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楚曦話音剛落下,就軟綿綿地往下倒。
是蕭佑及時在她脖頸後來了一手刀。
蕭佑一把撈住蕭楚曦,拍了拍她的後背,吩咐旁邊的侍女:“她膽子小,又受了驚嚇,因此神志有些不清,胡言亂語了幾句。你們先把她扶回屋裡歇著吧。”
“神志不清?”
沈聽瀾往前走了一步,擋住侍女上前的動作。
“方才她指認宋姑娘的時候,可是清醒得很。”
蕭佑語氣有些不悅,他已經夠讓步了。
“沈聽瀾,你這是甚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沈聽瀾看著他的眼睛,一點都沒給對方面子,“這屏風的支撐腳被人切過,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為之。而令妹方才的反應,不像是毫不知情的樣子。”
蕭佑沒說話,一雙上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陰鷙,很快又恢復正常。
“沈大人,你這是要審我妹妹?”
“有嫌疑為何不能審?況且這件事關乎宋安的安危,下官不能不問清楚。”
“世子殿下,您平日裡不務正業倒也罷了,不能縱容著令妹也胡來啊。”
蕭佑愣了愣,不可置信地笑了一聲,把蕭楚曦往旁邊的侍女懷裡一送。
“先帶她下去,請大夫來看看。”
兩個侍女接過人,快步走了。
蕭佑轉過身,看著沈聽瀾,臉上那點笑意淡了幾分。“沈大人,你方才說我甚麼來著?不務正業?縱容妹妹做壞事?”
“世子殿下的行事作風,下官早有耳聞。只是沒想到,到了揚州,還是這般作派。”
蕭佑的臉色變了,而且變得極差無比。
宋明念看著兩個人劍拔弩張的樣子,自知沈聽瀾不惜得罪世子,是為了自己。
她不能坐視不管。
宋明念開口道:“世子殿下息怒,沈大人他不是那個意思。”
她頓了頓,聲音放軟了些:“這屏風許是哪個下人做事不小心,碰壞了支撐腳,也不是甚麼大事。既然沒人受傷,此事就算了吧。”
“宋姑娘果真是人美心也美,話說也這麼好聽。”
蕭佑看了沈聽瀾一眼,“不像某些人,仗著讀了幾本書,就敢指著本世子的鼻子罵。”
陸玄知站在旁邊,一直沒說話,此刻心中湧起一陣痠痛感。
他本身是想由著沈聽瀾的性子,讓他吃個大虧。
沒想到宋明念居然這麼護著他。
他看著宋明念擋在沈聽瀾面前的樣子,還有宋明念那副生怕沈聽瀾吃虧的神情。
他忽然覺得心裡堵得慌。
宋明念就這麼喜歡沈聽瀾?
從前她在自己身邊時,都是他替她遮風擋雨,替她做好一切決定的。
陸玄知還從沒見過她如此護著自己的模樣。
陸玄知忽然覺得自己等不到沈聽瀾傷好了,再給他丟那一堆爛攤子了。
他要這兩個人立刻分開,再也沒有機會見到彼此。
屏風的事在宋明唸的勸說下不了了之了。溫泉是沒法再泡了,眾人各自回了房間。
陸玄知回去後,坐在屋裡,盯著桌上一跳一跳的燭火。
“常青。”
常青從門外進來:“大人。”
“最近揚州城積壓了多少案子。”
“積案不少。有些是證據不足擱置的,有些是地方上拖著沒報的,還有些是陳年舊案,屬下已經按照您的要求都翻出來了。”
陸玄知點點頭:“現在立刻,把這些直接捅到府衙去。”
常青一愣:“大人,您不是要等報給朝廷那些奏摺批下來,再行事嗎?”
“等不了了。”
陸玄知嗓音暗沉:“傷好了就該幹活。揚州城這麼多案子,他一個刺史,總不能天天泡在溫柔鄉里。”
常青低頭:“屬下明白。”
陸玄知揮揮手,讓他退下了。
他站在廊下,胸口那處悶痛的地方一直消散不了,他一天都等不了。
沈聽瀾看見這些爛攤子,一定不會放手不管,他一定會立刻回到衙門,忙得腳不沾地。
然後他再向朝廷報一個沈聽瀾辦事不力的奏摺,把沈聽瀾給調走。
宋明念,就只能乖乖回到自己身邊了。
笑意漸漸在陸玄知眼底化開,卻叫人看得人心頭髮緊。
**
宋明念在侍女的帶領下,先往自己房間走了一段路。
她忽然停下,道:“我還不想回去,你帶我去花園裡轉轉吧。”
一個丫鬟愣了一下:“可是,陸大人吩咐您哪也不許去。”
“有你們陪著我,能出甚麼事?”
幾個丫鬟不好得罪這位幾個大人身邊的紅人,只好帶她去了。
宋明念兩手交疊在身前,袖子裡握著一塊玉佩。
以陸玄知的性格,他絕不會讓自己再和其他男人糾纏不清的。
他肯定會找盡理由,掃除她身邊的所有男人。
所以她得利用一切時間和機會攻略沈聽瀾。
宋明念指腹摸過手裡的玉佩,那上面刻著一個“沈”字。
這是她早就準備好的。
趁著身邊侍女不注意,她把玉佩往旁邊的草垛裡一丟。
玉佩落進草叢裡,發出輕輕的一聲悶響,然後被葉子蓋住,不仔細看便甚麼也看不見了。
又走了一段路,她對身旁的侍女道:“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宋明念要做的已經做完了。
她回去後,就假意自己的玉佩丟了,然後求沈聽瀾幫她找。
等沈聽瀾找到,拿起那塊玉佩,便能知曉她的心意。
只是事情遠不如自己想象的那般順利。
還沒等宋明念請沈聽瀾來,陸玄知先到了。
他進門第一句話:“馬上收拾東西,跟我離開。”
又是此番強硬的態度。
宋明念抬頭看他:“這麼快?不是三天嗎?”
“你覺得,你還能在這待成嗎?”陸玄知聲線冰冷,“你不想走?”
宋明念咬著下嘴唇。
“不是……是我的一塊玉佩丟了,我得找到才能走。”
“一塊玉佩?我以後每天給你買一塊新的,你輪番換著戴。”
陸玄知皺眉,心裡又氣又心疼。
宋明念怎麼離了他,連塊玉佩都不捨得扔?
她這幾年到底過得是甚麼苦日子?
宋明念搖了搖頭:“不行,那塊玉佩對我來說很重要。”
“有多重要?”陸玄知問。
話到嘴邊,宋明念突然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了。
說因為那上面刻著沈聽瀾的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