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大手一揮,給了蕭佑點良藥金銀,便將他打發走了。
蕭佑平日裡沒受過這種氣,還是頭一次叫人給欺負了去。
走出御書房,他一雙眼燒著怒意,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句:“就因為那個女人。”
蕭佑從兩人身側快速經過,上了自己的馬車。
狠狠錘了一下車壁,他道:“給我去查那個叫宋安的!”
底下下人連忙躬身應是。
蕭佑臉部肌肉猙獰。
陸玄知和沈聽瀾暗中勾結坑害自己一事,讓蕭佑心裡升起了一種怪異的競爭感。
他一定要敢在他們兩人之前得到那個女人。
陸玄知出了御書房,沒有多言,腳下速度加快。
“陸大人且慢。”沈聽瀾在身後出聲喊住他。
“大人可是要去見她?”
“是又如何。”
“不行。”
陸玄知嗤笑一聲,他挑眉道:“這與你何干?你是她甚麼人?”
若是攔住他的,是宋清硯,陸玄知或許還會考慮退讓三分。
可是沈聽瀾算個甚麼東西?
一個橫插在他和宋明念之間的第三者。
“因為念念她現在不想見到你。”沈聽瀾語氣堅定。
“念念?”陸玄知眼神驟然一暗,渾身氣壓低沉,“你也配喚她念念?”
手指不自覺按在腰間佩劍上。
若不是還沒有出了皇宮,陸玄知真的忍不住要把劍架在這人脖子上。
久經沙場的男人散發出的威壓,帶著殺氣。
可沈聽瀾並未後退。
反而上前一步,他垂眸,目光在陸玄知微微顫抖的手指上掠過去。
“下官還有一事不明,請陸大人告知。”
陸玄知薄唇緊抿,沒有說話。
沈聽瀾聲音低了些,唇角勾起一抹似有似無的弧度:“陸大人這身功夫,看起來,可不像是普通公子哥所學的那點花拳繡腿啊。”
陸玄知緊繃的肩頸線條瞬間一鬆,可眸中幽暗,氣息危險了起來。
“你到底想說甚麼?”
“下官想說,陸大人身上的秘密可真不少啊。小心叫人拿住把柄,連自己心愛的姑娘都守不住。”
說罷,沈聽瀾便告辭,輕笑著離開。
陸玄知盯著沈聽瀾離開的背影,眼神微眯。
不過幾個瞬間,面具地下緊張的面容,便已消失不見,眼底猶如寒潭深院,深不見底。
他既然回京了,那便已經做好了完全的準備。
這個世上,除了當年宋明唸的消失,還從來沒有甚麼事情是脫離他的掌控的。
不過,一個宋明念這個變數,便已經夠他頭疼的了。
昨晚雖然不怪他,但他也惹了姑娘生氣,所以不管他願意不願意,想不想面對宋明念冷冰冰的態度,他都得去哄人。
否則……
陸玄知跨上馬車,神情落寞了幾分。
現在盯著宋明唸的男人可太多了。
他真的很怕,怕自己再度失去宋明念。
叩響宋府大門的時候,日頭已經往西邊落了。
下人將他迎進去,到了廳堂裡,迎接他的卻不是宋明念,而是她的哥哥宋清硯。
“念念呢?”陸玄知一愣。
“她一個閨閣女子,怎好與你一個外男相見?”宋清硯神色疏離。
“不過你來得正好,這個,念念不要。”
宋清硯將那盒祛疤膏放在桌上,發出“啪嗒”的響聲。
許是早就猜到了這個結果,陸玄知扯唇,無奈一笑:“你讓我見她一面。”
“不行。”宋清硯回絕的很堅決,絲毫轉圜餘地都沒有。
“為甚麼?我只是同她說幾句話,不會做甚麼的。”
宋清硯搖頭:“不,不是我不讓你見她。是她自己不願意見你。”
陸玄知呼吸一滯。
宋明念不願意見自己?
怎麼會……
她竟然厭惡自己到這個地步,連見一面都不行麼?
陸玄知硬撐著自己的身子,才沒讓自己癱坐在地。
他動了動唇:“這不可能。她對我還是有感情的,我能看出來。”
“那是你自以為是。”宋清硯冷冷打斷陸玄知的思緒。
“但我是她哥哥,我雖看不出你們二人到底有沒有感情,但我能感覺到我妹妹被你傷害的很深,她現在很牴觸你,這是事實。”
宋清硯將桌上的祛疤膏拿起來,再次遞給陸玄知:“陸大人,把這個拿走吧,念念不想要。”
陸玄知在那裡僵了許久,沒有動手。
喉結上下滾動,終究還是開口道:“送給女人的東西,怎麼能被退回來。讓她好好收著吧。”
“或者,就算要退,也要她親自,當面退還於我才是。”
說罷,陸玄知腳尖一轉,扭頭離去。
宋清硯竟從陸玄知僵硬的背影中,看出幾許落寞。
他搖了搖頭,若真是想要認錯道歉,怎麼還會讓宋明念親自去找他才能兩清,這種條件威脅宋明念?
宋清硯將那盒祛疤膏收了起來。
繞到側屋,宋清硯見宋明念獨自蜷在屏風之後的軟榻上,垂眸望著地板上的紋路。
明明注意到了宋清硯的進入,卻仍然半晌沒出聲。
宋清硯輕輕開口:“你都聽見他說的了吧?不過我幫你把他擋住了。”
天色有些暗了,宋清硯點起屋內燭火,燭火映著宋明念蒼白的側臉,可算是有了點顏色。
宋清硯坐在宋明念身邊:“怎麼,你不開心?”
宋明念眼神有些渙散,她沉默了許久,才開口:“今日御書房的事情我都聽說了。”
“他和沈聽瀾,不惜得罪皇親,是在幫我出氣。”
宋清硯皺眉。
宋明念為甚麼要糾結這個?
如果男人愛一個女人,那麼保護她,是他身為一個男人應該做的。
既然是應該做的事情,又有甚麼好值得宋明念在這裡忐忑不安,柔腸百結的?
除非……
宋清硯問道:“念念,你是不是還喜歡他?”
“我……”
宋明念倉皇地別開眼,雙手不安地絞在一起,眼底瞬間漫上一層水光。
“我不知道。但是,我好像不該再繼續喜歡他了。”
宋清硯輕撫著宋明唸的後背,“我也不懂感情一事,不過,哥哥不想再看見你為此傷心了。”
“我想,你們二人,是該有個了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