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聽瀾不知道到底發生了甚麼,卻能感受到面前女人緊張又無措的情緒。
可宋明念沒有因為沈聽瀾的安慰而放鬆,反而更難受了,輕咬著下唇,不知道要說甚麼。
旁邊的宋清硯見妹妹如此模樣,心裡有了個大概。
宋明念原本是想今日和陸玄知劃清關係,可沒想到陸玄知今天救了她一次。
這倒讓宋明念夾在中間,難辦了起來。
宋清硯上前兩步,擋在宋明念和陸玄知中間。
“陸大人。”
陸玄知此刻是戾氣橫生,剛想過去把宋明念從沈聽瀾身前扒開,就被宋清硯擋住了。
“是我救了她,為甚麼?”
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陸玄知強忍著怒意,嘴角抽搐。
縱使他之前有再多的不對,今日,宋明念總要給他一個笑臉吧?
為甚麼,為甚麼宋明念還是一看見沈聽瀾,就立刻忘記了他的存在。
醋意在胸口蔓延,陸玄知深吸一口氣,抬手按上心口,想制止這股情緒。
可是,這種本能反應怎會被理智所攔截?
胸口的跳動,只會越來越劇烈。
陸玄知猛地轉身,腳步又快又沉,離開了這裡。
宴會上,人多雜亂,加之蕭佑沒有怎麼派人維持秩序,即便有人的目光落在這裡不同尋常的氣氛,也很快被別的事情吸引了過去。
只有一人的眼神,在幾人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永寧郡主遠遠觀望著這裡的情形,就見陸玄知抱著宋明念過來,之後宋明念走到沈聽瀾身前,陸玄知的情緒就開始不對勁。
永寧郡主不瞭解這些人,可是她很瞭解從前的陸玄知。
那個男人生氣地樣子,和陸玄知太像了,連垂在身側的手,因隱忍而微微發抖的樣子都如此相似。
眼底升起幾絲猶疑,身旁很快有貴女喊她,叫她過去賞花。
永寧郡主這才慢慢收回視線。
陸玄知離去的背影帶著不甘。
宋清硯對宋明念道:“他走了。”
宋明念這才堪堪轉身。
看見身後果真沒了陸玄知的身影,她心裡一時竟不知是喜悅還是難過。
沈聽瀾眉心擰起來:“你好像每回見到陸大人,心情都不是很好。可以告訴我,你們之前發生過甚麼事嗎?”
其實沈聽瀾知道,這個問題純屬多此一舉。
相處這麼多天,他怎麼可能看不出來,這兩人之前在一起過,甚至還有著很深的情感糾葛。
可是,沈聽瀾只想要宋明念坦誠面對自己而已。
從兩人第一次相遇,宋明念似乎就一直在試探自己的喜好,把她偽裝成一個他喜歡的模樣。
但是沈聽瀾不想這樣。
他喜歡的,一直是那個會無憂無慮衝著他笑,不帶一絲雜念的宋安罷了。
宋清硯也屏住呼吸,聽著宋明念接下來的回答。
他也想知道,自己妹妹這些年到底都發生了甚麼。
宋明念垂下腦袋,不知從何說起。
兩個男人的確都是在真心關心自己。
可是她又該怎麼說清楚呢?
自己三年前易容成永寧郡主的模樣接近陸玄知,隨後又恢復成自己的臉,攻略沈聽瀾。
沒想到這個時候陸玄知又找上門來了。
況且,她還得保守陸嘉安就是陸玄知這個秘密。
宋明念微不可聞地落下一聲嘆息,最終緩緩吐出幾個字:“我和他以前認識。後來因為一些原因,不得不分開。”
這可真是一個人盡皆知的秘密啊。
沈聽瀾唇角溢位苦笑,看來姑娘還是不願意把實情告訴自己。
他輕輕搭上宋明唸的肩膀:“無妨,以後你想告訴我,再和我說吧。”
蕭佑處理完觀花閣樓混亂的秩序後,才趕過來,他拍拍手,示意下人開始上菜。
“剛才出了點小插曲,不過已經處理好了,各位可以開始用膳了。”
蕭佑眼神掃過眾人,目光在女席裡面尋找。
只見宋明念安安靜靜坐在角落的位子上,正小口抿著果酒。
回想起方才種種,自己居然被耍得團團轉,到手的美人也飛了,蕭佑面色陰鷙。
再看向男席,卻尋不到陸玄知的身影。
陸玄知呢?
蕭佑一掀衣襬,在主位上坐下。
哼,他離開了才好,免得今晚,他給宋明念準備的好風景又被他給打擾了。
不過,經歷了上午一事,蕭佑心裡竟有些沒底,他側頭問下人:“晚上的煙花都準備好了嗎?”
下人點頭:“早已備好了,殿下可以放心。”
蕭佑這才滿意,開始動手夾菜。
陸玄知不在了,應該沒有人再和他搶女人了吧。
花叢隨風擺動,如同波浪在花圃中輕顫,潑潑灑灑地,升起嫋嫋香氣。
一處沒人的八角亭內,永寧郡主正矗立其中。
陸玄知猶豫一瞬,還是抬腳邁了上去。
“找我做甚麼?”他聲音冷硬,目光掃過亭內陳設。
亭內放有一個小桌,和兩個椅子。桌上擺著酒水和飯菜。
這是要請陸玄知在這用飯的意思了?
永寧郡主坐下後,抬手示意她對面的椅子:“大人先坐。”
陸玄知看了一眼,並未坐下。
“郡主到底有甚麼事?”
永寧郡主勾唇一笑,微微抬頜,露出優美的脖頸線條:“大人是陸將軍的堂弟。”
陸玄知皺眉,這算甚麼問題,他的身份不是人盡皆知嗎。
難不成這女人開始懷疑他的身份了?
陸玄知心裡咯噔一聲,那宋明念豈不是也在她的懷疑範圍之列了。
想到永寧郡主三年前對宋明唸的厭惡程度,陸玄知不禁心生警惕。
他回去還要告訴宋明念,最近不僅要遠離蕭佑,還要遠離永寧郡主才是。
陸玄知沒有直接應答,再次反問了一遍。
“你到底想說甚麼?”
永寧郡主姿態閒適,並未因陸玄知的惡劣態度動怒,她道:“大人不用緊張。我作為陸大將軍的妻子,您是他堂弟,我有理由關照一下你。”
陸玄知鼻尖冷哼。
他甚麼時候娶她為妻子了?
這個女人,沒事總喜歡往自己頭上扣帽子。京城裡有關他們二人的謠言,有多少條都是永寧郡主一手操縱的。
“郡主這話說的不對,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當年陸將軍並未娶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