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陸玄知打住了自己想要把滿腔的思念都傾訴出來的想法,挑了自己最想講的出來。
“當初我騙你,說你哥哥給我寫信,是迫不得已,無奈之舉,你不要怪我。”
“你先放開我。”
宋明念推開陸玄知,揉了揉被他弄疼的肩膀。
“陸玄知,你真的騙了我很多次。”她聲音冷淡,似是不想同眼前男人多說一句。
對於此事,宋明念剛知道的時候,也是十分生氣的。
她覺得自己又被戲耍了一次。
可是轉念想想,既然陸玄知和她再無關係了,糾結這些又有甚麼用?
無非是給自己徒增煩惱罷了。
說不定,陸玄知得知她為此事牽動情緒,還會暗中得意。
月色朦朧,唯有巷子口一盞燈籠搖搖晃晃,散發出些光暈。
陸玄知想不出該怎麼說,才能讓宋明念開心一點,索性又解釋了一遍:“我那都是無奈的應急之舉,你要理解我。”
宋明念掀眸瞧他,憋在心裡已久的怒火,還是被他一句話點燃了起來。
她眉心緊蹙,眸子裡盛滿了怒火,細究之下,還有著那麼一點點的悲傷。
“無奈之舉?陸玄知,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了,你每次騙我都只會說這一句話是嗎?”
“好,那我問你,把我當成你解相思苦的替身,是不是也是你一時無奈的應急之舉啊?”
未經思考,腦海裡叫囂的想法就脫口而出。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宋明念閉上嘴,側過身子,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四周一陣寂靜。
緩了很久,陸玄知才輕輕動了下唇,整理著剛才宋明念說的話。
他輕輕皺眉道:“……替甚麼?”
宋明念僵硬吐出了三個字:“沒甚麼。”
她捏著裙角,眼神麻木,顯然是疲憊至極。
今日本就舟車勞頓了一天,自己經歷了和哥哥重逢的大喜,經歷了見到永寧郡主的噁心感,又被蕭佑捉弄。
到現在,她又要剋制著情緒,和陸玄知對峙。
宋明念只覺得心累。
陸玄知眼底的疑惑很快壓了過去,他注意到宋明念生氣過後,略顯憔悴的面龐。
燈籠光完整映照在她的臉上,陸玄知現在靜下來細細觀察,才注意到宋明念眼角泛紅。
他輕輕撫上去。
遊離在宋明念眼角的指腹微微顫抖,這是男人用力剋制自己力道的結果。
“你生氣可不是這個樣子。”
陸玄知很熟悉宋明唸的各種反應,他眉頭緊鎖著:“是蕭佑。”
“蕭佑他到底對你做甚麼了?”陸玄知目光沉沉地鎖住她,嗓音淬了冰一樣,壓抑不住惱怒。。
陸玄知又回想起,剛剛在酒樓裡,蕭佑盯著宋明念背影時,臉上那副明明是動情,卻又極度扭曲的表情。
“這些跟你有關係嗎?”
輕飄飄的一句話,把陸玄知的滔天憤怒醋意,全都化為了一個笑話。
手從女人的眼角往下一寸寸地滑過,落在那道已然結痂的傷痕上。
“你這麼說,就是他對你做了甚麼,是不是?”
陸玄知忍著心痛,眼神重新落回到宋明念臉上:“我早就說過他不是甚麼好東西。”
“他動了你哪裡?”陸玄知啞著嗓子問道,“說話啊?”
宋明念垂著腦袋,睫毛上已經掛上了點點晶瑩水珠。
她又推搡了一把陸玄知:“陸玄知,我今日真的累了,你能不能放過我?”
陸玄知抓住她推自己胸膛的手腕:“念念,你不要再賭氣了,好嗎?蕭佑他……他動了你,我是你男人,我必須保護你。”
“夠了。我不想再聽你說這些話。”宋明念打斷他。
陸玄知扳不動她的身子,索性自己轉過去看宋明念。
只見女人白嫩的臉龐上,唇瓣卻是異常發紅。
陸玄知雙眸瞬間染上怒火,一個答案在心裡浮現,他渾身血液都衝上了頭頂。
他指著酒樓那邊的方向:“蕭佑他親了你?對不對?”
宋明念沉默不語,可顫抖的肩膀卻出賣了她。
“不要不理我,你不想說,點點頭就是了。”陸玄知一手撫上她的肩頭,另一手將她耳邊碎髮別在耳後。
動作輕柔無比,顯然是在安撫宋明唸的情緒。
宋明念搖搖頭,眼眶發紅:“沒有……他沒有親我……”
“那這是怎麼弄的?”陸玄知不信,指腹在她有些紅腫的唇瓣上滑過去。
宋明唸的眼淚倏地掉了下來,落在陸玄知手上。
她忍不住哭,是因為陸玄知剛剛帶給她的觸感,和蕭佑過於相似,噁心感再度湧了上來,讓她抗拒。
猛地推開陸玄知,宋明念後退幾步,蹲在牆根處,抱著自己縮成一團。
陸玄知愣住了。
宋明念怎麼反應這麼大?
“他按著我的舌頭……我、我喘不上氣,就咬了他……”
“你說甚麼?”
原本想過去撈起宋明唸的腳步忽然頓住,陸玄知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多麼大的錯誤。
他不應該讓宋明念來參加這個太子實為拉攏他的狗屁接風宴。
也不應該看見宋明念神色不正常後,還逼問她,讓她又回憶一遍痛苦。
此刻,他滿腦子都是蕭佑那張猥瑣下流的臉。
是他,居然敢動他的念念!
算盤珠子居然打到他頭上了!
陸玄知摁著腰間佩劍,瞧了眼天色,月黑風高,他今晚就要一瀉心頭之恨。
正想著,身後傳來大喊聲。
“陸大人,你在做甚麼?!”
“念念!”宋清硯跑過去,蹲下來檢視宋明唸的情況,“你怎麼樣了?”
聽見是哥哥的聲音,宋明念才將小臉從胳膊上移開,如花似玉的臉上已然佈滿淚痕。
沈聽瀾匆匆趕到,入眼的便是陸玄知一副急火攻心的樣子,和蹲在地上,楚楚可憐的宋明念。
“陸嘉安,我真的忍你很久了。”
沈聽瀾攥緊拳頭,下意識將這一切都歸咎於陸玄知身上。
宋清硯扶起宋明念,攬過她的肩膀,怒氣衝衝質問陸玄知:“陸大人,你都對家妹做了甚麼?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強搶民女!”
陸玄知氣極反笑:“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甚麼都沒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