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還是要著人通稟一聲,免得我又誤傷了你。”
宋明念淡淡應了一聲。
陸玄知眉頭微蹙,他最見不得宋明念這幅對他愛答不理的樣子。
可偏偏,他又不能對宋明念做甚麼。
生怕自己哪裡做的不順姑娘的心意,她又要生氣離開。
更別提今晚他又失手傷到了宋明念。
恐怕宋明念此刻,連她一根手指頭都不讓自己碰。
“你能不能不要總是這樣?”陸玄知忍不住開口,哪怕她多說一個字,多做一些表情,多一點點情緒起伏。
陸玄知也不至於如此心慌意亂。
宋明念抬手理了理剛才亂掉的髮絲,她現在心裡還是止不住地冒出那個女人的名字。
陸玄知到底為甚麼,一邊關注著永寧郡主的動向,又要來招惹自己呢?
永寧郡主,的確,按照剛剛常青的說法,是世間不可多得的女子,賢妻良母的典範。
有身份有地位,還生了一張沉魚落雁的臉,她宋明唸的確比不上。
陸玄知怎麼不趕緊把永寧郡主給娶回家?
宋明念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責問:“你為甚麼要管我?直接把我當刺客扔出去,不好嗎?”
陸玄知一怔,不解宋明念為甚麼又要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去氣他,同他賭氣。
“念念,我不管你,還有誰管你?”忽然想到了甚麼,陸玄知恍然大悟,“你不會是想帶著傷去找沈聽瀾吧?”
他瞬間心頭火氣,指著窗外,氣極反笑道:“沈聽瀾?又是他?”
他語氣有些抖,不是害怕,是生氣:“他根本照顧不好你,宋明念,你清醒一點吧。”
宋明念皺眉打斷他:“不是因為沈聽瀾,你以後少找他麻煩。”
陸玄知垂在空中的手無力放下。
他忙了一晚上,又是收拾宋明唸的東西,又是給她包紮傷口。
換來的就是一句,以後少找沈聽瀾的麻煩。
“我只是……”宋明念艱難開口,“我只是覺得你以後可以不必對我如此上心,我們其實已經沒有……”
“噓。”陸玄知蹲下去,伸出手指,擋在宋明念嘴前。
他搖頭道:“別這樣說,念念。再給我一次愛你的機會,可以嗎?”
說到後面,陸玄知覺得自己幾乎算是懇求。
宋明念無奈地嘆氣,咬了咬牙,沒再說話。
陸玄知動了動唇,不願意一直沉默下去,他又問起常青的事:“你來找常青,是為了趙家的小姐吧?”
宋明念點點頭。
“常青,進來!”陸玄知起身,立刻轉頭喊常青。
守在門外的常青,趕忙推門進來:“大人,您喊我。”
“宋姑娘找你有事。”
常青看向宋明念:“宋姑娘?”
宋明念不想在這裡過多停留,她沒有廢話,直接道:“玉嬋想見你一面,若是你明日有空,我們就在豐悅酒樓定個包廂,你陪她吃頓飯。”
說完,屋內沉默了一會兒。
常青站在那兒,提起趙玉嬋,他臉色明顯變了變。
宋明念蹙眉:“怎麼,你不願意見她?”
常青神色複雜,猶豫道:“宋姑娘,我覺得……沒有這個必要了吧。”
“你馬上就要離開了,去見一面她,哪怕給彼此留個念想,這都不願意?”
常青垂著頭,磨蹭半天,也沒答話。
宋明念瞧著他那副樣子,心裡起火,閉了閉眼才繼續道:“你們以後可能再也見不著了。給彼此留一個好結局,不行嗎?”
常青聲音很低,終於開口:“還是算了。我配不上她。”
陸玄知立在一旁看著,見此情景,他對宋明念道:“他不想去就算了,人家的事情,你別管了。”
宋明念轉過頭看陸玄知,眼神冷颼颼的,盯得陸玄知不知所措。
“你甚麼意思?你們主僕二人聯起手來欺騙人家感情,現在人家姑娘不計前嫌,想給個機會,你告訴我別見了?讓我別管了?”
“不就是見一面,這點膽量都沒有?”
宋明念那冷颼颼的目光又落在常青身上。
常青的頭更低了,不敢說話。
宋明念斜睨了兩人一眼,心裡越想越氣,覺得這主僕二人真是一個德行,一個鼻孔通氣的。
她惱怒得很,懶得和他們廢話,也沒打招呼,站起來便要走。
陸玄知追出來在後面喊她,宋明念也不回頭。
他只能趕緊招手喊過來附近的下人:“去給宋姑娘備馬車,送她回去。”
“是。”
陸玄知嘆了口氣,這才回到書房。
常青還在原地愣著神。
陸玄知眼底浮現一絲惆悵,他拍了拍常青的肩頭:“我知道你為甚麼不想去見她。”
常青一愣。
“因為,你知道,她日後也會來京城,這不會是你們的最後一面。你心裡沒有破釜沉舟的勇氣,自然下不了這個決心,再去見她一面。”
常青望著窗外夜色:“算是這個原因吧。”
紙窗的破洞灌進來一些夜風,吹起陸玄知鬢角髮絲。
他忽然想到,自己當年,有好多話沒有對宋明念講,就是因為他以為兩個人還有很長的未來,可以慢慢說,慢慢解釋。
可他沒想到,自己以為做好了天衣無縫的計劃,可以逃離一切,共度餘生。
宋明念竟然死了。
想起三年前的往事,失去宋明念那股絕望又窒息的情緒再次湧上來。
等到他再次找到她,兩個人就成了這樣。
曾經宋明唸對他有多麼親密無間,現在她就有多麼冷漠。
陸玄知嘴唇微動,眼神裡是無盡的懷念:“我從前也有許多話想對她說,可惜沒說成。”
他真想回到三年前。
三年前的自己,竟時時刻刻都能和宋明念廝守,他真是羨慕。
翌日,酒樓裡。
看著趙玉嬋期待的眼神,宋明念竟不知如何開口。
她勾唇笑道:“咱們先動筷子吧。”
趙玉嬋眼底的光亮瞬間暗了下去。
眼前是酒樓裡的招牌菜,美酒佳餚擺了一桌,很明顯是三個人的量。
趙玉嬋卻連筷子都不想拿起來。
她張了張嘴,吸了一口氣,才緩緩問道:“常青呢,他甚麼時候來,不會連這個也要遲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