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實在是不好意思,今天讓你受委屈了。”
周瑾冬看著時盛夏狼狽的樣子,有些無從下手,他的手伸了伸,又縮了回去。
“周瑾冬!你還知道讓我受委屈了!”
時盛夏氣得聲音都變了調,眼眶泛紅,眼淚緩緩落下:“你跟張鳳鳳偷介紹信跑出去!被抓進派出所放出來之後,不來找我解釋也就罷了,我來找你還讓我平白無故遭你二嫂這一頓打!”
時盛夏的話音未落,周瑾冬便感受到了周圍看熱鬧的村民們投來的異樣眼光,臉色變了又變。
時盛夏見他不但對自己不愧疚,甚至還不想跟自己解釋解釋,頓時更生氣了:“你現在還不想跟我解釋?!”
週二嫂在一旁撇了撇嘴,翻了個白眼,陰陽怪氣地說道:“喲,這就哭上了,真當自己是香餑餑,誰都圍著你轉呢?還跟你解釋,不去找你就是不想跟你解釋唄。”
周瑾冬猛地轉過頭,衝著週二嫂吼道:“二嫂!你少說兩句!你再這麼鬧下去,我就去找大隊長了!”
週二嫂被周瑾冬這一吼,嚇了一跳,隨即又翻著白眼嘟囔道:“行行行,我惹不起你們,我走還不行嗎!”
說完,她哼了一聲。轉身就往屋走,嘴裡還不停嘀咕著“一個個的,跟沒斷奶的三歲娃似的,就會找大隊長告狀……”
周瑾冬見週二嫂走了,看了一眼時盛夏,暗暗想著怎麼樣才能把時盛夏勸走。
誰知道此時的時盛夏已經被週二嫂的話激的沒了理智,她抬頭看了周瑾冬一眼,眼神中全是失望。
咬了咬牙,抬手迅速的給了周瑾冬一耳光,隨後便大聲哭著跑開了。
這下不但周瑾冬懵了,圍觀的村民們也都懵了。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中滿是驚訝與好奇,甚至紛紛各種猜測。
“看來周家小子偷介紹信和張鳳鳳私奔這事八成是真的!不然時知青為啥扇他大嘴巴子!”
“肯定是真的,周家這小子,嘖嘖嘖,豔福不淺啊……”
而被打懵的周瑾冬,呆站在原地,看著時盛夏跑開的背影。
尤其是她那跑起來一扭一扭的屁股,竟讓他想起了和張鳳鳳那幾個美好的夜晚。
他的眼神開始有些迷離,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神色。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慾望。
……
“各位嬸子,請問這裡是雙溪大隊嗎?沈念知青在家嗎?”
蘇雲剛走到雙溪大隊的村口,便被坐在村口嘮叨的一眾嬸子盯著瞧,直盯的她心裡發毛,趕緊將自己是來找沈唸的事說出來。
嬸子們一聽她是來找沈唸的,紛紛將警惕的目光換成了打量。
自從大隊出了張鳳鳳賣親侄子,親侄女的事,現在大夥看誰都覺得人家是人販子,尤其是這些外來的人。
王翠芬上下打量著蘇雲,眼珠滴溜溜地轉著,臉上堆滿了看似熱情的笑容。
她上前道:“同志,這裡就是雙溪大隊,你是沈知青的朋友吧?沈知青這會兒應該是在大隊,走走走,我帶你去找她。”
蘇雲一聽有嬸子願意領她去找沈念,頓時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感激的笑,連忙道謝:“那就麻煩嬸子了。”
一路上,王翠芬以為蘇雲是沈念城裡的朋友,各種套話。一會打聽蘇雲的資訊,一會又打聽沈唸的資訊。
自從發生了李朝良事,蘇雲現在已經不是當初剛剛下鄉時的天真知青。
她越聽王翠芬的問話,越覺得這大嬸子不像她所表現出來的那麼熱情。
她微微皺起眉頭,臉上閃過一絲警惕,打著哈哈,將話題岔開。
漸漸的,王翠芬也感覺出來這女同志是不想搭她話。她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心裡有些不痛快。
她本想丟下蘇雲溜走,又有些想知道蘇雲是來找沈念幹啥的。於是硬是僵著臉上的笑,帶著她往沈念家走。
一到沈念家院外,王翠芬就上前用力敲門,“沈知青!在家不?”
“旺旺旺!旺旺旺!”回應她的是兩聲兇狠的狗叫聲。
王翠芬沒有聽到沈唸的回應,倒是被她家狗的這兩聲嚇的後退了兩步。她拍了拍胸脯,忍不住在心裡暗暗咒罵了一聲。
王翠芬回頭瞅了一眼明顯也被狗叫聲嚇到的蘇雲,出聲不懷好意地安慰道:“同志,你別怕,這狗被關著的,咬不到咱倆!”
話音剛落,只聽“吱呀”一聲,院門中間探出一個狗頭,那狗眼睛瞪的溜圓,直勾勾盯著倆人瞧。
蘇雲被嚇得瞪大眼睛,連連後退了幾步。
王翠芬聽到“吱呀”聲,還以為是沈念出來開門了。
正想說教幾句,一回頭卻發現是條狗,那臉色瞬間變得比吃了黃連還苦,嘴裡忍不住罵道:“這死狗,咋還能把門給開啟了!”
自雞場的狗咬了胡婷婷,又咬了偷雞賊後,大隊裡現在都流傳一句話:“寧願得罪沈知青,都不能得罪她養的狗!”
那狗可不管王翠芬的咒罵,衝著兩人“汪汪汪”叫得更兇了,還做出一副隨時都會衝出來的架勢。
蘇雲嚇得臉色煞白,緊緊揪著衣角:“嬸子,這……這怎麼辦?這狗會不會衝過來咬我們?”
王翠芬心裡也有些發怵,但為了在蘇雲面前撐面子,還是硬著頭皮大聲呵斥道:“死狗,別叫了,再叫把你燉了!”
可那狗明顯不吃她這套,還將院門又弄開了些。
這下王翠芬也不敢叫囂了,胡婷婷被咬的慘樣還歷歷在目呢,她可不想被咬成那樣。
於是她趕緊一把拉過蘇雲,連連後退。直退到那狗不叫喚了,這才轉身快步走開。腳步匆匆,彷彿背後有狗在追她。
王翠芬繼續罵罵咧咧,為了能探聽到蘇雲找沈唸到底有啥事,她又帶著蘇雲朝著雞場方向走去。
還沒走近雞場,老遠的,王翠芬就看到了招財進寶兩隻大狗在雞場外刨地。那兩隻狗身形龐大,毛色油亮,刨地的動作十分有力。
就那一下,她突然就不好奇這女同志到底來找沈念是有啥事了,腳步甚至還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