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孃,我娘還說,小聰哥和小慧姐是被小姑賣去市裡的!老嚇人了!”
小瑩的聲音裡充滿了害怕,她暗暗慶幸還好她小姑來找她時她拒絕了,沒跟著小姑去找爹孃,不然說不定她也被賣了!
大龍媳婦只覺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發黑,身體晃了晃,差點沒站穩。
還好及時抓住了旁邊的門框,有木刺刺進了她的掌心,她也渾身不覺。
她嘴唇顫抖著,聲音帶著哭腔:“小瑩,你說啥?你小聰哥和小慧姐被你姑賣到市裡去了?”聲音裡滿是不可置信。
小瑩用力地點點頭,眼裡滿是擔憂:“大伯孃,是真的,你不信去問大隊長!”
……
接下來的日子,大隊裡的氣氛很壓抑。原本熱鬧的村子,如今瀰漫著一股沉重的氣息。
尤其是村民們走在路上,看到張二根一家,都會投來異樣的目光,然後湊在一起,指指點點地說著甚麼。
張二根一家也儘量不出門,一家人都躲在家裡,承受著來自村裡人的輿論壓力。
尤其是被張大龍接回來的張聰張慧,見誰都覺得別人不懷好意,要賣他倆,直接連門都不敢出。
晚上睡覺也是各種噩夢連連,直喊著不要賣他,不打他。聽得大龍媳婦心疼不已,恨不得衝派出所裡去,一刀捅了張鳳鳳解氣。
這種異樣的眼光在調查結果出來時達到了巔峰,因為張鳳丫被判刑了!訊息傳來,村民們又是一陣譁然。
而周瑾冬因為調查跟此事沒關係,被放了出來。
回到大隊的周瑾冬同樣每天接受村民們異樣的眼光,前些日子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張鳳丫賣親侄子侄女的身上。
現在周瑾冬一回來,大家便想到了他是和張鳳丫一起出去的!孤男寡女,這可是緋色八卦啊!
周瑾冬也成了閉門不出的一員,整天把自己關在家裡,試圖逃避那些異樣的目光。
“呯呯呯”
時盛夏一直在知青院等著周瑾冬回來能給自己個解釋,結果人現在倒是回來了,卻沒有來找她。
時盛夏忍不住跑到周瑾冬家,大力拍著:“周瑾冬!你出來!”
聽到時盛夏的聲音,躺在炕上的周瑾冬微微愣了一下,和張鳳鳳出去這麼久,他都快忘了隊裡還有個時知青。
“拍拍拍!拍壞了你賠啊!真是不知羞!跑到男人家來找男人!”
週二嫂罵罵咧咧地將院門開啟,眼神裡滿是嫌棄,上下打量著時盛夏,彷彿在說她是個不檢點的女人。
對於週二嫂突如其來的辱罵,時盛夏一點也沒忍著,大聲喊道:“找男人咋了!又沒找你男人!狗拿耗子,多管閒事!周瑾冬!你出來!
週二嫂一聽自己竟然被一個女知青給罵了,瞬間不幹了。
她雙手叉腰,唾沫橫飛,開始辱罵時盛夏,怎麼難聽怎麼罵。那聲音尖銳又刺耳,彷彿要把屋頂掀翻了。
時盛夏抹了一把週二嫂噴在自己臉上的唾沫,氣得渾身發抖,她咬著牙,一耳光就打在週二嫂臉上。
“啪”的一聲,在寂靜的午後格外清脆,引得圍觀的村民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一下週二嫂哪幹啊,她瞪大著眼睛,反手就還了時盛夏兩個耳光。
她常年幹農活,力氣可比時盛夏大多了,時盛夏被兩個耳光打的暈頭轉向,腳步踉蹌,差點摔倒。
想起自己之前被沈念打,現在又被這姓時的打,這些個外來女知青,一個個都想騎她頭上來。
週二嫂越想越覺得不解氣,一把薅住時盛夏的頭髮,又給了時盛夏一腳。
時盛夏沒有還手之力,只能拼命掙扎,呼喊著周瑾冬的名字。
“周瑾冬……周瑾冬!”
周瑾冬從窗戶看向外面正拉扯的兩人,眉頭緊緊皺在一起,嘆了嘆氣,這才緩緩走出屋。
一出屋,他邊著急地跑向時盛夏邊大喊:“二嫂!你幹啥?你趕緊放開盛夏!”
週二嫂見周瑾冬出來,撇了撇嘴,緊緊薅著時盛夏的頭髮,不屑地說道:
“小冬啊,這時知青還沒過咱周家的門呢!就敢這樣罵我,她這以後要真過了咱周家的門,那不是得騎你二嫂頭上了?!”
周瑾冬一聽,眉頭擰成了麻花,大聲說道:“二嫂!你說啥話?盛夏就是來找我的,沒有要騎你頭上。”
週二嫂卻不依不饒,手上依舊緊緊薅著時盛夏的頭髮,瞪著眼珠子喊道:“她一女知青找你能有啥事?你倆孤男寡女能有啥事……”
周瑾冬一聽到孤男寡女這個詞,臉色頓時沉了下去。
他和張鳳鳳被關派出所這段時間,聽的最多的就是你倆孤男寡女這詞。
現在只要聽到這個詞,他就會想起自己當時隨時都有可能會坐牢的惶恐與憋屈。
還有回來後,村民們看他那異樣又充滿猜忌的目光,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來。
“二嫂!你放開盛夏!你再這樣鬧下去,我可就不客氣了!”
周瑾冬怒目圓睜,額頭上青筋暴起,上前就想去掰週二嫂的手。
週二嫂被他這副模樣嚇了一跳,知道周瑾冬上前,自己肯定幹不過他。
她使出吃奶的勁,用力一扯時盛夏的頭髮,只聽時盛夏“嗷”的一嗓子,聲音十分痛苦。
週二嫂看著手上的戰利品,嘴上還不饒人:“喲,小冬,你現在能為了個女知青就跟你二嫂急眼,這以後你豈不是要為了她,跟咱娘急眼啦!”
此時的時盛夏一臉狼狽,她頭髮凌亂地散在臉上,臉上還帶著被週二嫂打出來的紅印子。
她的眼中滿是憤的,死死盯著週二嫂手裡,從自己頭上扯下來的頭髮。
知道自己打不過這個野蠻的村婦,時盛夏也不敢輕易再上前挑釁,就狠狠地瞪著週二嫂,那眼神彷彿要把週二嫂生吞了一樣。
這事都怪周瑾冬!要不是他不來找自己,自己也不會跑到他家來挨這頓打!
時盛夏心裡那是又氣又委屈,眼淚在眼眶裡打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