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宋明念睜開眼睛,已然是日照中天。
她從自己屋裡走出來後,就見宋清硯滿臉憂心,坐在院子裡,手裡似乎還握著個甚麼東西。
宋明念輕手輕腳過去,拍了一下宋清硯的背:“哥,怎麼了?你看甚麼呢?”
宋清硯嚇了一跳,見是宋明念,才鬆了口氣。
他將手中東西放在桌子上,只見那是一個不過三寸的楠木小盒。
“這是甚麼?”宋明念問。
“陸大人一大早就派人送來的,說是給你尋的祛疤膏。還叮囑我你這道傷口不深,讓你日日塗抹,不出十日便可痊癒,且不會留下疤痕。”
宋明念皺眉,沒想到陸玄知還真把這事放心上了。
“我不要他的東西。”
沈聽瀾瞧著宋明唸對陸玄知彆扭的態度,又回想起昨晚陸玄知把自己妹妹擄到那個昏暗小巷裡,今日卻早早派人送來了祛疤膏。
“你很討厭他?”
宋明念不假思索點頭。
“好,那我們明日便把這東西退給他。他一定是做了甚麼對不起你的事,你才會這樣抗拒他。”
“不過念念,我們就要這樣,不能因為他給了你一點甜頭,你就迷了心竅,一定不能心軟。這甚麼祛疤膏,都是他糖衣砒霜,吃了更痛。”
宋明念鼻尖一酸,又點了點頭。
這話,從前可沒人告訴過宋明念。
從她第一次接觸感情一事,便是身處異世,對陸玄知這種斬不斷理還亂的感情,她也從來都是埋在心底,沒給別人說過。
宋清硯將祛疤膏收回袖裡,又道:“好,還有沈聽瀾,他跟你又是怎麼回事?”
“昨晚聽說你不見了,沈聽瀾看起來可是比我還要慌上三分。”
宋清硯注視著宋明念,宋明念有些羞赧地紅了臉。
“我……”
宋清硯恨鐵不成鋼,指關節敲了敲桌面:“宋明念,我們六年沒見,你本事大了,能同時和兩個男人糾纏不清啊。”
“還都是朝廷命官,皇帝眼前的紅人。”
宋明念小臉皺巴巴地,委屈極了,怯懦開口,眼淚馬上就能掉下來了:“我也是迫不得已……”
宋清硯抬手拍拍她的肩:“我知道,誰讓我們念念生得漂亮,性格又討人喜歡,這不怨你。”
“不過吧,”宋清硯話鋒一轉,“你若是嫁人,你想嫁給誰?”
宋明念眼神猶疑一瞬。
她現在的任務就是攻略沈聽瀾,日後自然也是要嫁給沈聽瀾的。
於是她抬眸看著宋清硯道:“沈聽瀾,沈大人。”
宋清硯眉梢微挑,點點頭道:“不錯。他與我同在太子手底下做事,也算知根知底。那日後,若是陸嘉安還要找你麻煩,哥哥會替你擋著的。”
“好,不過……”宋明念一頓,還是問道,“為甚麼不能現在就把這盒祛疤膏退回去,要等到明日呢?”
宋清硯眼底情緒複雜,微微嘆了口氣:“今日怕是不行。陸大人和沈大人昨晚聯起手來把世子給打了一頓,現在幾個人怕是已經鬧到御前去了吧。”
“啊?”
御書房內。
“就是他們,昨晚把侄兒打得好慘!”
蕭佑滿頭纏著白色繃帶,說起話來也含糊不清,聽著十分費勁。
他指著立在御書房門口的那兩個滿臉淡漠的男人。
皇帝眉間的紋路更深了些:“你說得可是真的?”
“都……都是真的!”
“這些話,你應當去京兆衙門報案,對著京兆尹說。”皇帝語氣沉了幾分。
“皇叔,那京兆尹……和他們都是朝廷同僚,他們既然敢當街行兇打侄兒,就、就一定做了後手,我怕京兆尹偏袒他們……”
蕭佑說的斷斷續續,每次說到情緒急切之處,便會牽連傷口,只得緩緩再繼續道。
皇帝神色一凜:“你是說朕的臣子會徇私枉法?”
蕭佑趕忙跪倒在地,有些磕絆。
“皇叔,侄兒沒有這個意思,就想著……您能給侄兒討回一個公道。”
“讓他們兩個進來。”
蕭佑是一路瞪著陸玄知和沈聽瀾走進來的。
兩人行過禮後,陸玄知便開口:“世子殿下,臣知道您身份尊貴,可也不能誣陷旁人。我們行兇的動機和證據,您一樣都拿不出來,單憑你一張嘴,如何斷定是我們二人打了你?”
蕭佑張口,想解釋說,因為他們兩個都喜歡宋明念,所以才要報復自己。
可這種調戲良家婦女的事情,蕭佑怎麼好自己開口在自己皇叔面前說。
“可是,我被打之前,看見沈聽瀾了……”
“那世子殿下可看到我動手打你了?或者是有別的人證?”沈聽瀾道。
蕭佑洩了氣,他的確沒看到。
要說人證,當時路上漆黑一片,已臨近宵禁,沒有行人。
而他因為要去的地方是煙花之地,嫌身邊帶著人多麻煩,故而養成了習慣,獨自前往。
他哪能想到,這個世界上居然有人敢打他?
可偏偏就有了,還把他打得面目全非。
而且,自己捱打的原因,竟都是因為那一個女人。
一個女人。
他蕭佑這輩子都沒想過,自己居然就因為調戲了一個女人,就落得了如此境地。
他拳頭攥得吱吱作響:“你們二人,簡直欺人太甚!”
陸玄知連忙躬身,指尖漫不經心叩攏在一起:“陛下,世子殿下在朝中本就掌著事務,真要與京兆尹聯手做些甚麼,也不是不能。”
“可他偏要這般開口,說我和京兆尹暗中有勾結……豈不是平白汙了我大梁官員的體面?”
沈聽瀾不著痕跡地瞧了眼陸玄知。
這人咬上一口蕭佑的同時,居然還不忘了拍皇帝馬屁,真是心計太深。
他以後得讓宋明念更加遠離他才好。
否則,甚麼時候被他繞進去了,坑得連衣裳都沒有了,自己也察覺不到。
蕭佑聽了此話,心裡更是來氣,好懸沒跌倒在地。
活了二十來年,他從來都是花天酒地,誰不知道他從沒做過正事,自然沒辦法和京兆尹有任何聯絡。
可這話他偏偏又不能說出來。
皇帝顯然是被擾得心煩意亂。
不過他並沒有動怒,這麼多年,自己皇弟一家子總是沒個正經的,他倒覺得心安。
隨意擺了擺手,他道:“佑兒啊,你平日裡行走江湖,或許是與誰結下了樑子,自己不知道,也未可知啊。我想這應當不是兩位大人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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