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媽媽生病
第十一章徐媽媽生病
廣播事件後的第三天，學校論壇上的帖子消失了，趙明也消停了不少。但林堯能感覺到，徐小莊變得更加沉默了，像一隻受驚後縮回殼裡的蝸牛。
週五下午，體育課。
寒風刺骨，體育老師讓大家繞著操場慢跑熱身。林堯故意放慢腳步，陪在徐小莊身邊。
“你媽最近怎麼樣？”林堯問。這幾天徐小莊提到媽媽的次數明顯少了。
“挺好的。”徐小莊敷衍道，呼吸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
林堯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真的？我看你這兩天魂不守舍的。”
徐小莊咬著嘴唇，猶豫了幾秒，終於開口：“其實……我媽感冒了，挺嚴重的。”
“感冒？吃藥了嗎？”
“吃了，但沒見好。她不肯去醫院，說浪費錢。”徐小莊聲音有些發顫，“她還要去超市上夜班，我勸不住。”
林堯停下腳步：“為甚麼不早說？放學去看看。”
“不用，你回家吧……”
“少廢話。”林堯打斷他，“我書包裡有退燒藥，我媽給我的，備著以防萬一。”
放學鈴響，兩人沒有去秘密基地，也沒有去麵館，而是直接回了徐小莊家。
推開那扇綠漆鐵門，屋裡沒有開燈，昏暗而壓抑。徐媽媽躺在床上，額頭上敷著毛巾，臉色潮紅，呼吸急促。
“媽！”徐小莊衝過去，握住媽媽滾燙的手。
“小莊……回來了？”徐媽媽虛弱地睜開眼，“媽沒事，就是有點頭暈……”
“阿姨，您發燒了。”林堯走過去，把手背貼在徐媽媽額頭上，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對比，“燒得不輕，得去醫院。”
“不去不去……去醫院多貴啊。”徐媽媽掙扎著想坐起來，“休息一下就好了。”
“阿姨，聽我的。”林堯語氣堅定，“我是體育生，身體好，扛凍。但您不行，發燒容易引起併發症。”
“可是……醫藥費……”
“我有錢。”林堯掏出錢包，裡面是他這個月的伙食費和比賽獎金，“足夠掛號和買藥了。”
徐小莊看著林堯，眼眶溼潤：“林堯，這錢我會還你的……”
“還個屁。”林堯白了他一眼，“來，搭把手，扶阿姨起來。”
兩人一邊一個，把徐媽媽扶起來。徐媽媽瘦得只剩一把骨頭，林堯心裡一陣刺痛。
下樓梯的時候很艱難。徐媽媽頭暈目眩，幾乎把全身重量都壓在林堯身上。林堯咬著牙，一步一步穩穩地往下走。
“小夥子……辛苦你了……”徐媽媽虛弱地說。
“阿姨您別客氣，我力氣大著呢。”林堯笑著說，但額頭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巷子口的計程車很少，等了十幾分鍾才等到一輛。林堯把徐媽媽扶上車，自己坐在副駕駛，徐小莊坐在後面。
醫院裡人滿為患。排隊、掛號、抽血、驗尿、拍片子……林堯跑前跑後，像個陀螺一樣轉個不停。
徐小莊一直陪在媽媽身邊，緊緊握著她的手。
“是重感冒引起的肺炎。”醫生拿著化驗單說，“得輸液，還要住院觀察兩天。”
“住院？”徐小莊臉色煞白，“醫生，能不能不住院？我們回家吃藥行嗎？”
“不行。”醫生嚴肅地說，“體溫這麼高，不住院容易轉成重症肺炎。”
林堯走過來，拍了拍徐小莊的肩膀：“聽醫生的，住院。”
辦完住院手續，安頓好徐媽媽，已經是晚上九點多。
病房裡很安靜，只有輸液管裡液體滴答的聲音。徐媽媽睡著了，呼吸平穩了許多。
“林堯，你回去吧。”徐小莊低聲說，“太晚了，你爸媽會擔心的。”
“沒事，我給我媽發資訊了。”林堯打了個哈欠，“我在這兒陪你。”
“真的不用……”
“別囉嗦了。”林堯從書包裡掏出兩袋麵包，“吃點東西吧，晚飯都沒吃。”
兩人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啃著乾巴巴的麵包。
“林堯。”徐小莊突然開口，聲音哽咽，“謝謝你……如果沒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又說謝。”林堯笑著捶了他肩膀一下，“我們是兄弟，不是嗎？”
徐小莊低下頭，眼淚滴在麵包上。
“我媽……她太辛苦了。”徐小莊哽咽著說，“為了供我讀書，她一天打兩份工。白天在超市理貨，晚上還要去餐館洗碗……”
“我知道。”林堯輕聲說，“所以你更要好好讀書，不能辜負她。”
“嗯。”徐小莊用力點頭，“我一定考上美術學院，以後賺很多錢，讓她過上好日子。”
凌晨兩點，徐媽媽醒了。林堯趕緊去叫護士，又去買了溫水。
“小夥子，真是麻煩你了。”徐媽媽虛弱地說。
“阿姨您別客氣，小莊是我兄弟。”林堯笑著說。
第二天早上，徐媽媽退燒了，精神好了很多。
“阿姨，您好好休息，我們去學校了。”林堯說。
“去吧，耽誤你們學習了。”徐媽媽愧疚地說。
走出醫院，外面的陽光格外刺眼。
“林堯，下午我不去學校了。”徐小莊說，“我得去醫院陪我媽。”
“行，我下午訓練完去看你。”林堯拍拍他的肩膀，“別太擔心，阿姨會好起來的。”
下午的訓練，林堯有些心不在焉。教練罵了他好幾次，但他根本聽不進去。
訓練結束，他買了水果和營養品，直奔醫院。
病房裡，徐小莊正在給媽媽削蘋果。那專注的樣子，像是在完成一件藝術品。
“來了？”徐媽媽看見林堯，臉上露出笑容，“又讓你破費了。”
“阿姨您別客氣，一點心意。”林堯把東西放在床頭櫃上。
“小莊，你跟林堯回家吧。”徐媽媽說，“這兒有護士，沒事的。”
“媽，我不走……”徐小莊還想堅持。
“聽話。”徐媽媽語氣嚴肅，“你還得上學呢。”
徐小莊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走出醫院，天已經黑了。寒風凜冽，但兩人心裡都是暖的。
“林堯。”徐小莊突然說。
“嗯？”
“我媽……她很喜歡你。”
“廢話，我這麼討人喜歡。”林堯笑著說。
徐小莊也笑了，那是發自內心的笑容。
走到巷口，徐小莊停下腳步：“就送到這兒吧。明天早上，我去醫院陪我媽。”
“好。有事給我打電話。”林堯揮揮手，轉身離開。
看著林堯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徐小莊心裡湧起一股暖流。他知道，無論未來遇到甚麼困難，只要有林堯在身邊，他就無所畏懼。
回到家，徐小莊推開房門。屋裡空蕩蕩的，沒有媽媽的身影，顯得格外冷清。
他走到書桌前，開啟臺燈。燈光下，他拿出一張紙，開始畫畫。
畫面上，一個瘦弱的少年扶著生病的母親，旁邊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像一座山一樣支撐著他們。
畫的標題是：《兄弟》。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林堯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他拿出手機，給徐小莊發了條簡訊：
“明天早上，我去醫院送早餐。”
幾秒鐘後，回覆來了：
“好。”