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中的光鑄權杖在澎湃的能量中形態改變,拉長、變形,最終化為一柄比伊莎貝拉身高還要長出大半的、燃燒著白金色火焰的雙手巨劍!
劍身寬闊,劍格處如同展開的羽翼,劍柄末端鑲嵌的寶石已化為一顆不斷散發光與熱的核心。
此刻的伊莎貝拉,懸浮在半空,六翼光翼遮蔽了後方裝置散發的幽紫光芒,宛如神話中降臨凡世、執掌審判與戰爭的熾天使!
她原本悲憫溫和的面容被籠罩在頭盔的陰影下,只露出一雙徹底化為熔金色、不含任何人類情感的瞳孔,俯瞰著下方的三名使徒。
那煌煌神威,如同實質的山嶽,壓得三名終焉使徒周身的灰白霧氣都為之潰散、稀薄!
“聖哉!”下方的小隊成員不由自主地發出震撼的祈禱,在這神聖而威嚴的形態面前,他們感到自身的渺小,卻也獲得了無窮的勇氣。
攻擊最先抵達的虛無之矛群,在靠近伊莎貝拉周身十米範圍內,就如同冰雪遇上了烈陽,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便自行消散、湮滅!
左側那名使徒發出的灰白波紋,撞在伊莎貝拉體表自然流轉的熾焰鎧甲上,連一絲痕跡都無法留下。
“異端!當受淨化!”
伊莎貝拉(或者說,降臨的天使)發出轟鳴般的聲音,她雙手握住那柄巨大的火焰雙手劍,對著左側那名使徒,簡簡單單地,一劍斬下!
沒有花哨的技巧,只有純粹到極致的力量與速度!
劍身拖曳出長達數米的熾白尾焰,撕裂空氣,發出雷鳴般的爆響!空間彷彿都被這一劍劈開,留下一道短暫存在的金色裂痕。
左側的終焉使徒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閃避或防禦動作,他周身的灰白霧氣在劍鋒觸及之前就被蒸發殆盡。他只能徒勞地抬起雙臂,凝聚起最後所有的虛無能量試圖格擋。
“嗤——!”
如同熱刀切過黃油。
火焰巨劍毫無阻礙地斬過他的身體,從他頭頂一直到胯下。
使徒的動作僵住了,他身上的袍服、面具,連同他凝聚的能量,都在一瞬間被劍身蘊含的極致聖光點燃、汽化。他的身體從中分開,化作兩片燃燒的白金色火團,隨即徹底爆散成最細微的光粒,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劍,一名終焉使徒,秒殺!
右側那名操控陰影的使徒見狀,毫不猶豫,身形猛地向後爆退,同時雙手瘋狂揮舞,更多的陰影觸手從四面八方湧向伊莎貝拉,試圖阻擋她的視線和行動。
伊莎貝拉熔金色的瞳孔甚至沒有轉動,她只是將左手向前一探,五指張開。
“聖光·禁錮。”
言出法隨!
無數道純粹由聖光凝結而成的鎖鏈憑空出現,如同擁有生命的靈蛇,瞬間穿透了那些陰影觸手,精準地纏繞在第二名使徒的四肢和軀幹上!
鎖鏈上燃燒的聖焰灼燒著他的袍服和能量,發出“噼啪”的爆響,讓他發出痛苦的、不似人聲的嘶嚎,再也無法移動分毫。
懸浮在正中的那名使徒,此刻終於完成了他的法術。他面前凝聚出一顆僅有拳頭大小、卻漆黑到極致、彷彿連周圍光線都吞噬進去的能量球。那是高度壓縮的“虛無奇點”,蘊含著足以將一小片空間徹底歸於虛無的恐怖力量。
他雙臂前推,將那漆黑的奇點射向伊莎貝拉!
伊莎貝拉麵對這足以威脅到她的攻擊,終於動了真格。她將手中的火焰巨劍交到右手,左手指尖在劍身上一抹。
“律令·分解!”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白金光絲從劍尖射出,後發先至,精準地命中了那顆飛來的漆黑奇點。
沒有爆炸,沒有巨響。
那漆黑的奇點在接觸到白金光絲的瞬間,就如同被投入了強效溶劑的冰塊,從外到內迅速瓦解、消散,內部蘊含的恐怖虛無能量還沒來得及爆發,就被更高層級的聖光律令強行分解、還原成了最基礎的無害能量粒子,無聲無息地湮滅在空氣中。
正中那名使徒面具下的“目光”終於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駭。他最強的攻擊,竟然被如此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伊莎貝拉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她六翼一振,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現在被聖光鎖鏈禁錮的第二名使徒面前。
“淨化。”
火焰巨劍橫掃而過。
第二名使徒連同他周身的鎖鏈,一起被攔腰斬斷,在聖焰中化為飛灰。
現在,只剩下最後一名懸浮的使徒。
他看著如同天神下凡、不可戰勝的伊莎貝拉,似乎徹底放棄了抵抗,發出了絕望而瘋狂的嘶吼:“歸於虛無!終將……”
伊莎貝拉沒有讓他說完。
她雙手高舉火焰巨劍,六翼光翼爆發出太陽般的光芒,將整個地下蓄水池照得亮如白晝。
“審判·終末之刻!”
巨劍攜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悍然劈下!目標直指最後一名使徒,以及……他身後那座不斷搏動、連線著無數管道的暗紫色裝置!
劍鋒所過之處,空間扭曲,萬物消融。
那名使徒在接觸到劍芒的瞬間就徹底汽化。
“轟——!!!!!!!”
裝置劇烈震顫,表面的暗紫色能量脈絡瘋狂閃爍,發出刺耳的悲鳴,被劍弧斬中的部位出現了一道深深的裂痕,滋滋作響,暫時停止了運轉。
然而,揮出這石破天驚的一劍後,伊莎貝拉周身那輝煌的光翼和燃燒的光焰巨劍瞬間變得明滅不定。
她臉上血色盡褪,身體晃了晃,一口鮮血猛地噴出,染紅了胸前的衣襟。那強行承載超越極限神力的身軀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眼前陣陣發黑,不受控制地向前軟倒。
“噗噗噗!”
忽然間,她腳下的地面,以及周圍牆壁的縫隙中,無數翠綠欲滴、粗壯如兒臂的藤蔓如同擁有生命的靈蛇,破土而出!它們以驚人的速度交織、纏繞、聚合,眨眼間便在她的身旁凝聚成了一個與魏嵐別無二致的木質分身。
分身精準地伸出手臂,一把攬住了伊莎貝拉癱軟下去的腰肢,穩住了她的身形。
魏嵐的木質分身攬住伊莎貝拉,讓她靠在自己身上。他低頭看了一眼懷中臉色慘白、氣息微弱的活聖人,隨即抬頭,目光銳利地投向那座被聖劍劈出裂痕、暫時停止運轉的暗紫色裝置。
“就是現在。”他低聲說了一句,像是在對誰發出指令。
話音剛落,他扶住伊莎貝拉的那隻手臂上,翠綠的微光順著他的指尖流入伊莎貝拉體內,溫和的生命能量暫時護住了她瀕臨崩潰的心脈。與此同時,他空著的另一隻手猛地抬起,掌心對準了那座裝置。
與此同時,在幽界那片被他撕開的巨大空腔中,站在巨樹枝椏上的魏嵐本體也同步抬起了手,翡翠眼眸鎖定了下方那座剛剛自我修復完畢、重新亮起暗紫光芒的裝置核心。
“拆。”
現實與幽界,兩個魏嵐,同時做出了一個向外猛力撕扯的動作!
魏嵐前方的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那座金屬與晶體構成的裝置周圍,空間彷彿變成了透明的膠質,被無形的巨力扭曲、擠壓!
裝置表面的裂痕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迅速蔓延至全身。連線在其上的粗大管道接連崩斷,渾濁的液體和刺鼻的氣體噴射出來。
暗紫色的能量脈絡瘋狂閃爍,像垂死掙扎的毒蛇,最終在一聲短促的爆鳴後徹底黯淡、熄滅。整座裝置在金屬扭曲聲中徹底坍塌,變成了一堆冒著青煙的廢鐵。
幽界,地下空腔。
伴隨著魏嵐的動作,下方那座龐大的裝置周圍,無數比之前更加粗壯、閃爍著狂暴雷光的翠綠根鬚破開岩石和金屬地面,如同巨龍的利爪,狠狠抓住了裝置的每一個部件!根鬚發力,向內絞殺!
“轟隆隆——!!!”
裝置連帶著它所在的穹頂結構,被這股蠻橫到極致的力量瞬間捏碎、扯爛、碾成了齏粉!暗紫色的晶體爆成漫天光點,又被湧動的生命能量徹底湮滅。這一次,再沒有一絲一毫復原的跡象。
金砂城上空。
那籠罩全城、緩慢翻滾的灰白霧氣,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攪動,開始劇烈地波動起來。隨後,如同退潮般,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透明,最終徹底消散,露出了後方久違的、雖然蒙塵卻真實無比的天空和建築輪廓。
而在幽界,那座與金砂城對應的映象之城,隨著裝置的徹底毀滅,如同被打碎的鏡面,開始從邊緣寸寸崩塌、消散,化作虛無的粒子,最終完全消失在深邃的黑暗之中,彷彿從未存在過。
確認現實世界的霧氣已經散盡,幽界的威脅也暫時消除,魏嵐的注意力才完全回到懷中虛弱不堪的伊莎貝拉身上。
她雙眼緊閉,長而密的睫毛微微顫動,臉色蒼白得嚇人,嘴角還殘留著一絲未乾的血跡。那身由聖光臨時凝聚的熾焰鎧甲早已消散,露出了下面破損嚴重的純白聖袍。
魏嵐的掌心貼在她後背,溫和而磅礴的生命能量如同涓涓細流,緩緩注入伊莎貝拉體內。翠綠的光暈在她體表流轉,修復著那些看不見的內臟損傷和能量通道的撕裂。
過了好一會兒,伊莎貝拉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淺褐色的眼眸中充滿了疲憊,但之前的空洞和熔金色已經褪去,恢復了平日的溫和,只是顯得格外虛弱。
她試著動了動,發現自己還被魏嵐攬著,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低聲道:“……可以放開我了。”
魏嵐從善如流地鬆手,扶著她站穩,打量了她一下,木質的面龐上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調侃的神色:“說起來,娜迪婭一會兒估計還得回我的酒館裡躺著養傷。她那邊房間寬敞,床位也舒服。我看,乾脆把你的房間安排在她隔壁算了。”
伊莎貝拉剛剛恢復一點血色的臉頰抽動了一下,她居然非常罕見地、帶著點無力地衝魏嵐翻了個白眼,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一絲調侃:“魏嵐店長……你這安排‘病房’的喜好,可真是……別具一格。”
她輕輕吸了口氣,感受著體內依舊隱隱作痛的空虛感,無奈地笑了笑:“……不過,聽起來……倒也不是不行。”
總比回到聖光教會那邊,被一群緊張過度的牧師和修女團團圍住、當成易碎品看管起來要強。在常青之樹,至少……清靜些。
這個念頭劃過腦海,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