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雖這麼說,她自己也被噎得直伸脖子,趕緊掏出水袋灌了好幾口水才壓下去那股怪味。
第一次“植物魔法”實踐宣告失敗,艾拉有點蔫了,嘟著嘴坐到一邊,拿出魏嵐給的那片葉子翻來覆去地看,小聲嘀咕:“奇怪……明明感覺能量輸出沒問題啊……到底是哪裡不對……”
希婭倒是很給面子,雖然被那“西瓜”辣得眼淚汪汪,還是點著頭,含混不清地附和:“別灰心!艾拉下次一定行!”
菲娜忍著笑,把自己的水袋遞過去給艾拉和希婭:“先喝點水順順吧。看來艾拉還需要精進一下自己的魔法。”
短暫的休整結束。萊娜大姐頭站起身,拍了拍皮甲上的沙塵:“行了,小的們,看也看夠了,笑也笑夠了,該幹活了!回聲峽谷不遠了,都給我打起精神!
“漢克,前頭探路,注意沙陷和那些喜歡埋沙子的玩意兒。老鐵,側翼警戒。矮子們,別擺弄你們那些叮叮噹噹的玩意兒了,跟緊點。”
隊伍再次啟程。離開小綠洲後,地形開始出現變化,連綿的沙丘逐漸被風化嚴重的巖山和乾涸的溝壑取代。空氣中的熱浪似乎被岩石吸收、再反射回來,變得更加灼人。
艾拉默默走在隊伍中段,不再像之前那樣活躍,小眉頭微微蹙著。
希婭適應(或者說麻木)了些許沙漠行走的艱辛,但注意力很快被周圍嶙峋古怪的岩石吸引。
“艾拉,菲娜,你們看那個石頭!好像一條睡覺的大蜥蜴!”她興奮地指著遠處一塊風蝕巖,暫時忘了乾渴和疲憊。
菲娜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笑了笑:“是有點像。回聲峽谷附近這種奇形怪狀的石頭很多,據說有些裡面還藏著稀有礦石呢。”
就在這時,前方探路的漢克打了個手勢,隊伍立刻停了下來,分散隱蔽到岩石後方。萊娜壓低聲音:“快到峽谷入口了,老鐵,感覺到甚麼沒?”
一直沉默的盾戰士老鐵半跪在地,粗糙的手掌按在滾燙的沙地上,閉眼感受了片刻,沉聲道:“地面有細微震動,數量不少,是裂蹄蜥的活動痕跡。它們在附近。”
矮人兄弟中的一人迅速爬到一塊高聳的岩石上,架起一個單筒的瞭望鏡觀察了片刻,滑下來彙報:“頭兒,入口那邊能看到至少七八頭成年裂蹄蜥在遊蕩,裡面估計更多。這數量比平時多。”
萊娜嘖了一聲:“有點麻煩。硬衝不是不行,但動靜太大,萬一驚擾到峽谷深處的蜥群就不好辦了。矮子,你們帶的傢伙呢?能佈置個陷阱區引開一部分嗎?”
矮人兄弟對視一眼,拍了拍腰間鼓鼓囊囊的皮囊,自信地點頭:“沒問題!給點時間,我們能弄出點響動,把外圍的蠢傢伙引到西邊那個死衚衕裡去!”
“好!動作快點!”萊娜下令,然後看向艾拉三人,“小丫頭們,聽到沒?真正的活兒來了。你們的驅蜥粉和毒飛刀,可不是用來好看的。”
艾拉立刻從思考狀態中脫離,眼睛裡重新燃起躍躍欲試的光芒,剛才那點挫敗感被她瞬間拋到腦後。
“放心吧大姐頭!讓它們嚐嚐厲害!”她摩拳擦掌,然後迅速轉向兩位同伴,“菲娜,你射程遠,找高點,用風刃或者飛刀牽制。我速度快,近身招呼!希婭,你呢?你能做甚麼?”
希婭被點名,墨綠色的長髮一甩,淺海藍色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帶著點小自豪宣佈:“我……我會唱歌!”
艾拉:“……唱歌?”
她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到了甚麼,抓住希婭的肩膀晃了晃:“是不是那種傳說中的人魚魔法?可以給人加護盾、加速、或者讓敵人睡著的那種?超厲害的那種BUFF?”
希婭被艾拉突如其來的熱情晃得有點暈,連忙擺擺手,臉蛋微紅,不好意思地小聲解釋:
“不、不是那種啦……那種很厲害很厲害的祝福之歌,只有族裡最強大、魔力最深厚的姐姐們才能唱出來……我、我還不會……”
艾拉臉上的驚喜表情瞬間凝固,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垮了下去,變成了寫滿“就這?”的小貓批臉。
她鬆開希婭的肩膀,嘴角抽了抽:“合著你就是來給我們配個BGM的?還是不帶增益效果的那種純享版?”
希婭看著艾拉瞬間蔫掉的樣子,連忙補充,試圖挽回一點價值:“但、但是我的歌很好聽的!聽了會心情變好!心情好了,打架也會更厲害……吧?”
她最後一句說得毫無底氣,眼神有些飄忽不定。
旁邊的菲娜看著艾拉從充滿希望到徹底無語的變臉全過程,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又趕緊捂住嘴,肩膀微微聳動。
艾拉生無可戀地嘆了口氣,擺擺手:“行吧行吧,氣氛組也是組……你躲遠點唱,注意安全。”她轉頭看向偷笑的菲娜,沒好氣地哼了一聲,“笑甚麼笑!準備幹活了!”
矮人兄弟的動作麻利得驚人,很快就在西側的岩石縫隙間佈置好了幾個簡易卻致命的陷阱——帶著倒鉤的繩索網、觸發式的響箭,還有幾罐用特殊手法處理過、一碰就會爆開散發出濃烈氣味的誘餌罐。
“搞定了,頭兒!保證能讓那些沒腦子的傢伙熱鬧一陣!”矮人兄弟搓著手,臉上帶著些許得意。
萊娜點頭,打了個手勢。一名矮人小心翼翼地用投索將一個誘餌罐拋向了西側死衚衕的方向。
“砰!”罐子碎裂,一股混合了腐爛血肉和某種刺鼻香料的氣味瀰漫開來。
很快,峽谷入口處遊蕩的裂蹄蜥群出現了騷動。它們粗壯的鼻孔翕動著,渾濁的黃色眼珠轉向氣味傳來的方向,發出低沉的嘶吼。
大約有四五頭體型較大的裂蹄蜥按捺不住,邁著沉重的步伐,咚咚咚地朝著陷阱區衝了過去。
“機會!趁現在!”萊娜低喝一聲,“漢克,左翼!老鐵,頂住右面那頭落單的!艾拉,菲娜,解決中間那隻小的!動作要快!”
命令下達,隊伍如離弦之箭般衝出隱蔽點。
漢克直撲左側一頭試圖繞過來的裂蹄蜥,手中的彎刀帶著寒光劈向蜥蜴相對脆弱的脖頸。
老鐵則如同一座移動的堡壘,用厚重的盾牌穩穩架住了右側一頭裂蹄蜥的衝撞,發出沉悶的巨響。
艾拉的目標是中間一頭體型稍小的裂蹄蜥。她身形矮小,動作卻快如鬼魅,一個滑鏟從裂蹄蜥腹下掠過,手中淬毒的飛刀精準地扎進了蜥蜴相對柔軟的腹部面板。
裂蹄蜥吃痛,發出憤怒的咆哮,粗壯的尾巴如同鋼鞭般橫掃過來,卻被艾拉提前預判,輕巧地後跳躲開。
“菲娜!”艾拉喊道。
早已佔據了一塊高巖的菲娜心領神會,琥珀色的眼眸銳利如鷹。她雙手疾揮,數道無形的風刃破空而出。
菲娜的風刃切向了它相對脆弱的關節和眼睛,讓這頭裂蹄蜥更加狂躁,注意力被牢牢吸引。
“就是現在!”艾拉看準時機,再次欺身而上。她手中不知何時又扣上了兩把淬毒飛刀,這一次,她的目標是裂蹄蜥大張的、佈滿利齒的嘴巴和那雙渾濁的黃色眼珠。
“嗖!嗖!”飛刀帶著細微的破空聲,精準地沒入目標。
裂蹄蜥發出淒厲的慘嚎,毒液和創傷讓它陷入了短暫的麻痺和劇痛,動作瞬間僵直、混亂。
艾拉沒有錯過這個機會,她矮身避開胡亂揮舞的爪子,手中寒光一閃——一柄由暗影能量凝結而成的短匕出現在她手中,狠狠刺入了裂蹄蜥頸部鱗片的縫隙!
暗影能量帶著侵蝕性的寒意爆發開來,裂蹄蜥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了幾下,轟然倒地,激起一片沙塵。
左翼和右翼的戰鬥也接近尾聲。漢克憑藉老辣的經驗和兇悍的刀法,成功放倒了他的對手。
老鐵則像磐石一樣頂住了衝擊,並用盾牌邊緣的利角在一次巧妙的格擋反擊中,砸碎了那頭裂蹄蜥的頭骨。
短短几分鐘,外圍的威脅被迅速清除。
“幹得不錯,小丫頭們。”萊娜掃了一眼戰場,目光在艾拉那柄緩緩消散的暗影短匕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手法夠利落,也夠狠。”
艾拉微微喘著氣,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臂,臉上帶著戰鬥後的興奮紅暈。但她的眼睛掃過地上裂蹄蜥的屍體,小眉頭再次蹙起。
“菲娜,這些裂蹄蜥……不太對勁。”
菲娜也從岩石上跳下,來到艾拉身邊,蹲下仔細檢查屍體,琥珀色的眼眸中帶著凝重:“它們的眼睛……比普通的裂蹄蜥更渾濁,顏色也更暗沉。而且,剛才戰鬥時,它們的動作有種不正常的狂躁感,似乎感覺不到太多疼痛。”
萊娜走了過來,用腳踢了踢一頭裂蹄蜥的屍體,沉聲道:“你們也發現了?最近幾個月,回聲峽谷附近的怪物或多或少都有點這種跡象。協會里有些老手在傳,說是‘沙漠病了’。”
艾拉和菲娜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警惕。這熟悉的異常感,讓她們立刻聯想到了之前在哭泣綠洲附近遭遇的那些變異鬣蜥。
戰鬥的塵埃落定,空氣中還瀰漫著驅蜥粉的刺鼻氣味和裂蹄蜥血液的腥臭。隊員們抓緊時間休息,處理細微的擦傷,矮人兄弟則開始熟練地採集裂蹄蜥身上有價值的材料——主要是它們堅韌的皮革和額頭上那根可用於製作武器的獨角。
艾拉和菲娜藉著檢查戰利品的名義,湊到了一塊遠離其他人的岩石陰影下。
“喂,菲娜,”艾拉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小臉上沒了剛才戰鬥時的興奮,只剩下警惕,“這些蜥蜴的樣子,還有那種瘋勁兒……你覺不覺得眼熟?”
菲娜不動聲色地擦拭著佩劍上的汙跡,琥珀色的眼眸低垂,聲音同樣壓得很低:“嗯。和哭泣綠洲附近那些變異的鬣蜥很像。眼睛的顏色,還有那種不顧一切的狂躁。”
“我就知道!”艾拉撇了撇嘴,眼神裡閃過一絲厭惡,“肯定是那幫見不得光的瘋子搞的鬼!諾克斯馬爾密會……陰魂不散!”
菲娜謹慎地看了看四周,確認沒人注意她們這邊的低語,才繼續道:“現在下結論還太早。我們缺少明確的證據來直接把這種現象和他們掛鉤。沙漠本身的環境異變,或者別的甚麼原因也有可能。”
“得了吧,”艾拉不以為然地哼了一聲,小手無意識地捏著那片翡翠葉子,“哪有那麼多巧合?我看就是他們那套‘加速歸虛’的把戲,到處散播這種讓人……讓動物發瘋的玩意兒!反正甚麼鍋往他們頭上扣,十個裡面至少中九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