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因為那上面刻著沈聽瀾的姓?她的計劃是讓沈聽瀾親自發現自己的心意嗎?
這些話,宋明念說不出來,尤其是面對的人是陸玄知。
不知為甚麼,明明兩人已經沒有了夫妻關係,宋明念還是有些心虛。
“總之就是很重要。”宋明念低聲說道。
“找不到就不走?”
“嗯。”宋明念點點頭。
“好,那我去找。”
說著,陸玄知就邁步要出去。
找一塊玉佩罷了,只要能讓宋明念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有甚麼是他不能做的。
“等等!”
宋明念心裡一緊,趕緊喊住陸玄知。
“不用了,我自己找就行。”
“行宮這麼大,你一個人找到甚麼時候?”他的語氣不容拒絕。
宋明念咬了咬下唇,低下頭,動了好幾次唇,才艱難地說出了一句:“……能不能讓沈大人來找?”
“你說甚麼?”
陸玄知周身氣壓驟然降低。
她丟的甚麼重要的玉佩,為甚麼非要沈聽瀾來找?
宋明念移開目光,不敢對上男人盛滿怒氣的眸子。
“總之,我就是要沈大人來找。若不是他來找,我便不走了。”
宋明念心一橫,快速說完這句話。
為了攻略沈聽瀾,讓他不經意地親眼看見自己玉佩上的“沈”字,她梗著脖子威脅陸玄知,也要讓沈聽瀾來找。
空氣沉默了一瞬。
宋明念飛速地抬眼瞧了下陸玄知,她以為自己這樣做,陸玄知定要生氣。
但是居然沒有。
陸玄知眸色竟漸漸軟了下來:“好吧,我派人去叫他。不過,他正忙著,未必有空。”
宋明念不解:“他忙甚麼?”
陸玄知沒有回答,只是轉身吩咐下人去喊沈聽瀾過來。
他腦海裡又浮現出剛才姑娘威脅他的神態,神色有些動容,更有幾分恍惚。
他有多久,沒見過宋明念用這樣看似威脅,實則撒嬌的思路同他說過話了。
從他在揚州城裡和她重逢,宋明唸對他便一直是陌生人的態度,言行舉止都透露著分寸感。
但現在,三年前那個敢在他懷裡撒嬌嗔怒的姑娘,好像一點點地回來了。
陸玄知現在更加有信心,讓宋明唸對沈聽瀾死心了。
沈聽瀾過來時,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眉頭就沒舒展開過。
他不明白,為甚麼會突然多這麼多案子要處理。
而且每一件都十分重要,若是稍有不慎,便少不得要被追責懲處。
焦頭爛額地按下手中事務,沈聽瀾匆匆趕過來,問道:“宋姑娘,出甚麼事了?”
“她玉佩掉了,請你幫忙找一下。”陸玄知冷著聲音替宋明念回答。
沈聽瀾點頭道:“好。”
宋明念看著沈聽瀾似乎很忙的樣子,心裡生出許多歉意來。
明明沈聽瀾這些天受了傷,應當是沒甚麼公務要處理的,她才出了這個主意,麻煩沈聽瀾的。
怎麼這麼不恰巧,沈聽瀾偏偏這個時候繁忙起來了。
但是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宋明念只能跟著兩個男人,一起往行宮的後花園走去。
花園裡,一個亭子四角垂下帷帳。
清風吹過,能看見蕭佑正在裡面坐著,懷裡摟著一個美人。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看見宋明念走過來,挑了挑眉,讓懷裡的女人先退下了。
“宋姑娘,你來做甚麼?”
蕭佑像是沒看見另外兩個男人一樣,徑直問宋明念。見宋明念四處張望的樣子,他笑道:“是東西丟了?”
宋明念沒理他,她一心想著該怎麼不經意地把沈聽瀾引到自己扔玉佩的地方,讓他看見。
蕭佑也不氣惱。對於美人,他的包容心是沒有下限的。
對於這種倔強的美人,蕭佑更是素來偏愛,縱容到底。
“沒關係,我幫你找。”蕭佑眼裡閃著笑意。
幾個人在花叢裡穿梭了半天,陸玄知頭一個沒了耐心。
若是他一個人來找,定然不出一炷香的時間,就找到了。
可是宋明念身邊還跟著兩個男人,這讓陸玄知心煩意亂。
他拔出自己隨身攜帶的短刀:“待我把這花園裡的花草都給砍了,不就找到了?”
“那可不行。”蕭佑急忙出聲阻攔,看著宋明念,笑眯眯的,“這可是我的行宮。再說了,花如美人,花沒了,美人怎麼回來?”
宋明念被他那一眼看得有些不自在,往陸玄知身後躲了躲。陸玄知往前站了半步,正好把她擋在身後。
沈聽瀾彎著腰,還在一寸一寸地扒拉花叢。
宋明念看著,愧疚感更強烈了。
沈聽瀾還帶著傷,竟為她的小事如此上心。
“我看見了。”
沈聽瀾扒開一垛草叢,看著裡面的一小塊亮光,那是玉佩反射的陽光。
另外兩個男人也都探頭去看。
那玉佩在花叢深處,被樹枝雜草遮蓋著。
陸玄知疑心大作,蹙起眉頭,狐疑地瞥了一眼宋明念。
若是正常走路,玉佩怎麼會掉到這裡面?
宋明念被陸玄知的眼神瞧得一激靈。
她原本是要讓沈聽瀾去找玉佩,找到後,看見上面的沈字。
但此刻,她忽然改變主意了。
許是對沈聽瀾愈發強烈的愧疚感作祟,也可能是陸玄知那步步緊逼的眼神太過於灼人。
宋明念竟生出了讓陸玄知去拿玉佩的想法。
她偏要讓陸玄知看見,她現在的內心,到底刻著的是誰的名字。
宋明念輕輕扯住沈聽瀾的衣袖,叫住他:“沈大人。”
“怎麼了?”沈聽瀾回頭看她。
“讓陸大人幫忙拿吧。你傷勢未愈,這草叢雜亂,萬一又扯著你的傷口呢。”
“這件事,我也不好意思再麻煩你了,讓陸大人來吧。”
陸玄知聽見後,眼神帶著一絲意外。
她不是非要讓沈聽瀾幫她找嗎?怎麼忽然改變主意了?
陸玄知瞬間神清氣爽。
他一把撥開草叢,伸手去拿那塊玉佩,動作乾淨利落。
瞧瞧,宋明念最終不還是選了他?
這說明甚麼,說明宋明念心裡還是有他的,她離不開他。
幾分愉悅掛上了陸玄知的眉梢。
可等他拿起玉佩,拂去上面的灰塵後,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