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基地
第十二章秘密基地
徐媽媽的病情穩定了，但還需要在醫院觀察幾天。林堯堅持每天放學後去醫院送飯，有時候是家裡做的湯，有時候是巷口麵館的牛肉麵。
“阿姨，趁熱吃。”林堯把保溫桶開啟，濃郁的雞湯香味飄了出來。
“小林啊，真是太麻煩你了。”徐媽媽虛弱地靠在床頭，“小莊，你也吃。”
“媽，我不餓。”徐小莊搖搖頭，眼睛卻一直盯著林堯手裡的保溫桶。
“少廢話，一起吃。”林堯盛了滿滿一碗雞湯，遞給徐小莊，“你都瘦成甚麼樣了，再不吃，風一吹就倒了。”
徐小莊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溫熱的湯汁順著喉嚨滑下去，暖到了心裡。
週三下午，體育課照常進行。
林堯跑完一千米，滿頭大汗地走到看臺邊，看見徐小莊正坐在臺階上，手裡拿著一本書，但眼神空洞，顯然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想你媽了？”林堯在他旁邊坐下，遞過一瓶水。
“嗯。”徐小莊接過水，沒喝，只是握在手裡，“我總覺得……是我拖累了她。”
“瞎說甚麼。”林堯皺眉，“生病這種事，誰能控制？你要是真覺得愧疚，就好好讀書，將來賺大錢給她買大房子。”
徐小莊沉默了幾秒，突然說：“林堯，我想去個地方。”
“去哪？”
“秘密基地。”
林堯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行，放學就去。”
放學後，兩人沒有去醫院，而是繞道去了學校後面的舊體育館。
鑽過那個爛了的鐵絲網洞口，雜草叢生的院子裡一片寂靜。風吹過破舊的窗戶，發出嗚嗚的聲響。
徐小莊熟練地開啟那扇生鏽的鐵鎖，推開儲物間的門。
屋裡積了一層薄薄的灰塵，但瑜伽墊還在，牆角的雜誌還在。陽光透過破舊的窗戶，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這裡……真安靜。”徐小莊坐在瑜伽墊上，背靠著牆壁。
林堯在他旁邊坐下：“怎麼突然想來這兒？”
“我想畫畫。”徐小莊從書包裡掏出素描本和鉛筆，“在這裡，沒人打擾。”
“畫甚麼？”
“畫……我們的故事。”
徐小莊開啟素描本，鉛筆在紙上沙沙作響。他的眼神變得專注而深邃，彷彿整個世界都濃縮在了這張紙上。
林堯沒有打擾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陽光灑在徐小莊的側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那雙原本黯淡的眼睛，此刻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林堯。”徐小莊突然開口。
“嗯？”
“謝謝你……一直陪著我。”
“又說謝。”林堯笑著捶了他肩膀一下，“我們是兄弟，不是嗎？”
徐小莊低下頭，繼續畫畫。鉛筆劃過紙張的聲音，在這個安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林堯。”過了一會兒，徐小莊又開口。
“又怎麼了？”
“如果我媽……需要很多錢治病，我該怎麼辦？”
林堯沉默了。他知道徐家的經濟狀況，一場大病足以讓這個本就拮据的家庭雪上加霜。
“會有辦法的。”林堯堅定地說，“我也可以幫你。”
“不行。”徐小莊搖頭，“我不能連累你。”
“甚麼叫連累？”林堯有些生氣，“兄弟之間，談甚麼連累？你要是再跟我客氣，我可要生氣了。”
徐小莊看著林堯認真的眼神，心裡一陣刺痛。他低下頭，眼眶溼潤：“嗯。”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徐小莊合上素描本，遞給林堯：“給你看。”
林堯接過來，翻開。
畫面上，兩個少年並肩坐在看臺上。夕陽西下，金色的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左邊的少年高大強壯，右邊的少年瘦弱但眼神堅定。兩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中間是一顆跳動的心。
畫的標題是：《兄弟》。
林堯看著這幅畫，心裡湧起一股暖流。他抬頭看著徐小莊，眼神有些溼潤：“畫得真好。”
“這是我的心意。”徐小莊低聲說，“林堯，謝謝你……做我的兄弟。”
“傻瓜。”林堯揉了揉他的頭髮，“走吧，去醫院看阿姨。”
走出舊體育館，外面的風有些大。兩人並肩走在路上，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
“林堯。”徐小莊突然說。
“嗯？”
“這幅畫……送給你。”
林堯愣住了，隨即笑著捶了他肩膀一下：“那我就不客氣了。”
到了醫院，徐媽媽已經睡著了。兩人輕手輕腳地走進病房，坐在床邊的椅子上。
徐小莊握住媽媽的手，低聲說：“媽，我會努力的。”
林堯看著這一幕，心裡湧起一股莫名的感動。他拿出手機，給徐小莊發了條簡訊：
“兄弟同心，其利斷金。”
徐小莊看了一眼手機，回覆：
“嗯。”
那一刻，在這個充滿消毒水味道的病房裡，兩顆年輕的心，緊緊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