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看了馬二亮一眼，認出他是上次被招財它們幾個撲倒，又在身上撒了泡尿的那個倒黴蛋。
“暫時關起來了，只要不去招惹它們，它們不會主動咬你們。”她瞅著馬二亮。
馬二亮聞言臉色一僵，訕笑了兩聲：“我肯定不去惹，肯定不去。”說完趁沈念轉身的功夫，又悄悄縮回隊伍裡去了。
旁邊幾個其他大隊不知情的人好奇地問他咋了，他擺擺手，啥也沒說。
青山大隊長對著他一臉笑，剛要張嘴把他的囧事說出來，就被馬二亮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嘴。
本子傳了一圈，又回到沈念手裡，她掃了一眼，所有人都寫了名字和大隊，人數對得上。
她這才合上本子，清了清嗓子，聲音拔高了些：
“你們大夥兒今天來我們大隊，都是來學養雞的，不是來串門的，我不管你們在你們大隊是甚麼身份，到了這兒，我說了算。
讓你們幹啥活就幹啥，不讓乾的別幹，不讓碰的也別亂碰。能做到的留下，做不到的現在就可以趁早回去。”
人群安靜了一瞬，二十幾號人站在那兒，沒一個動。
沈念點點頭，轉身先進雞場：“既然這樣，那就都跟我進來吧。”
二十幾個人跟著她進了雞場，一進去，個個都在好奇的到處東張西望。
青山大隊長眼睛瞪得老大，心裡還直罵李忠學這老鬼瞞的可真嚴實，上次也沒讓他們參觀這邊的雞場。
沈念先帶他們看了雞舍，炕上一排排整齊的籠子，籠子裡面乾乾淨淨的，半大的小雞們在籠子裡擠成一團。
“你們大隊都有雞舍嗎？”沈念回過頭，看著身後的一群人。
有人點頭，有人搖頭，有人說“有是有，沒這麼好”。
青山大隊長則是用手捅了捅旁邊的男同志，讓他趕緊把本子筆準備好，將聽到的看到的都記下來。
沈念開始一一介紹，上課嘛，上輩子她讀了快二十年書，上課這事她可太熟了，張嘴就能胡扯一天。
“行了，今天先到這兒，你們明天還是按今天的時間到這。”沈念說完，接過葉嬌嬌遞過來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水還沒嚥下去，白微的聲音就響起來了：
“沈知青，咱們一天只教半天？那我們甚麼時候才能學會啊？”
沈念看了她一眼，又掃向其他人：“咱們各家應該多少都是養了幾隻雞的，那大夥兒應該都知道，養雞其實每天重複的都是一樣的活。
我能教給你們的，也只是在雞多的情況下，我們要怎麼樣去管理，距離春忙還有半個多月。
這段時間只要你們每天都來，半個月怎麼著也會了，當然了，你們想待一天也可以，我們大隊不管飯也不管住。”
話音一落，人群裡炸開了鍋，各大隊的人交頭接耳，嘀嘀咕咕的。
有那愛佔便宜本著不佔便宜王八蛋的念頭，“不管飯？那中午我們吃啥？一直餓著肚子？”
“就是，從這走回大隊怎麼也得一個小時呢，讓我們餓著回去？”
“人家說得也沒錯，咱們又不是來串門的……”
白微一見有人站在自己這邊，瞬間覺得自己的行為是正義的，畢竟她可是代表了所有的大隊。
於是她往前站了一步，還特意拔高了嗓門：“沈知青，你們大隊這樣不太好吧？”
沈念把水杯遞給葉嬌嬌，轉過頭看著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笑容不怎麼友善。
“哦？你說說，怎麼個不好？”
白微瞧沈念這樣，以為她是怕她們人多，來勁了，掰著手指頭開始數落：
“你看，我們都是從隔壁大隊走過來的，光是走這山路就要走半個多小時以上，有些離得遠的，走的時間比我們還長。
要我說，我們大老遠來你們大隊學習，你們大隊應該管我們的午飯，還要提供中午休息的地方！
畢竟雖然是來學養雞的，但是我們也幹活了，你們總不能讓我們免費替你們大隊幹活吧？”這話說完，她還挺了挺胸脯，覺得自己十分佔理。
沈念被她氣笑了，還沒來得及開口，葉嬌嬌率先翻了個白眼，聲音又脆又響：
“你是來我們大隊學養雞的，還是來佔便宜混吃等死的？”
白微臉一黑：“當然是來學怎麼養雞的。”
“學養雞？”葉嬌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我看你是來我們大隊打秋風的吧？還管飯管住，你當這是住招待所呢？”
白微張嘴要反駁，趙雪已經從人群裡擠出來了，袖子一擼，指著白微的鼻子就開腔了，嗓門大得半個雞場都聽見：
“你這女同志可真是會算計！人家沈知青免費教你們養雞，你們還敢擱這提條件？這算盤珠子打得，我奶在地底下聽見都得被氣醒！”
趙雪嗓門大，中氣足，這幾句話喊得所有人都聽得見，旁邊幾個人捂著嘴笑。
白微臉漲得通紅，不服氣地喊：“我又沒跟你們說話，你們插甚麼嘴？”
“你在我們大隊說話，我還不能插嘴了？”
趙雪往前逼了一步，“還管飯管住，你咋不說讓沈知青把整個雞場送給你得了？臉咋能這麼大呢？”
白微扭頭看了一圈，見自己這邊沒人幫自己，氣得轉頭衝著戚子饒喊：“戚哥哥，你們倒是說句話呀！”
戚子饒站在人群后頭，一個字都沒說。
旁邊下壩大隊的一個男同志見沈念念幾人欺負白微一個，有些看不下去了，站出來幫腔：
“這幾位同志，人家白知青說得也不是沒道理，我們大老遠跑來學習，你們確實應該管飯管歇息的地方，這讓我們在這兒待一上午，又餓著肚子回去有點說不過去吧？”
“就是就是。”見有人跟著出頭，其他大隊的也有人跟著附和，“咱們也不要求吃得多好，饃饃加鹹菜就可以。”
這下雙溪大隊這邊的人不幹了，李志林把菸頭往地上一扔，站起來開始擼袖子：
“你們是來學養雞的，沈知青教你們，沒收你們一分錢，你們還提起要求了？不願意學就走，沒人求你們來！”李志林二十出頭的年齡，人年輕說起話來也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