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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湧來的病患

2026-04-15 作者:不愛吃拌苦瓜的秦命渾

魏嵐跟著格倫船長走到三號碼頭時,天色已經開始暗下來。

“海燕號”停在一排貨船中間,船身不大,木質的甲板被纜繩磨出深深的痕跡。格倫船長走在前面,跳上甲板,轉身伸手想扶魏嵐。

魏嵐沒伸手,直接跨了上去。

船艙裡比外面更暗,一盞油燈掛在橫樑上,火苗被海風吹得搖晃,把影子拖得很長。角落裡鋪著破舊的被褥,一個男人躺在上面,小腿用髒兮兮的布條纏著,布條已經被滲出的液體浸透,顏色發黃發綠。

那人聽到腳步聲,艱難地扭過頭。臉瘦得顴骨突出,眼窩深陷,嘴唇乾裂起皮。

“船長……”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板。

“別動。”格倫船長快步走過去,蹲在他旁邊,“我把魏老闆請來了。他能治你。”

那人的目光移到魏嵐身上,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來的會是個人形木偶。

魏嵐沒說話,蹲下身,伸手解開那團布條。

布條解開後露出的傷口讓格倫船長倒吸一口涼氣。那道被纜繩抽出的口子不算大,但周圍的皮肉已經發黑髮紫,邊緣翻卷著,滲出渾濁的液體。一股腐臭味直衝鼻腔。

魏嵐盯著傷口看了幾秒,然後抬起手。

掌心對準傷口,翠綠色的光芒亮起來。

那光不刺眼,溫潤得像春天的嫩芽,從掌心漫出來,落在傷口上。黑色的腐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顏色,新生的粉紅色肉芽從傷口邊緣長出,一層層向中間合攏。

那人的身體猛地繃緊,隨即又放鬆下來。他長長地吐了口氣,渾濁的眼睛裡泛起水光。

“不疼了……”他喃喃道,“真不疼了……”

魏嵐收回手,傷口已經徹底癒合,只剩下淡淡的粉紅色痕跡。他又看了一眼,站起身。

“行了。”

格倫船長愣了幾秒,然後猛地一拍大腿:“我操!真他媽神了!”

他蹲下去仔細看那道癒合的傷口,手指戳了戳,又戳了戳。那人被他戳得往後縮,嘴裡嘟囔:“船長,好了,真的好了......”

格倫船長站起來,轉身看著魏嵐,眼神都變了:“魏老闆,你這手藝,教會那幫人綁一塊兒都比不上!多少錢?你說個數!”

魏嵐搖了搖頭。

“不用。”

格倫船長一愣:“不用?這怎麼行!大老遠請你來,活幹完了不收錢,我這……”

“算是幫忙。”魏嵐說,“以後有事再說。”

格倫船長張了張嘴,還想說甚麼,魏嵐已經轉身往艙外走。

他追出去:“魏老闆,你真不收?”

“不收。”

“那……那我記著了。以後有甚麼用得著我格倫的地方,儘管開口!”

魏嵐沒回頭,跳下船,往酒館的方向走去。

回到常青之樹時,天已經黑透了。酒館裡燈火通明,客人們喝酒聊天,希婭在水族箱邊唱歌,珀珂站在門口,看到魏嵐回來,眼睛彎了彎:“店長,回來啦。”

魏嵐點了點頭,走進吧檯。

艾拉立刻湊過來:“老大,怎麼樣?”

“治好了。”

艾拉眨眨眼:“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她還想問甚麼,魏嵐已經拿起抹布開始擦杯子。

接下來的幾天,事情開始變得不太對勁。

第一天下午,一個穿粗布短打的男人推門進來,在吧檯前坐下,壓低聲音問魏嵐能不能治傷。他老婆在家躺著,被熱油燙了胳膊,去教堂治了一次,結果燙得更厲害,現在傷口潰爛,人也發燒了。

魏嵐跟著他去了。治完回來,天已經黑了。

第二天上午,酒館剛開門,門口就排起了隊。三個水手,兩個碼頭工人,還有一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女人。那孩子臉上有道傷口,從眉骨一直劃到嘴角,結著暗紅色的痂。

“魏老闆,聽說你能治傷……”

“我家老頭子的腿……”

“這孩子摔的,怕留疤……”

魏嵐站在門口,看著那幾個人。

艾拉從後面探出腦袋,冰藍色的眼睛瞪得溜圓:“這甚麼情況?”

珀珂被擠到門邊,仰著那張精緻的臉蛋,琥珀色的大眼睛眨了眨,小聲說:“店長,今天迎賓好像不用我了。”

魏嵐沉默了兩秒。

“進來吧。”他說,“一個個來。”

那天上午,魏嵐治了七個人。下午又來五個。晚上格倫船長帶著“海燕號”那個被治好的水手登門道謝,又被幾個聽到訊息的碼頭工人堵在門口追問。

第三天,人更多了。

魏嵐剛開啟門,門口已經站了十幾個人。有拄著柺杖的老人,有抱著孩子的婦女,有臉上纏著布條的男人,還有被兩個人抬著來的、躺在門板上的重傷號。

艾拉站在門口,看著那些人,嘴張了半天沒合上。

珀珂縮在她腿後面,只露出那張瓷娃娃般的臉,琥珀色的大眼睛眨巴著。

希婭從水族箱裡探出腦袋,好奇地看著門口的人群:“哇,今天客人好多啊。”

艾莉諾從廚房出來,看到門口那陣勢,手裡的鍋鏟差點掉地上。

她快步走到魏嵐身邊,壓低聲音:“店長,這……”

魏嵐看著那些人,又看了看酒館裡已經坐著的幾個客人。

“先治重傷的。”他說。

那天從早到晚,魏嵐幾乎沒停過。翠綠色的光芒一遍遍亮起,傷口癒合,腐肉褪去,斷骨接續。有人治完當場跪下想磕頭,被魏嵐用藤蔓托起來;有人掏出一把銅幣非要給,魏嵐沒收;有人抱著被治好的孩子哭得稀里嘩啦,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艾拉在旁邊幫忙遞水遞布,冰藍色的眼睛一直盯著魏嵐的手。

“老大,”她小聲說,“你這能力,也太好用了。”

魏嵐沒說話,繼續治下一個。

第四天。

魏嵐剛走到門口,就看到外面黑壓壓站了三四十號人。有些是生面孔,有些是昨天治過的,帶著親戚朋友來。人群裡還有幾個抬著擔架的,擔架上的人臉色灰敗,眼睛緊閉。

艾莉諾站在魏嵐身後,看著那群人,眉頭皺起來。

“店長,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魏嵐沒說話。

他看向人群,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重傷的先進來。輕傷的排隊。抬擔架的從左邊進。”

人群騷動了一下,然後開始移動。

那天酒館根本沒營業。艾拉和珀珂把桌椅搬到牆邊,騰出地方讓那些躺著的傷號能放下。希婭不唱歌了,幫忙遞毛巾。莉莉抱著書縮在角落,眼睛卻一直看著那些被治好的傷號臉上的表情。

薇絲珀拉從書店回來時,看到酒館裡橫七豎八躺著七八個人,嚇得差點轉身就跑。等她看清是魏嵐在治傷,才推著眼鏡,小心翼翼地蹭到艾拉旁邊。

“這、這是怎麼回事?”

“老大出名了唄。”艾拉說,“現在全碼頭都知道常青之樹有個能治傷的木偶,比教會還好使。”

薇絲珀拉的眉毛動了動,沒說話。

傍晚時分,最後一個傷號被扶走。魏嵐站在吧檯後,藤蔓自動清理著地上的汙漬和繃帶。

艾拉癱在椅子上,冰藍色的眼睛盯著天花板:“老大,今天治了多少個?”

“十七個。”魏嵐說。

艾拉掰著手指頭算了算:“昨天十三個,前天十五個,大前天……這加起來快六十個了。”

珀珂從門邊走過來,仰著那張精緻的臉蛋,琥珀色的大眼睛看著魏嵐:“店長,明天還會有人來嗎?”

“會。”

艾莉諾從廚房走出來,解下圍裙放在櫃檯上。她看著魏嵐,藍寶石般的眼睛裡帶著明顯的擔憂。

“店長,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她說,“今天酒館根本沒營業。來的那些人把大廳佔得滿滿當當,客人們進來看到滿地躺的都是傷號,轉頭就走了。”

魏嵐沒說話。

艾莉諾繼續說下去:“我知道你不可能見死不救。但這樣下去,常青之樹真要變成醫館了——雖說也不是不行,但咱們得有個章程。總不能天天這樣,來多少治多少,連口飯都顧不上吃。”

薇絲珀拉推了推眼鏡,小聲說:“而且那些傷號的情況越來越複雜了。今天有個被重物砸斷腿的,還有個發燒燒得神志不清的。如果以後來的人裡有更嚴重的病,光靠店長一個人治,怕是忙不過來。”

希婭從水族箱裡探出腦袋,淺海藍色的大眼睛眨了眨:“可是不治的話,那些人好可憐啊。”

“所以得想辦法。”艾莉諾說,“要麼限制人數,要麼規定時間,要麼收點費用擋掉一部分人。總比現在這樣毫無章法強。”

魏嵐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

“今晚開個會。”他說,“把這事定下來。”

晚飯後,大家圍坐在餐桌邊。

魏嵐坐在主位,翡翠色的眼眸掃過眾人:“這幾天的事你們都看到了。治傷的人越來越多,已經影響到酒館正常營業。今天叫你們來,就是想問問,這事該怎麼處理。”

艾拉第一個舉手:“收錢!治傷收錢!這樣既能擋住那些蹭便宜的,還能賺一筆!”

艾莉諾搖頭:“收錢擋不住真正需要治的人。而且店長這幾天沒收過錢,突然開始收,傳出去不好聽。”

“那你說怎麼辦?”

“限定時間。”艾莉諾說,“每天固定時段治傷,比如上午兩小時,下午兩小時。其他時間專心營業。這樣既能把事情管起來,又不耽誤正事。”

薇絲珀拉推了推眼鏡:“還可以限定人數。每天只治多少個,治完為止。這樣不會累著店長。”

希婭歪著頭:“可是那些沒治上的怎麼辦?他們第二天再來?”

“可以提前登記。”珀珂忽然開口,琥珀色的大眼睛看著魏嵐,“讓需要治的人提前登記名字和傷情,每天按順序治。重傷的優先。”

艾拉扭頭看向珀珂,眼睛亮了:“喲,小木頭疙瘩腦子挺好使啊。”

珀珂的眉毛擰了一下:“不準叫我小木頭疙瘩。”

艾莉諾點點頭:“這個辦法不錯。登記制,優先重傷,每天限額。這樣既公平,又能控制人數。”

魏嵐聽完,點了點頭。

“就這麼辦。”他說,“明天開始,每天上午九點到十一點治傷。需要治的人提前登記,重傷優先,每天限額二十個。”

艾拉眨眨眼:“那收錢的事呢?”

“不收。”魏嵐說,“至少現在不收。”

艾拉撇撇嘴,但沒再說甚麼。

就在這時,酒館的門被推開了。

“喲,都在呢?”

那聲音懶洋洋的,帶著點調侃的意味。

眾人轉頭看去。

卡珊德拉站在門口,靛藍色的長髮在夜風裡輕輕飄動,海藍色的眼眸彎成兩道月牙,嘴角掛著那種讓人摸不清深淺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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