種精神上的慰藉,一種對過往苦難的了結方式。
沈念沉默片刻,最終,她輕輕點了點頭:“好,我陪你一起去。”
蘇雲聽見沈念答應,眼中泛起淚花,她用力地點點頭:“沈同志,謝謝你,真的謝謝你。有你陪著我去,我就甚麼都不怕了。”
蘇雲走後,沈念又走回雞場。
顧晏清已經幹完了手裡的活,正在一旁收拾工具,見沈念進來,也沒多嘴問甚麼。
隔天一早,沈念將雞場的活安排給蘇丁怡幾人,便騎著腳踏車去和蘇雲約定好的地方。
蘇雲早早地就到了,在路邊站立不安地等著,時不時望向沈念要來的方向。
沈念遠遠就瞧見了蘇雲那焦灼的身影,她加快蹬著腳踏車,在蘇雲面前穩穩停住。
“蘇同志,等久了吧?”沈念笑著問道,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蘇雲連忙搖頭,聲音裡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沒有沒有,沈同志,我也是剛到。”
沈念也沒多說啥,讓蘇雲上了後座,便載著她朝鎮上東邊那塊空地駛去。
等兩人到了地方,便見周圍已經站了好些人,紛紛指著已經被押在那邊跪著,又五花大綁的李朝良三人議論紛紛。
蘇雲坐在腳踏車後座上,雙手緊緊攥著沈唸的衣角,身體微微前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被押跪著的三人。
當腳踏車停下時,她迫不及待地跳下來。腳步有些踉蹌地往前走了幾步,卻又在離人群還有幾步之遙時停住了,似乎有些不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